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南里在呢。他就是基地挺直的脊梁。
相南里在警卫员黄枫的陪伴下,从城墙上走下,自言自语:“如果是其他城市,遇上难民团确实会很难办,但是永恒市的骨架,可是从使徒号身上剥离下来的……”
黄枫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回复:“使徒号,那个叛徒!趁着Alpha中毒,偷走了我们军团的许多重要资产!一旦遇见,格杀勿论!立即清除!”
话虽如此,黄枫看见福音书时,也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
很久前,相南里曾经问东方青帝,能不能把永恒之城开走。
对方沉默许久后点头,说这是可行的。
于是,相南里隔三差五就要努力一下,试试能不能破解福音书的操作系统。
对于这件事,小福异常配合。
当年的使徒III拆分成了206块。想要完全重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基地的主城区就有一块现成的骨头,福音书1.2.6。
1.2.6把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一部分建立了种子仓库,另一部分改造成了能源塔;灵魂则是装进了一台废旧的小破机器人体内。
1.2.6选择自尽时,把自己最珍贵的资料,毫无保留地传输给了另一台福音号,里面就记录了如何使用福音书。
相南里没有动它的硬件,但是把1.2.6的部分软件接到了永恒市。
永恒市,就是一台残缺的“福音书号”。想要使用它,难免需要增加一下插件、硬件。
它的后台打满了相南里编写的补丁。
小福自己的身体,远不如完整的福音书号强大,但再怎么残破,它也是“使徒III”的一部分。
至于更麻烦的能源问题,在之前的丰收节上,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是恻隐之心导致的善举,但确实带来了意外收获。
一个外来的叫“阿秋”的女人,想要出售自己部落里祖传的“星星”。
这颗脏兮兮的星星曾经的作用是吸收地表辐射,现在,能充当一些高级智械装置的电池。
他一路絮絮叨叨地,来到目的地。
往日,还有小智跟他一问一答,现在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我当时还在想,如果主城区沦陷,就退到永恒市,从长计议。”
相南里在控制台前坐下,摸了摸它的操作面板,像在摸福音书的脑袋:“修复这么久,还没试用过呢。小福啊,可不要让我失望。”
远在黑石山的福音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嗯,它们智械,身体和“灵魂”是可以分开使用的。
……
……
夜幕降临,范佩西有些心神不宁。
兵团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攻城战从来都不好打。根据他过往的作战经验,他们需要做的其实不是平推,而是迅速控制关键点。
范佩西是这样计划的:先用重火力破开城门(城内有他们安插的流民,是最近几天趁机混进去的,可以里应外合),然后以最快速度占领市政厅,击毙城内高级官员,控制“中层”建筑,譬如学校、食堂、仓库等等。消灭城内武装力量。这样,到天亮时,一场战役也就完成了。
“不要小瞧基地。它们像神庭一样,能操控畸变人。而且也有自己的基因战士。”范佩西再三嘱咐。
夜里十二点,万籁俱寂之时,火炮营率先发起冲锋。
一排排燃烧的炮弹带着死亡的气息,轰向城内。
永恒市不止一次经历战火,混合精钢材质的城墙早已布满弹坑。城内响起了防空警报,多次演习让永恒市的居民们以最快速度,躲进地下防空洞。几乎每栋楼都造了防空洞,这是生活在地表的无奈。
爬行者嚎叫着,出现在了城墙上。它巨大的体型和强悍的战斗力确实给兵团带来了一些麻烦,可是,这是足足两万人的军队,两万只蚊子都足够把大象的血吸干。一只爬行者又能改变什么呢?
果然,爬行者吃了几轮进攻,流了不少血,惨叫着退去。任主人如何驱使都不再上前。
“大人!”前方的副官发来贺电,语气充满激动,“城门打开了!我们成功了。”
范佩西在大后方注视着这一幕,心脏砰砰直跳:“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呵……我看基地不过如此。小心城内的游击战。我听说基地的士兵每天都进行特训,而且必要时,那些老弱病残也能上战场。不要阴沟里翻船。”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那一步——轰开城门后,一切抵抗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所有攻城战的案例都是这样,无一例外。破城永远是最艰难的一步。
在技术营的操作下,无人机飞入城内,嚣张地喊着话:“这里是姑苏城防兵团,我们是人联正规部队!永恒市已经被兵团接手了,放弃抵抗!我们从不滥杀无辜!”
