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看着一向端着的大哥大快朵颐,宋思源笑话他:“你是不是要舔盘了。”
他说他的,宋亦源眼疾手快,把最后一块鸡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后,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
宋思源筷子伸到半空,看着空了的盘子:“……”
宋亦源举着鸡肉看他。
宋思源很欣慰,大哥就是大哥,从小到大都是让着他,这次也不例外。
算了,大哥不常吃到,让给大哥吃吧。
宋思源很大方:“你……”吃吧。
话还没说完,宋亦源把鸡肉收回来,放到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思源:“……”
这时,整张餐桌上就只剩下半块螃蟹了。
宋亦源吃完鸡肉,又想伸筷子,这回轮到宋思源眼疾手快,夹到了最后那半只螃蟹。
宋亦源眼神跟着宋思源筷子上的那块螃蟹走,宋思源放到嘴边咬一口后,他才放下筷子看向宋思源。
宋亦源:“你不是从来不吃葱姜蒜吗?这葱油大闸蟹有葱啊。”
宋思源:“你还说吃虾蟹吃相难看呢。”
宋思源说完,螃蟹直接塞嘴里咀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边吃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亦源:“……”
一向自律的兄弟俩向来都只吃七八分饱,看着只剩下沾了点卤的餐盘,他们才回过神来。
完了,吃撑了。
还好厨师有经验,多做种类少分量,不然他们会更撑。
宋思源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宋亦源,决定在口头上扳回一局:“好了,舔碗吧。”
宋亦源没有否定他的话,指着跑步机说:“今天跑步机归我,你别跟我抢。”
宋思源很大方:“行,给你。”
两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人生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宋亦源难得这么惬意放松。
平时他如果吃上这么精致的菜,基本上都是在应酬,闲下来时,独自去餐厅吃饭又觉得没必要,在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更没心思吃了。
回想起来,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好好吃过一顿让自己满意的饭了。
宋思源问:“你什么时候回S市?”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宋思源很不乐意:“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宋亦源:“舍不得回去?”
宋思源闭口不谈。
宋亦源也不端着了,而是感慨:“每天吃这么好,舍不得回去也正常。”
宋思源:“……”
宋亦源:“果然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看来你的胃已经被栓成了死结。”
本以为宋思源会再次回避,没想到他轻轻地“嗯”了声,宋亦源意外地抬了抬眉。
宋亦源:“他哪天要开饭店,我肯定投资。”
宋思源:“那你不赚大发了。”
宋亦源:“我向来只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半晌后,宋亦源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想让他去给姥爷做一顿饭。”
宋思源明白宋亦源的心思,和宋亦源一样执着于粉蒸排骨的味道的还有姥爷。
姥爷这些年一直活在痛失爱女的阴霾中,对闺女的拿手菜更是越来越怀念,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宋亦源:“与其永远遗憾,还不如给他做一道很好吃的粉蒸排骨,刷新他的记忆,你说呢。”
宋亦源知道这方法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还年轻,味道可以慢慢找,但姥爷已经92岁了,身体每况愈下,时间不多了。
宋思源说:“我能理解姥爷,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妈妈做的粉蒸排骨的味道。”
宋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思源又说:“但是哥,没有谁的人生是圆满的,遗憾能弥补固然好,即使没有弥补,也没关系的,不要太苛责自己。”
宋亦源笑着点了下头。
吃饱喝足太慵懒惬意,所以人就有了倾诉欲。
宋亦源:“其实,妈妈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厨师,开个自己的私房菜馆,做饭给她喜欢的人品尝。”
宋思源点了下头:“我知道。”
宋亦源:“你知道?”
“爸爸说过,但姥爷和他都不同意,”宋思源笑了下,回过头看向厨房,“所以,我想,妈妈应该会喜欢我家的厨房。”
宋亦源了然,怪不得每次他都费劲心思装修厨房。
原来这是他和妈妈发生联系的方式。
宋思源:“其实,可以让姥爷来尝尝千恩做的饭,即便遗憾弥补不了,那也能获得很好的美食体验,不是么。”
宋亦源:“有道理,开春就来。”
宋思源:“……就不能从长计议?”
宋亦源:“开春太冷了,入夏就来。”
宋思源呵了声:“我要洗碗了。”
“不是私厨负责收拾?”
“你都免费吃人一顿饭了,你还想让人给你洗碗?”
宋亦源:“你不给钱?”
“不要用你那市侩的价值观来看他,他不会要的。”
宋亦源觉得宋思源变单纯了,宋思源懒得理他,认真收拾厨房。
等宋思源收拾得差不多,戴千恩过来收拾自己的厨具,才发现宋老师已经帮他规整得干干净净。
戴千恩问:“菜的味道您还满意吗?”
宋亦源:“味道很好,不虚此行,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本事通天。”
戴千恩笑笑:“您满意就好。”
宋亦源:“有个不情之请。”
宋思源看向宋亦源,打算阻止他说出什么开出百万年薪这种荒诞的说法来。
戴千恩:“您说。”
宋亦源:“如果你方便,能不能帮我们做一顿家宴?”
宋思源觉得宋亦源这个请求比什么年薪百万更加离谱。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戴千恩欣然答应了:“没问题啊,随时联系我就好。”
宋亦源饶有兴致问下去:“去S市也可以?”
戴千恩愣了下:“S市?你家在S市吗?”
戴千恩也不傻,宋亦源一提到S市,他立刻想到了关奶奶手术的转机。
他立刻断定,在关奶奶这件事上,宋老师肯定是出手帮忙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如果巧合过于离奇,那便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看着戴千恩惊讶的表情,宋亦源明白了,宋思源没有告诉过他,他们家在S市。
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宋亦源早就习惯用等价利益交换的价值观去审视别人,认为戴千恩的用心或多或少夹着点私心和目的,或多或少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点什么,可戴千恩竟对他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
怪不得那些大学生会为他这么卖力发声。
宋亦源:“对啊,我们是S市人。”
戴千恩从震惊中回过神,笑道:“S市也可以,不过过年期间有点不方便过去,其他时候我都有时间。”
宋亦源和他闲聊:“过年订单多,会很忙?”
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不是订单多,是我要带孩子回乡下杀猪过年。”
宋亦源愣了下,接而爽朗笑出声。
他再次朝戴千恩伸手:“千恩,很高兴认识你。”
戴千恩大大方方回握:“我也是,同时也感谢你的肯定。”
宋亦源:“我们很期待你能够来S市做客。”
戴千恩:“谢谢。”
戴千恩背着厨具走了,宋思源啧了声:“你对人这么热情干什么?”
宋亦源:“单纯地欣赏你也嫉妒?”
宋思源无话可说,毕竟让宋亦源这么三番五次主动伸手握手的人并不多。
戴千恩断定关奶奶的转机和宋老师有关,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关越一声,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因为他也没有证据。
而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宋老师都没提起,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也不好做什么,万一冒失了,反而让宋老师为难。
让他懊恼的是,刚才那顿饭他还没有用尽全力,还有所保留,他应该再用心一点的。
他回来之后宋老师已经把碗洗干净了,他也不知道他们吃得怎么样。
他暗暗下决心,以后对宋老师,他绝对有求必应,事事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