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越:“医生,怎么样,能手术吗?”
医生说:“我们医院规定,检查结果只认本院的,我也没办法给你过多的建议,但看目前这个结果呢,这个肿瘤的大小和位置,是需要尽快手术的。”
关越:“那医生,能直接安排住院吗?我们可以立刻办理住院,住院之后再检查。”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床,好多人排队,你这样,你去住院部登记一下,如果有床他们会联系你。”
关越:“好好好,我这就去。”
关越道谢转身要走,医生叫住他:“这里床位紧张,别的医院也能看这个病,你多去跑跑。。”
关越现在很亢奋,以为奶奶马上能入院,没听出医生的话里话,医生也只能默默叹气。
都知道这儿最好,就都往这儿挤,生怕留遗憾。
众生皆苦啊。
关越去登记,工作人员确实给他登记下了,关越以为办妥了,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辛苦不值得一提。
他准备松一口气时,关越问:“请问大概什么时候有床?”
工作人员翻了翻台账:“大概两三个月吧。”
关越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从没这么绝望过。
关越苦苦哀求:“医生,我奶奶病得很重,能不能通融下,往前排一排啊。”
工作人员也很无奈:“都是开颅手术的病人,都是病得很重,我们也没办法,请家属理解。”
关越绷不住了,情绪顿时崩溃,眼泪就唰唰往下掉:“可我就一个奶奶了,只有你们能救她,你们就给她往前排一排吧。”
工作人员同情他,但也没有办法:“实在不好意思。”
他们也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无济于事,家属选择这里,不就是选手术成功率高的么。
命只有一次,谁都赌不起,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地方,只怕留遗憾。
关越提着资料从医院出来,坐在医院绿化带的路牙子上发呆。
他忙了三天两夜,只在医院里登记一个名字,获得了一个三个月之后的机会。
这三个月他要怎么过。
肿瘤每天都在长,奶奶还能坚持三个月吗?
关越漫无目的地刷着通讯录,最终停在戴千恩的名字上。
他给戴千恩打了个电话。
接到关越的电话时,戴千恩正好炒好了一份饭,关越没说话,戴千恩也没说,也没炒饭,安静等他开口。
戴千恩这两天也是煎熬得很,想问关越情况,又怕他太焦虑,其实这两天医生都在问医院联系得怎么样,戴千恩也不敢跟他说,只跟他报喜不报忧。
一分钟后,电话那端传来了关越的抽泣声。
戴千恩也料到了,进展不是很顺利。
许久后,关越才说:“老戴,我太没用了。”
戴千恩:“你先回来吧,咱们再想想办法。”
直到收摊,戴千恩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戴千恩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直播的姑娘还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戴千恩提醒她:“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姑娘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戴千恩:“这个给你。”
戴千恩:“这是什么?”
姑娘说:“我这两天整理的资料,我给全国做开颅手术的比较知名的医院和医生做了个排序,还有这些医院提供陪诊服务而且评价很好的人的电话和姓名,还有一些看病流程和攻略,和周边住宿餐饮等等,有些是官网上找的,还有些是我当地的粉丝提供的,他们替我去医院踩点打听走流程,都是得到了工作人员你的确切回复的,有些粉丝是医生,还把Vlog发给我看,可信度应该挺高的,希望能帮到您。”
戴千恩收下了:“谢谢你,很有用,也谢谢你的粉丝。”
姑娘:“不用谢,应该是我说谢谢,我蹭你流量那么多天,你都没赶我走,希望你的家人快点好起来。”
戴千恩带着陌生人的心意回了家,路过小花园,就碰上了宋思源。
他拿着手机来回踱步,似乎在等什么人。
戴千恩上去打招呼:“宋老师,晚上好。”
宋思源收起手机,朝他走过来:“我下来散散步。”
戴千恩挺奇怪,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下来散什么步啊,而且他也没问啊。
戴千恩:“很晚了,也冷,早点回去吧。”
戴千恩说完就要走,不料宋思源叫住他:“最近戴青进步挺大的,但这两天感觉他精神不好,马上期末考试了,家长关注一下。”
对于戴青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戴千恩是不抱希望的,但宋老师这么负责任,他也不好意思承认他已经暂时放弃了戴青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
戴千恩:“是吗,我看他在家挺好的呢,我回头问问他。”
宋思源:“是不是家里有长辈生病,影响他的状态?”
