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满屏省略号。
【他们不是去抓小偷的吗?怎么还能被反将一军?】
【这帮人是不是太废物了?被陆安然一个人吓到这种程度……】
【楼上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事肯定有猫腻。】
【只不过陆安然也太牛了,一句话就震得对方五人哑口无言。】
【他还说自己害怕?这表情这动作,威慑力十足,就差拿一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让对面乖乖听话了。】
【虽然事情还没有定夺,可我有get到他的颜了怎么办?(我是颜粉我先跑)】
【颜粉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拿手机的能不能把镜头多给陆安然,帅麻了。】
负责直播的人见大家意愿如此强烈,偷偷把镜头移向陆安然。
然后,得到了陆安然一记冷眼,吓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可能陆安然说得情节太恶劣,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看到几人安安分分地站在门口,松了口气。
陆安然将事情原委说清楚,跟警察叔叔表达了歉意,“是我误会了,但是这位同学污蔑我偷盗,涉及的金额很大,希望您能一块处理了。”
知道那个被盗的娃娃价值上万后,警察立马应了下来。
范婷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捂着肚子,刚想说自己不舒服,忽然见陆安然打开了宿舍的门,指向阳台,“那个娃娃的确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陆安然,特别是范婷带来的四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们,那你之前理直气壮是在干什么呢?
范婷看着陆安然宿舍里的铁证,忽然觉得肚子不疼了,表情得意:“我就说是他偷的!”
阳台的娃娃被两个衣架串着晾干,造型奇特,而且陆安然没有对猫猫进行任何遮掩,放在了视野最好的地方,大家一眼就看出这就是范婷照片里的娃娃。
说实话,就连警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兄弟,你这是自己报警抓自己?”
宿舍里的易方再也忍不住,扬声:“安然没偷东西!”
可是,陆安然没有跟他说前因后果,易方嚷了这一句后,就没了下文,只是不断强调,“他不是小偷,我跟他室友做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吗?”
范婷双手抱肩,闲闲开口:“万一你们是同伙呢?”
易方刚准备呛声,被陆安然拦住,“我带着警察一起去查监控,你们在宿舍等我。”
现在范婷越是跳脚,等会的结果就越打脸。
警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不会根据一张照片就定人生死,完整的动态监控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范婷想拦,可有警察在,她没有任何话语权。
几人离开前,陆安然回头,看了眼阳台晾着的猫娃娃。
猫猫正无助地被架在高处,黑溜溜的眼睛似乎透着几分茫然。
说着是来找娃娃的,可范婷从进来到离开,提过它几句?就连现在要走,也没想着它。
陆安然看向担忧的易方,安慰:“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等会你帮我把娃娃收一下。”
在宿舍里吹热空调总比在阳台受冷风吹要干得快,也更舒服。
他说完,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把它放我床上。”
易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离开宿舍,一行人很快到达保安室,中途范婷想借口不舒服开溜,都被陆安然制止。
范婷也不知道陆安然怎么做到的,明明她一直走在陆安然身后,可刚有脱离队伍的迹象,这人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回头盯着他,还体贴问是不是走太快,她怎么掉队了云云。
范婷就这样成为人群的重点保护对象,表情憋屈地一路跟到了保安亭。
不过真到了地方,她忽然不慌了。
要知道,她为了找到陆安然拿着娃娃的照片,看监控看了快七个小时,才找到一张显眼且看起来鬼祟的[偷娃]照片。
现在事发突然,他不信陆安然能精准找到能自证清白的监控。
警察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耗,到时候她的目的依旧能达到。
这点小波折,不足挂齿。
正在范婷安下心来时,陆安然精准地报出三个监控的位置,以及具体的时间范围。
“这娃娃是我在18栋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的垃圾桶捡到的,那里没有正对着的监控,但是这三个监控拍摄的角度互相补充,能清晰地看到事情的经过。”