嘴上这么说,但是那些穿着整齐的军官们,却如同蝗虫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城内冲去!
血腥味的刺激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理智,这些人本就是披着军装的悍匪。
范佩西说过的,抢到多少算多少,不用上缴!
他们要财富。要女人。要失去的一切!
“冲啊——”
“你们第七营的别挤!”
“食堂在这边!先把仓库占了!”
两万人的兵团轰轰烈烈入城。范佩西坐在车上,在亲卫们的护送下进入城内。
这座城市异常干净、整洁。
仿佛回到了地下。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冲进民宅、商铺:“他妈的,怎么没看见人?”
范佩西的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大脑从发热的状态下恢复了冷静。
“相南里呢?”他问先行部队。
副官骂骂咧咧道:“报告,我们已经来到了市政大楼。但是里面的士兵拒不投降!而且弹药充足,让那群龟儿子别抢了,这里需要增援!”他甚至怀疑,城内所有的武装力量,都集中在市政大楼了。
就在这时,背后的城门骤然闭上。与此同时,一盏盏路灯亮起。
突如其来的灯光带来了一些慌乱。
但很快,范佩西意识到,那不是路灯——路灯形状的三叉戟顶端,汇聚出的能源球越来越亮,电光闪烁着,连成一片。
“不、不不——撤退!撤退!隔离服呢?”范佩西大喊。
但这已经太迟了。
这根本不是地表一个普通据点能掌握的科技!
下一刻,漫天的电光如同地上雷霆,淹没整座城池。
如果是神庭,他们会把这一幕叫做“神罚”或者“天谴”。
但这里是基地。
相南里:“呵呵……我就知道福音书不会让我失望的,网格化电能屏障技术确实不错,是吧小智。”
小智和东方青帝一起失踪了。
相南里本来没有期待得到回答的,然而,他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是。]Alpha回答,[抱歉,我来晚了。]
第143章 就要当男人的电子宠物
窗外,火光冲天,哀鸿遍野,正是一个检阅胜利果实的好时候;而他的时间凝固在这个窄窄的房间里。
屏幕上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
刚才是什么声音,幻听?相南里以前经常幻听。在路都还不怎么会走的时候,他会把听见的声音转述给父母,得到的往往是对方惊惧的眼神。
是的,他在父母那里得到过最多的眼神,不是骄傲和肯定,而是厌恶和恐惧。他明明如此优越,不是吗?直到双亲去世,相南里也不知道原因。
长大后,相南里的幻听基本消失,只会在他情绪到达极点时出现。
心理医生说,如果产生幻听,最好在心情平复后入睡,否则很容易精神分裂。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是人有时候会故意压抑自己的某种渴求。
幻听吧?错觉吗?
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可压抑毕竟不是真的消弭,被抑制的欲求依然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相南里流泪了。
流泪,很正常。相南里在心里想。
邻居家的狗年纪大老死了,相南里听说后,也跟着流了几滴眼泪。
邻居很诧异,说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喜欢我家的狗。随后带来一只小狗,说这是Enoch的后代,送给您。
小狗很粘人,相南里每天早上都会被它舔醒。它的眼神清澈、温顺,仿佛允许相南里对它做任何事。
因为它如此爱你。
相南里几乎是满怀恐惧和焦虑地把它丢给了洛阳。
“您不喜欢狗?”洛阳问,他抱着这小只德牧犬。
德牧的眼神还黏在相南里身上,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哀切地叫着。
相南里记得自己回答:“我没时间照顾它。”
他是中看不中用的易碎品,只习惯漠视、厌恶和痛苦。
爱像光一样照在他身上,而他像冰和雪一样融化,甚至承担不起爱的余温。
朋友、亲人、宠物、爱人去世,人们会流泪,所以,他也要热泪盈眶,像交给这个世界的一张投名状。
在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摸着小孩的头,温柔道:“你要像其他人一样。”
但更多时候,她只是歇斯底里地抓着他的头发,哀嚎、尖叫,像在遭受剧烈的疼痛:“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你刚出生时,像个……我都没有把你掐死,你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啊!”
[相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