戴千恩一愣,戴青把这事儿在学校说了?这不像是戴青的性格,但不是戴青说,宋思源怎么会知道呢。
戴千恩:“哦,可能吧,是朋友的奶奶生病了,老人之前还比较关照他。”
宋思源:“是什么病?”
为这件事,戴千恩的压力也很大,也没个人说,只能憋着。
或许到了晚上,人就会莫名其妙有了倾诉欲,有人问起,就忍不住说更多。
戴千恩:“是脑瘤,这里的医生说肿瘤太大了,位置也不好,这里做不了,S市第一医院能做,我朋友这几天都在医院奔波,今天挂了个号,并没看成,去登记住院,可病床要排到三个月以后,但老太太这个病,医生说越快越好,三个月哪里拖得起。”
宋思源沉默,怪不得今天晚上炒饭都苦着个脸。
戴千恩:“都想选最好的,都怕留遗憾,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别的医院看看了。”
宋思源一直安静地听着。
戴千恩自觉多言:“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宋思源问:“病人叫什么名字?”
戴千恩愣了下,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闲聊,总归有问有答:“李冬菊。”
宋思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期末考试,让戴青认真对待,他这个学期进步很大,上次体测跳绳也及格了。”
戴千恩苦了一整个晚上的脸终于绽放一个真心的笑:“是嘛?那真的太好了。”
莫名的,宋思源想让他再多笑一下。
而且表扬完学生,再肯定一下家长也是应该的。
他说:“上次你说要以身作则,做得很好。”
戴千恩:“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看他这个表情,心想比那张苦瓜脸好看多了。
宋思源回到家,给远在S市的亲大哥宋亦源打了个电话。
宋亦源很快接起,但语气远不如他动作那么着急:“无事不登三宝殿,宋二少爷又有什么指示。”
宋思源:“指示不敢,请宋大少爷帮个忙,让居教授加个台,做个手术,病人叫李冬菊,今天刚挂一院神经外科的号,去了住院部登记。”
“居叔你不认识?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宋思源直言:“他特别热衷给我相亲,我是个猛1,不喜欢女孩。”
那端沉默了将近30秒。
宋亦源:“我帮你办事,有什么好处?”
宋思源:“下次你来边江,请你吃上次我说的特别好吃的粉蒸排骨。”
宋亦源:“一顿吃的就把我打发了?”
宋思源:“你别小瞧,这人厨艺登峰造极,私厨订单已经排到了一年后,也就是我出面,他能让我插个队。”
宋思源挠了下头。
替别人吹牛原来是这种感觉。
粉蒸排骨是宋亦源的执念,他答应下来。
他问:“理由?”
宋思源:“助人为乐。”
“……”他助人为乐的手法不是直接捐钱吗,什么时候这么大费周折。
其实宋思源也不知道帮戴千恩的理由。
大概是看到了一棵歪瓜慢慢长好了,现在下了场急雨,就忍不住帮他搭个棚吧。
愁的是,下次万一大哥真的跑边江来,他该怎么变出粉蒸排骨呢。
*
而戴千恩回去认真看了姑娘给他的资料,一边和关越在线上沟通。
关越虽然一直懊恼没做好攻略,不早点发现奶奶的病情,但情绪稳定了很多,找了个酒店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和戴千恩一起想办法。
江嘉在医院陪护,不能开麦,只能听着,有什么想法只能打字。
三人不知道事情已经在悄然发生了转机,正在认真找下一个方案。
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标,相比之下,A市的人民医院也不错,技术也挺厉害,而且床位也没那么紧张,大概等两个星期就有床位。
那姑娘给的攻略很全,流程明明白白,甚至连哪家酒店性价比最高都有。
但现在已经半夜三更,只能等明天再打电话咨询。
A市离S市不远,高铁4个小时,关越已经订好了票,他认认真真把那个姑娘给的攻略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再出错。
商量完,关越问:“奶奶怎么样,这两天,头疼有犯吗?”
江嘉:“没有,吃好喝好,骨折的事,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休养了。”
关越很感动:“哥们,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