范婷脸一下白了,“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陆安然听清了,他非常简单就猜到了范婷的心思,唇角勾起,“我是没时间去查,可我有脑子。”
在A大流浪猫还没被这么妥帖照顾之前,冬天陆安然都是通过监控来寻找落单的猫猫,把它们带到经常被投喂的猫猫林,免得它们被冻死饿死。
所以,陆安然对学校的监控很熟。
18栋女生宿舍楼下那一片的确可以算作是监控盲区,可旁边几个监控结合下来,足以证明他的路线轨迹,以及他的手上何时多了一个娃娃。
推断下来,捡到娃娃的地点非常清晰——
是在垃圾桶。
而不是范婷口中的长椅。
警察开口:“这娃娃的确是你捡的。”
事情经过就这样被完美还原,直播间里无论是原本帮范婷加油助威的,还是看戏的路人,枪口一转,指向范婷。
那骂声,比在失物招领里骂陆安然要难听得多。
范婷正好站在那个拿手机直播的人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辱骂,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直播的利与弊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它可以被范婷当成添油加醋对付陆安然的筹码,事情反转后,她受到的攻击也是最重的。
警察看着女生发白的脸色,半点不同情,“你这也是自食恶果。”
要不是旁边这个小伙子聪明,做事不拖泥带水,真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的舆论攻击。
范婷嘴唇颤了颤,“我只是搞错了……”
警察不吃她这一套,不过,对方要是咬死是误会,他的确没办法用什么法律手段,只能板着脸,“你现在给这位同学道歉。”
范婷向来要面子,咬紧嘴唇,没开口。
陆安然看着一直朝向自己的直播镜头,淡声:“拍我干什么?拍她。”
那人本来在这个事件中就是边缘人物,现在彻底被陆安然的雷霆手段折服,忙不迭地把镜头朝向范婷。
直播间里不光有骂范婷的,还骂她带来的人。
说什么狐朋狗友,蛇鼠一窝,A大的老鼠屎等等。
而且,大家都出过镜,直播间或多或少都有认识的人,骂他们的时候都是带上大名的。
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家都只想着自保。
范婷身旁几人纷纷反水,“范婷,这事本来就是你瞎捏造的,还不道歉,是想让我们继续丢人吗?”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掺和这一脚。”
“别墨迹了,道歉,不然我把你那些脏事全抖落出去。”
范婷闻言忽地抬头,“你们!”
她没想到自己会沦为众矢之的,连身边人都没放过她。
范婷眼眶一下就红了,恨恨看向陆安然,“对不起。”
相比于范婷的气急攻心,陆安然就显得平和许多,只不过,对于这种人,他向来得理不饶人,“听不出没有歉意,而且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范婷手攥成拳,可她心底也明白,自己彻底败了,根本没有跟陆安然讨价还价的筹码。
几秒后,她俯身鞠躬,“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声音透着浓浓的挫败,搭配她身上精致的妆容,像一只斗败后灰头土脸的孔雀。
警察让他关掉直播,再跟保安一起把周围看戏的学生疏散。
闹剧就此划上重点。
陆安然也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跟警察和保安打过招呼后,独自一人朝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易方立马迎了上去,兴奋道:“你也太厉害了。”
他们一直都在看直播,怕哪里发展不对,得及时去捞人。
可陆安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理智,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要是他,肯定第一时间吓慌了神。
易方跟他汇报战果,“当初直播间那些攻击你的,现在都骂范婷去了,活该!”
范婷这个女生他听说过,还挺傲,平时身边有点追捧的舔狗,现在丢了这么大的人,没当场哭出来都是强忍着呢!
陆安然静静地听着他讲,偶尔点头附和,寝室里又恢复成平日的和谐模样。
可陆安然知道,某些东西还是变了。
这场仗他赢了,却也输了。
从垃圾桶捡娃娃,就不该是他这个人设会做出来的事。
陆安然问:“那个猫咪娃娃呢?”
“那个啊……我帮你放好了。”
果不其然,易方说起娃娃的事情,语气有点怪。
陆安然将对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其实他还发现一个细节,从他进宿舍到现在这么久,易方都没叫过他[安然爸爸],按理来说,他做了这么牛逼的一件事,以往易方肯定直接佩服地吹一堆彩虹屁,爸爸爸爸地叫。
可刚才没有。
陆安然知道自己心思敏感,可他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