……
宴世回过神,静静看着身下的人。
是啊,他现在只是在说汤北的台词,他只是在对文南说话。
而不是对沈钰。
自己不可能会对人类上瘾的。
自己只是在履行首领候选者的保护义务,只是这个青年太朝三暮四,所以自己才这么烦躁。
他现在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青年没有选择更强大的他而愤怒。
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想法。
仅此而已。
汤北的语气很轻:“那你爱我吗?”
文南沉默片刻,缓缓道:“正如你爱我那样,我也同样。”
“是吗?”
汤北的唇角缓缓勾起,笑意温和得近乎优雅,却带着凉意和渗人的意味。
他俯下身,在文南的颈侧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口。
沈钰下意识一抖,利齿碰到皮肉的那瞬,更像是直接咬在灵魂某个极敏感的角落,让浑身的神经线瞬间收紧。
温热的舌尖缓慢而蓄意地掠过,将沈钰的意识捞起又狠狠按回去。
他像是只娃娃,被男人压在怀中,无法挣扎。眼前一片空白,舞台的存在感被完全抽离。
摇晃的灯光在视野边缘忽明忽暗,宴世的气息像海潮般涌来,将他困在这狭小、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失神。
恐惧。
还有一丝隐秘的,不知从何袭来的快感。
沈钰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当宴世的手挤开他反抗的动作,与他十指相扣时,都无法行动。
“不要说谎。”
沈钰的喉咙微微发紧,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低的、轻到几乎要被灯光吞掉的:“嗯。”
此刻的沈钰脸颊潮红,眼角泛泪,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脖颈处被咬出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人像是被剥开了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暴露在怪物的掌控下。
金丝眼镜下,宴世静静地看着,看着沈钰失神的眼眸,和眼角不自觉润出来湿润。
“你会只选择我的。”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紧接着——
砰!
枪声在全场炸开。
舞台中央,文南的额前洒落一片猩红的玫瑰花瓣。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剧场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没有人急着起身,没有人翻动座椅。台上的两个人,实在太有那种说不清的化学反应。
即便枪响已经落下,青年倒在地上,男人跪在那里,可那气息还悬在空气里,久久未散。
就这么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当有人忍不住站起身,准备去拿外套时——
“砰!”
第二声枪响,突兀地炸开在寂静中。
没人知道这第二枪是谁开的,也没人知道它击中了谁。
但枪响了。
话剧结束。
长久的沉默,最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当沈钰被宴世拉起时,他的腿还在发软,不得不半靠在宴世怀里。
宴世的心跳很沉,压得沈钰的心跳都乱了。
刚刚……
都发生了什么?
沈钰已经忘了大半,唯一记得的就是宴世那深邃的蓝色眼眸。
所有演员和幕后人员都上了台,众人一起谢幕。当聚光灯打下来时,沈钰眼底一片白晃,这才想到了自己。
他从很小的天地走了出来,现在的他站在大学的舞台中央,被千百双眼睛注视着。
掌声散去,观众陆续离场。沈钰下台,脚步还带着虚浮,导演快步过来,兴奋地竖起大拇指:“沈钰同学,你表演得真好!”
沈钰不好意思:“你愿意相信我,让我上台,我没弄砸就好。”
他和卢方仪聊了几句,对方去忙接下来的事情,沈钰转身愣住了。
宴世正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没,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束红玫瑰。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艳得像滴血。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哪的?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花?
宴世道:“辛苦了。”
沈钰一愣。可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谢幕的场景,而是舞台上的男人压得自己无法动弹,俯身在颈侧咬下去的那一瞬。
温热的呼吸,尖锐的齿意。
沈钰压下不安,瞪了面前人一眼:“……你为什么要咬我一口?”
宴世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我饿了。”
沈钰又瞪了下。
是狗吗?!还咬人!!
宴世才慢条斯理补充:“情绪到了,我觉得……应该那么做,刚才台上你演得很好。”
他低声道:“对不起,下回咬会提前打招呼的。”
沈钰:“没有下次了!”
他接过宴世手里的红玫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花?你不也是忽然被喊过来的吗?”
宴世:“上台前,我提前让司机送了过来。”
沈钰:“家里的司机?”
宴世点头,没说话。
沈钰:……
凭什么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不公平。
宴世:“这花带回去水培就行了,可以活一周。”
舞台那边,孟斯亦也下台了。沈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不说了,我去找学姐了。”
宴世目送沈钰拿着花,跑到了孟斯亦的旁边。他们低头似乎说了什么,但很快,当孟斯亦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的时候,神色猛地一变。
她的心里掀起波涛巨浪,直直看向后台侧面的阴影处,与宴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神安静、漆黑,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然后,
宴世慢慢地,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干净、优雅,甚至有点礼貌,可那一瞬间孟斯亦后背发凉。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束花里混杂着某种不属于花本身的东西。
不是香水,也不是土腥味,而是某种来自宴世本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残余。
宴世居然……
将触手割下,藏进了花里。
与此同时。
孟斯亦忽然想起……
后台的冰箱,从来都没放过什么西瓜。
第14章 沈猫三人局
孟斯亦的脸色很不好。
沈钰不明所以:“学姐,你太累了吗?”
她笑得有点勉强:“你这花,味道挺特别的。”
沈钰:“是宴世送的。”
经学姐这么一说,沈钰也注意到了。不同于普通的玫瑰,这花有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带着一种鲜活到过分的生命力。
孟斯亦:“可以把花送给我吗?我挺喜欢的。”
学姐主动要花,沈钰自然很高兴。可这是宴世送的花,将别人送来的礼物再转送给别人,沈钰总觉得不大合适,为难:“可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