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恩摇摇头:“我没事,你跟老关说一样的。”
戴千恩说完,没再让他再说话,给关越打了电话,让关越赶紧过来一趟。
关越:“怎么了?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戴千恩很无辜:“我不知道啊,江嘉的事,他不好跟我说,要跟你说,你不来他不说。”
江嘉:“……”
关越:“江嘉怎么这样?”
戴千恩心想,看吧,直男一般都看不出这个套路。
关越:“还有老戴,你怎么怪怪的。”
好吧,他段位不够,被识破了。
戴千恩不理会这个凝固了的气氛,继续说:“你别管我了,现在江嘉要紧,你快来,我们在城南店等你。”
江嘉:“……”
戴千恩挂了电话,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江嘉。
戴千恩:“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等关越吗?”
江嘉受不了:“老戴你哪儿学的这一套啊?”
戴千恩心想尬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
戴千恩:“怎么怪我了?是你不跟我说的。”
江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戴千恩摆了摆手:“还是等老关来吧,你不情不愿的,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江嘉:“……”
小方在后厨偷听,觉得小老板变坏了,会算计了,看来是宋老板教得好啊。
也不过十分钟,关越就来到了店里。
戴千恩双手一抱,背往凳子上一靠,看向江嘉:“好了,人来了,你能说了吗?”
关越没工夫理会茶里茶气的戴千恩,直接问江嘉:“你咋了,扭扭捏捏的干嘛呢。”
江嘉百口莫辩:“我靠,我没有扭扭捏捏。”
戴千恩和关越异口同声:“那你倒是说啊。”
江嘉才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他家被他叔婶一家给霸占了,他们把他的指纹锁换掉了,换成了个密码锁,三天两头改密码,江嘉不问,他们就不说。
江嘉气不过,给他爸打电话控诉,他爸说,让他去跟爷爷住,他那个房子大,他用不着住这么大的房子,就让给叔叔一家。
还说都是一家人,住哪儿都一样。
但他爷爷卫生习惯实在太差,江嘉受不了跟他一块儿住,就住在了店里。
两人听了,血压飙升。
戴千恩给他举了很多例子,戴橙和戴青在乡下的宅基地,还有丁可心等等,想努力向他证明,所谓的血缘关系,如果感到不舒服,该远离就要远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越也附和,说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他奶奶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他。
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江嘉一直沉默着。
半晌后,江嘉才开口:“戴橙和戴青有你,而我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我有丁可心这个魄力,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大能耐。”
两人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戴千恩也能理解,血缘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戴橙和戴青,也差点在伯父伯母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妥协。
而丁可心,默默杀死了多少个无助内耗的自己才走得出来。
他们没有经历过江嘉的事,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关越:“要不,你打电话跟你妈妈说说?”
说到妈妈,江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江嘉:“他们离婚的时候,她都没要我,这么多年没管我,你说找她有用吗。”
关越:“也是,你妈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一次。”
但戴千恩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戴千恩很认真问他:“你的本科学历是爸爸出的钱,还是妈妈出的?”
江嘉:“我妈出的,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又问:“那你现在住的房子呢,是谁买的?”
江嘉:“我妈买的,当时边江房价不高,也没多少钱,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她弥补愧疚,是你爸一家一直跟你说的吧。”
江嘉愣了愣,好像还真是。
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太合情合理了。
戴千恩:“他俩离婚,按理说,你爸也该给你弥补愧疚,你爸怎么弥补的。”
江嘉下意识说:“他把我养在身边了。”
戴千恩:“他把你养在身边,然后抢了你的房子给他弟弟住,再发配你去跟你爷爷住,正好替他和你小叔照顾老人,他俩可以高高挂起,而你妈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给你本科学历,给你买大房子,是在弥补愧疚,这对吗。”
江嘉有点懵,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经过戴千恩这么一说,那个家人口中不要他的妈妈,似乎也没有这么不堪。
家事难断,戴千恩不太喜欢插手,他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了,但江嘉陷在亲缘羁绊里走不出来,知道真相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越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老戴说得有道理。”
戴千恩:“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虽然房子是你的名字,但毕竟房子是她买的,谁住在里面她有权知道吧。”
关越也点头:“我觉得是。”
江嘉不说话。
关越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有点着急了:“你想不想把房子要回来啊?”
江嘉:“我当然想了。”
关越:“那你打啊。”
江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找过她帮忙。”
戴千恩:“那就找一次,她是你妈妈,有什么关系。”
江嘉在他俩的鼓励下,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江嘉的妈妈没有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哦,是吧。”
江嘉很失望地挂了电话,对戴千恩说:“看吧,我就说她不关心。”
江嘉的妈妈在A市,离边江高铁6个小时,江嘉挂了妈妈电话七个小时后,正是饭点。
张浩轩嘴快,当场在饭桌上宣布:“我最喜欢的苏圆圆老师要回老家了,下学期就不教我们了,好舍不得她啊。”
戴千恩一愣,忘了这俩孩子嘴向来没个把。
这时候让江嘉知道这个事情,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江嘉一怔,看向张浩轩,夹起来的排骨咣当一声掉回碗里。
戴千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正巧店门被人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接而一道平稳的女声传来:“江嘉。”
铃声伴着人声,有种宿命感。
所有人看向门口。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气质很好,短头发,化了妆,耳朵上带着一对珍珠耳环,穿着浅色丝绸,上衣新中式雾霾蓝,裤子休闲宽松米白色,挎着个名牌包,配上一双矮跟小羊皮鞋,整个人知性优雅。
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是手里那个露出个木质手柄的黑色工具包。
江嘉站起来:“妈?”
戴千恩先是惊讶了下,然后笑笑。
郭文芳走过来,笑着说:“千恩啊,江嘉今天晚上请个假,跟我回去办点事。”
戴千恩也站起来招呼她:“阿姨,您吃饭了吗?要不先坐下来吃点?”
郭文芳:“办完事一定来。”
戴千恩:“行,如果您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文芳点了点头:“谢谢。”
她看向江嘉:“房本呢?”
江嘉上楼,背了个书包下来。
江嘉被带走了,戴千恩赶紧给关越发消息。
【江嘉的妈妈到边江了!】
关越回了他个大拇指。
郭文芳带着江嘉回到他家,两人一路无话。
江嘉的心情非常复杂,老戴是个调味高手,估计都调不出此时他心里的滋味。
苏老师要走了,亲妈回来了。
到了家门口,郭文芳示意江嘉:“摁密码。”
江嘉摁了,但密码错误。
郭文芳:“你同意他们住进来了吗?”
江嘉:“没有。”
郭文芳:“那你租给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