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士兵皆如临大敌,但不敢违抗伊格尔的命令,犹疑地放下枪,使臣们则早已躲在桌下,抱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唯有那些异能者,看向宁哲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他们从不知道异能者竟能如此强大!
严清的脸上也满是错愕。
在他的记忆里的宁哲还是那个被骗着交出异能药剂、哭着找爸妈的废物,见此情况第一反应便是在脑海中质疑:“他嗑药了吗?还是罗瑛帮他拿到了什么机遇?”
072沉默。
严清心里却认定宁哲一定是依靠罗瑛,才使得短时间内实力大涨。心念一转,又怪罪起顾长泽与袁祺风没用,让他落得这样的境地。早知如此,他在一开始就不会放下罗瑛、将精力分给另外俩人了!
见在场的人都被吓住,宁哲默默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对如此密集的枪弹攻击,即便是升级过后的空间屏障也撑不了几次,更别说这里缺乏丧尸晶核的补给,空间里的晶核储蓄根本经不起他这么消耗。即便杀了伊格尔,他也逃不出去。
886在这时又提醒道:“狩猎场有个人溜去找救兵了。”
宁哲心一紧,暗道糟糕,为今之计只能强行拖延时间,希望罗瑛能赶在伊格尔的救兵到来前解决他那边的事。
他心里忐忑,面上却不慌不忙。
金属铁链随着宁哲的走动发出叮当的碰撞声,他绕到使臣的席位,拎出一把椅子,放在正对伊格尔的位置,松了松裙摆,施施然坐下,长裙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了他里面的黑色长裤。
“伊格尔陛下,”宁哲手里把玩着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朝着伊格尔,用纯正的R国话道,“我的表演精彩吗?”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10!”宁哲脑中响起提示。
“……”
宁哲后背直了直,迅速隐藏住眼里的错愕,他不由得再度打量起伊格尔。
对方正靠坐在座椅上,双臂张开搭着椅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的面色看似平静,胸口却不明显地起伏着,像一头权威遭到了挑衅的狮子,头顶的雷霆符号也表明伊格尔已经愤怒万分,可好感度却不降反增?
宁哲以为系统的检测功能出问题了,但看了周围一圈人的数据,却没发现异样。
无意间瞥过宋清铭,突然一顿。
宋清铭正恭敬谦卑地在伊格尔身旁伺候着,唇角甚至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能为对方服务于他而言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可他的心情符号,却是龙卷风与沙尘暴,代表着极度的暴戾与仇恨。
宁哲垂下眼,拇指摩挲着枪口。
同一时刻,寝宫内的防卫与佣人正在进行换班交接,罗瑛等人算准了时间和路线,与换班的守卫擦肩而过,潜入伊格尔的卧房。
这间卧房称得上一句金碧辉煌,里面的摆设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在末世以前的拍卖会上叫出天价,罗瑛扫了一圈后,径直走向卧房里侧的一面墙,其他人则不禁放慢脚步,四处打量。
“老大,这些人放哪?”他们几个肩上都扛着晕厥过去的佣人,小炎找不到地方放,压低声音问。
“随意。”
众人对视一眼,便坏笑着将佣人们往床底一塞。
罗瑛站在那面墙之前,墙上镶嵌着珠宝和镜面,在光线下,反射着绮丽的光芒,光芒扰乱着人的视线,几道缝隙隐藏在其中,很难察觉。
罗瑛戴上手套,手指摸到缝隙,下滑,指尖陷进一个凹槽,是个锁眼,他招手让江横过来。
江横闻声挤开跟他抢床底位置的小炎,大步走过来,手指如液体般融化,流入门锁中,再取出来,便是一把钥匙的形状,轻而易举地扭开了锁。
罗瑛推开门进入,众人发觉,连忙跟上,又合上了门。
门后就是伊格尔的密室,面积大约两百多平米,整个密室一分为二,一进门还是与外面相似的布置,一张暗红色的餐桌,擦得光洁明亮,上面铺陈着一整套用餐工具,雕工精美,还摆着几盆花,很有情调。
但越是往里,布置便简陋起来,灰扑扑、暗沉沉的,尽头靠墙处建了一处炉灶,上面架着一个铁锅,炉灶旁还有一把老旧的椅子,扶手上挂着几个干枯的花环,像是把当地居民的厨房搬进来了,与整座宫殿格格不入。
“这个伊格尔,是什么密室逃脱爱好者吗?”末世前时常参加这类游戏的叶子双最先注意到那间厨房,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莫名毛骨悚然,“他不会在这儿把人煮了吃吧?”
