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
第100章 沈猫排圆润
这是什么?
沈钰其实根本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东西。
只知道他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都会立刻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被什么轻轻带着,撞了一下。
圆润的。
模糊的。
无法精准定位,却又异常清晰。
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这阵节奏搅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水被一点一点灌进空杯里,意识是满的,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努力想低头去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一瞬,一块柔软却不透光的布料覆了下来,轻轻压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骤然落下。
沈钰颤着声:“这是什么……”
宴世回答得很平静:“你送给我的领带。”
那条原本是他亲手递给宴世的、象征亲昵与信任的礼物,方才还被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某种臣服意味的物品,可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遮住他视线的工具。
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性质。
视觉被强行切断之后,其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呼吸声变得过分清晰,心跳也过分震耳,连原本还算细微的不适与异样,也被一层一层地放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异样存在感在感知深处轻轻错动了一下。
太满,满得连呼吸都变短。空气刚吸进去,就被那股饱胀感顶了回来。胸口、腹部、整条躯干,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填得密不透风。
究竟……是什么?
手压了下来,将沈钰的疑问全部都推进了肚子里。
沈钰整个人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原本杂乱涌动的紧张与异感,被这一下强行压回了某个临界的边缘。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变得更集中、更饱胀,像是被挤到同一个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更糟的是——
那股涌动并没有停下。
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
脉搏。
还有那种一阵阵翻涌出来的感知。
无法逃开,
也无法承受。
一声极轻的呜咽,还是从沈钰喉咙里溢了出来。却很快被覆在眼上的黑色布料闷住,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