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刚好有一排无人的座椅,宴世抱着沈钰坐下。沈钰因为余痛还在,一放下来就轻轻抽了口气,整个人软成一团,喉咙里哼哼地泄出一点压不住的声音。
宴世低头:“疼?”
沈钰没回答,只是皱着眉,脚趾因为酸痛缩得紧紧的。宴世顺着裤腿往上推,将布料卷到膝弯,露出那截因为抽筋而紧绷、白嫩得几乎带着水光的小腿。
因为抽筋,皮肤细细一片红,从脚踝到小腿肚都紧得发硬,被抽筋折磨得可怜极了。
宴世的手覆上去,沈钰被烫得轻轻抖了一下。
肌肉一开始是不听使唤地僵着,宴世掌心的热度压上去后,那股颤抖一点点在沈钰皮肤下散开,像是从深处被人捋顺。随着力道一点点,沈钰明显缩了缩脚,慢慢松开。
“再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宴世说着,拇指在最深层的硬结上按住。
沈钰啊地轻叫一声,整个人弯腰往前,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因为疼和酸软发着微微的颤。紧绷的小腿终于在这一按之后开始慢慢软下来。
抽筋这种事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小时候夏天干农活,劳累过头时常常突然抽得他抱着腿打滚。现在上大学,兼职多了,吃得比以前好一点,抽筋也就渐渐少了。
可这种深处牵扯的酸痛仍然让他下意识害怕。
疼痛被缓解了一半,沈钰的眉头终于没那么紧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缓慢。
宴世的按摩很熟练。那双手本来就大,骨节清晰,掌心滚烫,按下来的时候能把沈钰的皮肤烫得一层层麻起来。
像是……
像是小时候深夜里抽筋,奶奶点着小灯,把他抱过来放在腿上,一点点帮他揉开的那种感觉。
温暖、安心、被包住。
“还疼吗?”宴世问的时候,指腹仍轻轻推着刚刚松开的那一串肌肉。
“好点了……”沈钰因为放松过头,表情呆呆的。
宴世低头看了一会儿,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抚了两下。
“那再揉一会儿。”
他平静道。
第77章 沈猫得玩偶
他声音低,手法却更轻了些。
不知为何,沈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帐篷里,宴世也曾碰过他的腿。那时男人俯下身时的影子像野兽,呼吸滚烫,还用舌头舔着他的小腿。
可现在宴世的眉眼被安静地敛住,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小腿,指腹轻按着肌肉。
沈钰耳尖开始发热,试图把腿往回缩一点:“我、我腿好了,不用按了……”
“再按一会儿吧。抽筋后很容易再抽,你晚上要是又抽筋了怎么办?”宴世带着安抚。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揉着,可脑子里却罕见地没有任何那种想法。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脆弱。
冷风吹一下、运动一下,就可能抽筋。皮肤轻轻一按就红,甚至被他一碰,都能颤得这么明显。
……就像是个轻易就会被磕坏的小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的抽筋,一点也不严重,但这是一个宴世完全没预料到的受伤。
刚刚沈钰疼得蜷成一小团,额头的细汗、一声声被痛逼出来的喘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宴世沉默地揉着沈钰的小腿。沈钰被揉得越来越放松,神经一寸寸软下来,才很不自在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人不是男同吗?按理说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的。
可是好像……除了之前装直男骗自己那点,他平时真的挺温和的,也挺善良的。
万一……他其实没骗我呢?
万一不是故意装直男,万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直到亲了自己才发现?
毕竟自己以前也误以为喜欢孟学姐,那不也是说明白后才发现不对的吗?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在相处久了之后才被意识到。
沈钰刚抬起眼,就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沉沉的。
不是生气。
却也不是高兴。
像是压了情绪,又闷又重。
“宴学长……怎么了?”
宴世停顿:“你刚才好像……很疼。”
沈钰怔住。
“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他急忙解释,“只是小小的抽筋,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而且我以前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做农活的时候,也经常有擦伤,我身体很经得起这些。”
宴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擦伤?
烈日、农田、瘦小的身影弯着腰、皮肤被晒红、被草叶划伤、被石块磨破……
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沈钰出现。
而沈钰此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个人类过去十多年……到底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经常受伤?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为什么能笑着说那些?
沈钰被他盯得有点无措:“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宴世低声问:“农活累吗?”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主要是能帮爷爷奶奶的忙,他们不会那么累。”
空气中的情绪味道不酸不苦的,清澈透明、干净得像晨风一样。味道在宴世感官里慢慢散开,淡淡的甜意刺激着他的胃。
小钰……
耳根又软,人又乖,明明自己很累,却又想着别人会不会累。
宴世身后的影子悄然跃动,无数根触手藏匿其中,卷曲、舒展、又轻轻贴在地面,蠢蠢欲动地想贴近那双白白的、让主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腿。
忽然,宴世在想。
他要让小钰幸福点。
不用农活,不用担心钱,不用辛苦兼职,不用和冰冷的世界对抗。
沈钰忍了好久才小声开口:“那、那个……按摩好了吗?”
宴世收回那几乎被沈钰吸引得失控的触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宿舍里熄灯很久了,沈钰蜷在被窝里,呼吸轻柔地起伏。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一瞬。
一条细长的影子无声地落进房间。影子无声无息,贴着墙面爬行,沿着墙角堆积、鼓胀,慢慢在床边垂落、积成一团深不可测的暗潮。
沈钰睡得很沉,喉间呼吸软软的,偶尔因为梦境而轻动一下眉尖。
黑暗里,有什么轻轻动了。
一缕极细的触手从影子内部探出来,它先贴在沈钰的唇边,迟疑地蹭了一下,轻轻顶开沈钰松散的唇瓣。
温软的口腔与寒意交错。触手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那窄细的尾端轻轻收缩,发出微弱的啵声,然后顺着口腔滑入。
营养液在触手内部被生成,带着细腻的温度,从触手中缓缓从喉间一路滑到胃底。
沈钰皱着的眉静静松开了。白天跑步留下的抽筋紧绷感,被那股温热牵引着,一点点溶散。
触手被刺激得低低颤了一下。
这是小钰的情绪味道……
甜的、温的、干净得让人心口发软。
影子忍着攀升的渴意,继续慢慢输送着营养液。
另一缕触手悄悄分出去,轻轻搭上沈钰之前抽筋的小腿。吸盘像小小的口器一样轻轻咬住肌肤,沿着肌肉最紧的那一束,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上爬。
吮吸、推温、微小震颤。
三种动作交替进行,节奏诡异准确,温热缓缓渗入,足以把神经深处的酸胀一寸寸化开。
这是一种不像按摩、也不像抚触的感受,更像某个看不见的生命在用舌根、吸附器官以及柔软触肢一并照顾猎物的伤口。
任务完成。
黑暗开始回缩,触肢一根根往影子躯体深处退去。
宿舍恢复安静。
只剩下一根触手留着,它还停在沈钰的脸旁,末端轻轻摆动。
它犹豫了许久,然后……
悄悄地、极快地,在沈钰的唇上落下一吻。
喜欢你。
·
第二天早上,沈钰醒来时,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连平时跑步累积的小隐痛都一扫而空,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坦。
晚上继续去操场跑步时,宴世又一如既往地刷新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沈钰心里莫名一紧:“好……好多了。我热身完了,我去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