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得意还没持续多久,沈钰就开始后悔。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要命的事……宴世睡觉,喜欢……裸睡。
而现在,那份重量清清楚楚地压在他身侧,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人怎么睡着都有这种……存在感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沈钰立刻想往后退,睡梦中的男人像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顺手把重量沉沉地压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别醒啊啊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沈钰屏住呼吸,硬生生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宴世并没有醒。
他立刻轻得不能再轻,被角被他一点一点掀开。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一道低低的、刚醒的声音:“……小钰?”
沈钰整个人一僵。
宴世睁开了眼,视线在昏暗里慢慢聚焦,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低哑:“你在做什么呢?”
脑子嗡地一下,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00:00。
沈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我、我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却很认真:
“满十九岁的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宴世看着他,好几秒都没说话。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温:“原来如此。”
他伸手,把沈钰拉回被窝。被子合拢,温度重新包围上来。
呼吸先靠近,气息擦过,再然后,是额头抵着额头。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细微而真实的热度。
“生日快乐,小钰。”
“欢迎来到十九岁。”
第105章 沈猫齐救人
沈钰第一次发现宴世的眼睛这么好看,偏沉的色调像深海一样,安静、稳定,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的力量。
“第一时间能看到19岁的小钰……我很荣幸。”
沈钰小声嘟囔:“……你别这样说。”
宴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却并没有收回去,只是安静地放在沈钰身侧。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小钰,我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没敢像以前那样开门爬窗。
沈钰:??
虽然但是开门爬窗子这种事,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沈钰皱眉:“你这把我也想得太坏了。”
宴世笑了下:“看来是我想多了,小钰是个大度的人。那……既然没生气,刚才小钰为什么咬我?”
沈钰:“……?!”
他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你、你醒着?!”
“没有完全醒,”宴世说,“只是觉得很疼。”
“胡说,我就轻轻咬了一口,怎么可能会那么疼?”
宴世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可能是十九岁的新牙齿,发育得比较好。”
沈钰被这句话直接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真的很疼吗?”
他刚才咬的是锁骨。
那块几乎没什么肌肉,皮又薄,牙齿一贴上去就直接落在骨面上。这样一想,确实不像别的地方,可能真的会疼。
浅浅的齿痕红得暧昧,边缘微微泛着肿,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记。沈钰不自觉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嗯,被十九岁的人咬的,格外疼。”
沈钰:“……”
他犹豫了一下:“那、那要怎么办?”
“听说……口水可以消毒。”
“你少来!”
“真的。”宴世叹了口气,可怜:“不然你帮我看一眼?就……一下。”
沈钰心里疯狂警告自己这人绝对是在装,可身体偏偏比脑子慢了一拍。他往前凑了一点点,动作犹豫又谨慎,飞快地舔了一下。
做完这件事,沈钰立刻退开:“好了!消、消毒完了!”
宴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肌肉在一瞬间收紧,又很快被主人强行压了回去,明显到沈钰想当没感觉到都不行。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谢谢你,小钰。”
那点温度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宴世几乎能感觉到它在往里渗,渗进血液,渗进骨头缝里。
影子在地面与墙角交界处微微鼓动了一下,下一瞬,无数细长的轮廓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涌出。它们贴着黑暗蜷伏下来,彼此交叠、收拢,全部藏在沈钰的身后。
沈钰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点被哄出来的开心慢慢往下沉,变成了某种真实而清醒的情绪。
他顿了顿,还是小声问了出来。“……你一定生日这天晚上就走吗?”
“嗯,有很着急的事情,只能连夜走。”
沈钰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会想你的。”
宴世怔了一瞬。
无数触手在阴影中同时躁动起来。有几根触手带着本能的渴望,争先恐后地朝沈钰的方向伸去,想要缠绕靠近、想要把那句话连同那份情绪以及爱人都一起牢牢抓住。
下一刻,干脆利落的斩断。
断口在空气中瞬间溃散,化成翻滚的黑雾,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存在的痕迹,就被其他更粗、更稳定的触手死死压碎、吞没。
当黑暗重新归于平静时,方才还密密麻麻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缺失了三分之一。
他看着沈钰,温柔:“我也会想你的。”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熟悉又洪亮的声音,爷爷:“小钰啊,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小宴,你看到小钰了吗?”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乖孙和好小伙在同一张床上,而好小伙正在穿衣服,肌肉明显。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钰脑子一片空白,汗流浃背。
爷爷只是愣了下,哈哈一笑:“哎哟,你们两个昨晚一起睡的啊?”
沈钰:“爷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沈爷爷笑得更开心了,“挺好挺好,年轻人嘛!两兄弟感情真好,感情好才对嘛。”
宴世自然:“沈爷爷,我和小钰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不小心睡过去了。”
“好好好。”沈爷爷乐呵呵地点头,“那赶紧起来洗漱,早饭都要凉了。”
沈钰把脸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最后憋不住开始指责:“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躲起来,或者早点溜回你自己房间?”
宴世正在整理袖口:“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沈钰:“……”
确实。
是他自己半夜溜进宴世的房间,也是他自己钻进被窝的。按道理来说,真要走,也该是他走。
沈钰沉默了两秒,越想越不甘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指控:“那也怪你!”
宴世挑眉:“嗯?”
“你被窝太暖和了。你还拍我背让我睡觉,还揉我头发让我有睡意……我会睡着,都是你的问题!!”
宴世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那算我的,寿星说什么都可以。”
……
更生气了!!
·
洗漱完,奶奶喊了一声:“小钰。”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出来,面条细长,汤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点了几根青菜。
“十九岁啦。”奶奶把碗放到他面前:“长寿面要吃的,吃了以后一年都顺顺当当的。”
“慢点吃,别烫着。”爷爷在一旁提醒。
沈钰低头吃了一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