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身体又更靠了些。
沈钰能清楚地闻到宴世那清新的香味,与皮肤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带出一点模糊的甜味。
现在想把人送到校医院根本不可能,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送回宿舍,让他休息,喂药、贴退烧贴,等退点热,再考虑去医院。
宴世靠在沈钰的身上,静静地闻着味道。
不知为何,藏在角落的邓博允明看见宴世分明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眼,唇角还含着笑。只是那笑一闪而过,紧接着对方又轻咳了两声:“小钰,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沈钰皱眉:“别废话了。”
把病人丢在大街上,沈钰还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宴世从外面扶进了宿舍。
“没事儿,”宴世气息不稳,却还在笑,“小问题,无关紧要的。”
沈钰喘了几口气,拿着桌上那支体温枪开始测宴世的体温。宴世看了下,温和道:“你看,只是有点儿发烧,三十九度八而已。”
沈钰愣了下。
39度8?这不把人都烧傻??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都烧成这样子了,还说什么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沈钰一点儿都不信,真怕自己一关门,人就直接滑地上。
“别逞强了。”沈钰掏出手机,边说边在联系人里翻:“我和闻学长联系一下……”
话还没说完,宴世忽然抽走手机:“没事的,我有药。”
手机被对方握在手里,沈钰伸手去抢,试了几次都没拿回来:“学长,别任性。”
不知为何,生病的宴世格外执着,一点儿都不退让,沈钰最后只能让步:“那我不联系问学长了,你先躺着。”
宴世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身体的重量忽然压了下来。沈钰几乎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带着往后一倒。
“等等……”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宿舍的门在气压下轻轻一晃,随后啪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沈钰闷哼一声,背后撞上了柔软的床垫。而他整个人,被宴世压在了怀里,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那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一边,镜片上映着昏黄的光。宴世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热度,气息混着汗味与香味。
“宴学长,”沈钰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松开我……我去帮你拿药,你先放开。”
他伸手去推,可那重量纹丝不动。
宴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搀扶的姿势,却顺势扣在他腰侧,掌心带着力,几乎整个手掌都贴着他的皮肤。
宴世喉结滚动,眼神被灯光切成深浅两层,带着几分虚弱与歉意:“对不起,小钰……我现在脑袋有点发晕,浑身疼得难受,有点动不了。”
“我去拿药,”沈钰压低声音,耳尖通红,“拿了药你就会好点。”
宴世抬起眼,眸底氤氲着一层雾气,像是烧出了水光。他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软得不似平常:“小钰,可以先不去拿药吗?我有点控制不住。”
下一秒,那人又低声呢喃:“小钰,你身上的温度……有点冷,好舒服。”
“那是因为你身体太烫了。”
宴世的手指仍旧停在腰侧,掌心微微收紧:“原来如此,我可以……多摸摸小钰吗?”
沈钰下意识拒绝:“不行!”
宴世低低一笑,随即又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让自己没那么难受。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他说着,眼神又垂了下去,睫毛在灯下轻颤:“算了你走吧,小钰,我一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沈钰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让他摸就让他摸吧。
反正这人现在都烧糊涂了,等明早醒来,多半什么都记不得。
“那你答应我,”沈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等一下要乖乖吃药。”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唇角轻轻弯起:“嗯。”
他的手垂了下来,最初还隔着衣料,掌心沿着布料滑过,温度却高得异样。片刻后,他似乎嫌隔着衣服太闷,指尖轻轻挑起衣摆,温热的指腹探了进去。
沈钰的腰骤然一紧。那手掌带着病后的烫意,贴在他后腰时,几乎像是一块火铁。
“唔……”沈钰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宴世微微一顿,声音低哑得几乎贴在耳边:“小钰,你为什么喘了下?”
“是喜欢我摸你吗?”
第69章 沈猫蜷怀中
怎么可能会喜欢?
沈钰的脑子一片混乱。宴世的手本就修长,此刻滚烫,掌纹一点点贴着皮肤。沈钰能感受到那每一寸摩擦的路径。
从腰到背,从背到肩,一点点印下痕迹。
“小钰,”宴世的声音几乎是顺着他呼出的气传来的:“你为什么这几天在躲我?”
沈钰压着喉咙,装作惊讶:“有吗?没有的,我怎么会躲你呢?”
“那为什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低下头玩手机。”
“我有点儿近视了。”
“近视?”宴世低低道:“怎么近视了?”
“晚上玩手机玩多了。”沈钰的声音被那手一点点磨软。
宴世哦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他的手还放在沈钰的背上,掌心的温度一寸寸透进皮肤,热得像火。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声:“原来是近视啊。”
他语气慢慢往下压,嗓音发哑:“那正好,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治。”
沈钰怔了一下:“什、什么办法?”
这人不是自己都带眼镜吗?还有办法治?
宴世低头:“贴得近一点,看得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顺着脊背往上一推。沈钰整个人被带得往前,空气骤然紧缩,呼吸在胸口之间纠缠。
沈钰仰起头,鼻尖擦过宴世的下颌。他下意识后退,却被那只手按着腰,又被轻易地带回去。
宴世气息滚烫:“别动,小钰,我在帮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现在,看清楚了吗?”
金丝眼镜已经滑落在床边,宴世的脸仿佛是光影亲手雕出来的,眉眼深邃,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薄唇间带着一点温和的笑。
蓝眸很近,像被晨光照透的深水。沈钰在那片颜色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微微颤着,被炽热包裹着。
沈钰的心也跟着一烫。
就是这双眼,就是这张脸,这张唇……曾经亲过他。
沈钰耳尖发烫:“……清楚了,好了,我去给你拿药。”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在心乱如麻。沈钰挣扎着,找到药。扶着宴世的肩膀喂他吃了后,又撕开退烧贴,贴在宴世的额头上。
沈钰:“等你室友回来,我就回去。”
宴世:“简绍不会回来,这几天他被导师批评了,在实验室通宵。”
沈钰:“啊……”
他总不可能放着发烧的宴世单独一晚上,更何况上次自己发烧,这人也照顾过。
宴世偏头看他:“小钰,你回去吧。”
回去?回去那就可就太不是人了!
虽然这人亲了自己,虽然这人刚刚还摸了自己,但第一个是因为解围,第二个是因为他发烧,都是情有可原的。
“不回去了,上次你都照顾我了,我这次肯定要留下来。”沈钰坐在床边:“要是等会你烧得更厉害了,没人可怎么办?”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可能会折腾你。”
沈钰脱口而出:“没事,我挺能遭折腾的。”
他还特地补了一句:“小时候干农活惯了。”
沈钰小时候经常帮忙给爷爷奶奶种地收菜,自我感觉体力还是很不错的。
宴世听完,笑了笑:“谢谢小钰。”
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不要一直坐着,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沈钰刚张口要说不,可立马手臂就被拉住。宴世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很直接,将沈钰整个人都被带进了被窝里。
热气扑面而来。
被子里闷着药味与体温,混合成一种潮湿的暖意。沈钰的膝盖磕到对方的大腿,衣料在狭小的空间里摩擦出极细微的声响。
宴世的手从他背后环过来,掌心的热度一寸寸往上蔓延,像烙铁似的沿着皮肤爬升。
沈钰被人彻底搂进怀里,背脊贴上炙烫的胸膛。他不敢动,只能听见宴世的心跳,从背后贴着,沉稳又滚烫,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脊椎上。
“小钰,我好热。”
“等会药起作用了,就会好些。”沈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