小炎脖子一缩,江横连忙打断,“不可能,吃人会感染病毒的!”
罗瑛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潜藏危险,下令道:“前往皇陵的地下通道就在这个房间里,尽快找出来。”
众人便分散行动,路过一面墙时,小炎顿住脚步。
“我去……”这是整整一面的武器墙,小炎抬头仰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人都要麻了,“整个应龙基地都凑不出这么全的……老大,能拿吗?”
罗瑛一眼扫过,“动手。”
众人立马不再客气,各自对擅长的武器下手,手里拿满了就往脖子上、肩上挂,热火朝天。
张运用枪不熟练,便只拿了基础款,而后一个劲往兜里装满手雷,一边道:“拿下这些武器,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些算什么,”小炎吹嘘,“老大费这么大劲儿进来,这点都不够他的出场费!”
张运笑眯眯点头,给年轻人捧场,偶然一抬眼,突然顿住了,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用力推搡身旁人的肩膀。
小炎扭头刚想问啥事,目光一凝,整个人也像是被定住了,“老、老、老大……那儿……”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墙壁上最初隐藏在阴影中,因此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此时细细看去,只见墙上挂着几十套精美的欧式长裙,一套套长裙上染着血,有的已经发黑,有的依旧透着红色,乍看过去,就像数十个人漂浮在半空,触目惊心。
罗瑛早就看见了,他合上面前的抽屉,里面的东西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但他没多说,只沉下眉目,加快了翻找的动作。
众人心中发现武器的喜悦一扫而空,纷纷散开来翻箱倒柜,时不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显然这间密室里颠覆三观的东西还有许多。
罗瑛走进那间“厨房”,摸索着炉灶处的瓷砖,目光落在那口大的过分的锅上,他伸出手掌探进锅里,是空的。
手套的面上覆了一层灰尘,说明这口锅短时间内没用过。
罗瑛眼眸一动,迅速将那锅搬开,把炉灶里的柴灰往两旁扫净,就见炉灶底部露出了一个把手,他拧住把手向上一拉,一个幽深向下的入口赫然暴露出来。
“找到了。”
“砰”地一声巨响!
众人齐齐看向江横。
江横手里抓着桌上的植物,底下连着根系与土壤,外面的瓷质花盆掉了下来打碎在地,他缩着两米的大个子,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想到它、它这么松,它、它……”
江横说不下去了,就用事实说话,颤着胳膊将手里的植物转了个方向——
“嗬!”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植物的根茎下,一颗人头镶嵌在土壤中,后脑的头发与根系连在了一起,在深色的土壤中看不清晰,但角度调转后,便露出了一张沾染土色、五官清秀的脸,脸上的皮肉还只腐烂了一半,混杂着泥土。
“妈啊!妈啊!”小炎吓得软倒在地,拽着叶子双的裤子连连往后缩。
但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枪声也在迅速靠近。
“他们追来了!”叶子双紧拽着自己的裤头,惊道。
“先下去!”罗瑛道,“小炎,看看蜜蜂!”
众人一个个跳入地道中,小炎连忙摸摸自己的衣领,“在!在呢!”
出发前,陆山禾“一个不经意”让那只“监控”蜜蜂落在了小炎身上,跟随他们一起进入圣彼兹堡。
“快下!”
