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随你,成品记得给我看一眼。”
程欺见他坚持,还是松了口。
他反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你们也在玩游戏?带我一个。”
陆安然瞬间就萌生出了退意,“那你们玩,我正好刷一下英语六级的题。”
今晚带着易方上了不少分,表示感谢足够了。
他刚准备退出,程欺笑着开口:“怎么我一来陆校草就要走?我们不是已经[熟]了吗?”
陆安然看向程欺。
这个反坐姿势按理来说会很难受,可程欺腿长,双手搭着椅背,本该拘谨的姿势被他坐得肆意又舒展,此时嘴角噎着笑,瞧着吊儿郎当的。
又欺负他……
见陆安然不说话,程欺笑容更胜,“还是说,陆校草,你在躲我?”
他觉得陆安然真的很有趣,你进一步,他表面退一步,可实际上总能突然反将你一军,一点亏都不吃。
倔得不行。
比如现在,明明讨厌死他了,可是顾忌着舍友的人情和面子,还是得答应跟他一起玩。
果不其然,陆安然表情冷酷地开口:“我躲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没跟你组过队,担心配合不好,你要是想跟我玩,那就一起好了。”
几句话,说的像是程欺巴巴求着他一起玩似的。
程欺丝毫不在意这些,点进王者,“我肯定会好好配合陆校草的。”
陆安然听着那声timi的音效,低头。
他跟易方的匹配界面还在继续。
易方也发现了,惊讶道:“安然,我们还没排进去耶?”
“嗯,我来取消。”陆安然伸手,慢吞吞地挪向那个叉。
可能是放慢了十倍的动作感动了腾讯,咻地一声,两人进了队列,而陆安然非常[不凑巧]地点了准备,“不好意思,我手滑点到准备了。”
“要是现在退出会扣信誉分。”陆安然看向程欺,“看来没办法跟你一起玩了。”
嘴上说着道歉,可陆安然语气毫无诚意,甚至看向程欺的目光都带着挑衅。
小样,再来?
“我可以等下一局。”
“我等会要直播,没空。”
“直播完呢?”
“洗漱睡觉。”
简而言之,就是不跟程欺一起玩。
程欺:“……”
直到临睡前,程欺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而且,陆安然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恰巧陆安然直播完,在浴室洗漱,程欺直接找了过去,一拐弯,看到了正在刷牙的陆安然。
右边脸颊被牙刷撑得鼓起来,嘴边一圈泡沫,可能是刚洗完澡,脸颊红扑扑的,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他,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程欺刚才的憋屈和火气不翼而飞,嘴边的话也卡了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陆安然对视。
陆安然看着跟幽灵一样出现的程欺,吓得差点把泡沫咽了下去,这人来了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跟个变态似的。
陆安然漱了口水,冷声:“有事?”
这个时候他的语气已经算很严厉了,可是因为嘴边的泡沫,显得没什么攻击力。
程欺沉默了会,慢吞吞开口:“你好了没?我也要刷牙。”
陆安然看了眼旁边宽敞的大池子,擦掉泡沫,“找茬?”
程欺:“……”
见程欺不说话,陆安然冷哼一声,想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可一碰,对面硬的跟石头似的,反倒把他胳膊撞疼了。
陆安然:“?”
真服了这些打球的。
他咬牙绕开程欺,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人走后,程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粗暴地洗了个冷水脸,冷静下来后,打开浴室的门,刷了今晚的第二次牙。
第10章
陆安然做事的效率一向很高,素材足够后,他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将篮球社的宣传片做了出来,中间跟易方沟通几次,易方每次都是一脸哇塞的惊喜表情,显然对片子很是满意。
在图书馆将工序收尾后,陆安然第一时间将成品发给易方。
【陆安然:对了,你记得给程欺看一眼。】
他记得之前程欺说成品他要把关。
可陆安然没先等到易方的回复,反而是程欺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
程欺将剩下的一半尾款打了过来,速度之快,显然压根没看他做的宣传片。
陆安然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程欺指出的几个小细节他都改了,他还以为程欺至少会夸他一句,可现在,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转账消息。
明明之前那么上心……
陆安然慢吞吞地点了收款,也没说多余的话。
其实从那晚他刷牙,程欺莫名其妙地来找茬后,两人已经将近一周没说过话了。
轻松之余,陆安然还有一点茫然。
他是不是对程欺太过分了?
程欺连他做的宣传片都不看。
说实话,程欺虽然瞧着凶,却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倒是他一直紧绷神经,对程欺处处提防,还时不时刺对方几下。
他也想用对待易方和赵时博的平常心对待程欺,可试了几次,实在做不到。
程欺……和以前欺负他的人太像了。
走哪都是人群焦点,众星捧月,一呼百应,身边从来不缺朋友。
要是不小心惹到这种人,只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他出头,无论陆安然再怎么卑微附和,都融入不进那个圈子,反而被嘲笑,孤立,沦为众人的笑柄。
于是,上大学前陆安然就想清楚了,他要远离这种人,被讨厌又怎么样,只要不心存期望,就不会受伤。
只是,程欺……
之后的一个小时陆安然都学进去多少东西,眼见时间差不多,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刚出图书馆,一阵冷风灌进衣领,将他冻了个激灵,也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怎么又莫名其妙心软了?
陆安然咬了咬牙,拐弯去奶茶店,买了一杯意式浓缩,喝了一口,苦得他心如钢铁般坚硬且冰冷。
什么程欺不程欺的,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室友都不在。
陆安然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原来是篮球社今晚有集训。
确定几人暂时不会回来后,陆安然打开自己的衣柜,将里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打开,确定里面的东西完好整齐,伸手摸了摸,很轻地放到上方的床铺。
要是此时易方在,估计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在他眼里冷清且沉稳的陆安然,竟然收藏了一堆毛绒娃娃,圆滚滚的,每个都干净漂亮,一看就是被人用心照顾的。
这跟陆安然的人设完全相悖。
不过陆安然也不会让别人发现,就算现在宿舍没人,他动作也很快,蹬蹬蹬爬上床,拉上床帘,将娃娃一个个按照想好的顺序挂在旁边。
他低声开口:“我最近是不是冷落你们?只是我接了一个活,加上易方性子活泼,在宿舍经常来找我聊天,我不敢放你们出来。”
陆安然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不过现在我安了床帘,你们可以安心在这里待着,这周六周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们。”
这周六周日他都没课,除了刷六级真题外,再加一场直播,陆安然剩下的时间都是空闲的,他准备趁人不在给娃娃们晒晒太阳,再好好跟它们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他不需要程欺给他带来的朋友和社交,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要是有其他人在,就会发现陆安然对这些没有生命力的娃娃格外依恋,自言自语的模样甚至有点病态。
因为伪装的人设,陆安然不敢跟任何人交心,可他并不是内向的性子,日子久了,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像积在心底,让他长期处于萎靡的状态。
跟豆包说了之后,豆包建议他找一些其他的倾诉对象。
比如宠物,娃娃,或者随机在网上找陌生人发泄情绪。
陆安然选择了娃娃。
因为,真的很可爱!
陆安然把最大的那个熊娃娃放在枕头边,用脸蹭了蹭他的肚子,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幸福地冒泡,“熊崽你软软的~~~”
当它沉浸撸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闹钟。
这是豆包给他建议的时间,让他不要太过沉浸跟娃娃们的相处,要有个界限。
好在陆安然自制力很强,可情绪抽离出来后,他感觉整个人空落落的,陆安然回头看了眼,把自己布置的床铺拍照发给妈妈,妈妈很快给他回了个视频电话。
“你给我发的照片我看到了,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