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敢告诉奶奶自己现在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在给那个男人织围巾。
爷爷奶奶思想淳朴,平日里就怕他压力大、生病累着,沈钰更不可能让他们担心、胡思乱想。
第二天,陈世易来找沈钰,一推门就看到沈钰坐在沙发上抱着毛线团,一针一线地织着围巾。
给对象的爱心围巾!
天杀的,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有对象的人!!!
沈钰还在问:“陈十亿,我打算给对象买礼物,你说我买什么?”
陈世易:“她喜欢什么?”
沈钰想了半天,慢慢说:“我?”
陈世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问:“那……除了你,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比如包包?比如衣服?”
沈钰再次陷入思考。然后又慢慢抬头:“好像……也是我。”
陈世易:“???”
沈钰挠挠耳朵,声音小小的:“他……好像没别的爱好,就是……亲我。”
亲、揉、抱、舌吻。
沈钰脑袋里想到的全部都是这些。
陈十亿气得转头就走。
我建议世界上每个有对象的人都给我1块钱,这样我就真的能有十亿了!!
接下来几天,沈钰每天一空下来就织围巾。织了好几天总算织完了,外表不错,但里面有点儿漏针,看上去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
沈钰认真看了看,决定第一个藏起来,织第二条送给宴世。
至于其他礼物,沈钰最后灵光一闪,决定送领带。
宴世经常穿衬衫。
而领带是沈钰能承担,又能贴身、也算亲密的礼物。
他一条一条看,最后买了条黑色领带,带点细致低调的花纹,光线一照,波光粼粼,看起来沉稳又高级。
价格几千块,沈钰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领带,但送给宴学长,可能还不值一提。
没事,心意是最重要的。
沈钰安慰自己。
可要是他嫌弃呢……
但这是用的是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能买起的也就这一条了。
沈钰想了半天,有点儿纠结。
……
算了不想了!
宴学长不准嫌弃!!
嫌弃就再也不送了!!
·
宴世最近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想念沈钰。
想念得胸腔发胀,影子躁动,触手一根根伸出来又缩回去,完全安静不下来。
如果可以,如果不是沈钰不愿意,宴世甚至想24小时都挂着视频,时时刻刻地看着沈钰。
他又给沈钰打了个视频。
一、二、三、四……
电话过了六秒才接通。
“宴学长……”
背景里隐约有电视声、椅子摩擦声,还有筷子的声音。
画面定住,沈钰正低头吃饭:“你……有什么事儿吗?”
宴世:“……”
“你在外面?”
“没有……”沈钰咬着肉,声音闷闷的、软得像猫,“在家里和我发小在家里吃饭……”
“在家?”
“对呀。”沈钰点头:“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陌生男人的声音:“爷爷奶奶,你俩别动!我去给你们打饭!”
紧接着是爷爷笑呵呵的声音:“世易这孩子好啊,又勤快又懂事。”
“要是世易也是我家孩子就好了,每天肯定很热闹。”
宴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小钰,你在和谁打视频啊?”那个男人忽然道。
沈钰含糊:“嗯,朋友。”
——朋友?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镜头外投下一点阴影。
也就几周没见,已经只是朋友了吗?
“宴学长,我等会再和你说,先挂了啊。”
就在视频挂断的最后,宴世还听见了那男人说:“小钰,我们都成年了,要不喝点酒?我听说这果酒特好喝……”
视频戛然而止。
宴世捏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沈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悄悄躲进厕所,给宴世回视频。
对方没接。
宴学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沈钰有点心虚地看向镜子,因为刚才被陈世易灌了果酒,脸颊有点红,连耳尖都是粉的。
可刚刚自己在吃饭,把电话挂了也很正常呀……
反正也没接通视频,沈钰打算洗脸清醒下,免得被宴世看出喝了酒,却忽然在洗手台上看到……
一包盐。
而且是拆过的,里面竟然还用掉了一半。
……这真是遇鬼了。
为什么卫生间里会刷新出盐?
沈钰把盐放回厨房,又躲在卫生间里给宴世打第二个视频。
还是没接。
沈钰皱眉。
真生气了?
是生挂电话的气,还是生说朋友的气。
可刚刚在吃饭,没办法视频通话。至于刚才视频里说是朋友,也不是不给他面子,只是老人家在场,总不可能说男朋友来查岗了。
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皱起眉,再次按下视频通话。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对方终于接了。
沈钰把对方的画面放大,可却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白水雾,画面中只能看到淡淡的瓷砖、模糊的灯光,还有水声。
“宴学长。”
沈钰试探地叫了一声。
宴世:“嗯。”
下一秒,水汽慢慢散开一点,一段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线条浮现。
宽肩、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落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更往下的地方流去。
宴学长……
在洗澡!!!
沈钰被画面刺激到脑子一空,立刻结巴起来:“我、我不打扰你了,你先洗澡吧!”
宴世淡淡:“不打扰,你打了三个视频了,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宴学长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沈钰一时有点儿心慌:“也没……没什么急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水声停了一瞬:“是吗?”
沈钰:“嗯嗯嗯。”
“不继续和发小在家里吃饭了?怎么想着忽然来找我打视频?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沈钰连忙补充:“他不会误会的。”
“也对,我俩就朋友,误会了也说得清。”
就算迟钝如沈钰,也真的完全确定对方是生气了:“宴学长,也不是这样,只是……只是……”
宴世温温淡淡:“嗯,我懂,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