士兵到达门口的最后一秒,罗瑛跃下了地道,顺便合上入口,外面的士兵徘徊了一会儿,没有伊格尔的命令不敢随意进入密室。
罗瑛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知道他们一定会去禀报伊格尔。
宁哲在那里。
罗瑛心脏发沉,行走在地道中,有几分急躁地加快脚步,然而坏事接踵而至,地道深处也传来了枪弹声。
冲在最前方的叶子双经过一个拐角时停下了,后脑贴着墙,几颗子弹擦过他的脸射进墙中,他骂着脏话喊道:“妈的白毛子老狗比!他在地道里也埋伏了人,过不去啊!”
江横目标大,一个不慎手臂便受伤了,吼道:“火力太猛了!这里的路又乱七八糟的,老大,我们退吗?”
密集的枪弹声从地道拐角另一侧压迫而来,罗瑛神色冷凝,将队友推开行至最前,耳朵贴着墙壁分辨方位,摘下手套,问:“那扇‘门’的位置都记牢了吗?”
众人回道:“记牢了!”
罗瑛便在这瞬间探出身,几道带着紫光的闪电如长龙般游弋而出,将昏暗的地道照得亮如白昼,噼啪一阵巨响后,焦糊味弥漫,对面的攻击停滞刹那,随后发了疯般愈加猛烈。
罗瑛已趁这间隙掠向对面,直面枪火,掷声道:“杀过去!”
第93章 爽!
大殿上气氛肃穆。
伊格尔到底是占领了整个西部地区的人物,初时的意外散去后,很快便又重新找回威势,指使下人恢复了宴会的整洁,他还礼貌的询问宁哲是否需要一张桌子来放置点心和酒水,宁哲拒绝了。
一名R国女佣走到首位旁,低声询问严清是否需要添加酒水,重复了几遍,严清听不懂R国话,疑惑地看着她,伊格尔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那些异能者则被放置在一旁,因为宁哲的关系,伊格尔暂时没有处理他们。
伊格尔好似忘了先前对宁哲调戏与冒犯,也忘了宁哲的无礼放肆,彬彬有礼地用华语问他:“来客是谁?有何贵干?”
宁哲眼神扫过严清,顿了顿,微抬起下巴,语气生硬地用R国话回答:“不。我是被魔鬼附身的邪物,是霉运和灾厄的传染源,是说着人话的牲畜,怎么能被称作‘来客’呢?”他故意重复伊格尔先前的话。
在他的余光里,宋清铭头顶的龙卷风转速正不断加快,沙尘中仿佛隐藏着电闪雷鸣。
宁哲眸光一闪,只这一下,他便基本肯定宋清铭对于伊格尔对待异能者的态度心存怨恨,是极度怨恨。
伊格尔被宁哲的话堵得静默一瞬,片刻后,他竟笑起来,胸腔震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欣赏宁哲,也说起了自己的母语,“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要故意来讽刺我,你真调皮。”
严清听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蹙起眉,在脑海中道:“他们在说什么?”
072打开系统商店,“翻译道具1积分。”
“这不应该纳入你们的免费功能吗?”
严清骂骂咧咧地提交积分,听明白伊格尔的话后,唇线瞬间拉直。
“在我的国度,我不允许任何人拥有忤逆我的力量。”伊格尔直勾勾地盯着宁哲,思虑片刻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可是你,阿多尼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考虑这个例外——只要你愿意起誓留下来,抛弃过去,倾慕于我,忠诚于我。”
“……”
即便是用R国语说出来,这肉麻的台词依然让宁哲浑身发毛,他看着伊格尔停留在75的好感度,觉得他的话没多少可信度。
他在拖延时间,伊格尔又何尝不是在和他扯皮,等着救兵赶来呢?
于是宁哲便没有一口拒绝,垂下眼睫,“我需要考虑。不过……”
他忽然一瞥严清,十分刻意地模仿严清先前的得意神情,对伊格尔道:“你说这些,不怕你的宝贝伤心吗?”
“他听不懂。”
伊格尔渣得堂堂正正、理所当然,宁哲的话像是给了他什么灵感,甚至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考起来,“嗯,我想想……以后有他在的场合我们就用我的母语交流,在他看来你只是我的下属,这样很刺激,是不是?”
“……”宁哲跟886确认:“他真的在把严清当白月光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