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两个角色,公司耐心耗尽。
面对高层的质疑,新神却固执地认定,那个恋爱脑角色,将为公司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为了说服公司,新神违背规则,先斩后奏,促成了那个恋爱脑的死亡,并在对方死后指引伤心欲绝的救世主背弃信仰,用极致的悔恨与堕落吸引到了神明的注意。
在新神的操作下,某位神明重新被这个故事勾起兴趣,祂想知道后续,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在恋爱脑死而复生后,如何获取他的原谅,祂想知道恋爱脑要如何改变命运,逆转人生……
于是,神明为救世主赐福,让他拥有了重启世界的力量,同时又降下诅咒,要他在痛苦与绝望中牢记前世的过错。
新神成功了。
但它到底违反了公司的规定,作为惩罚,公司洗去了它的数据,让它作为一个新诞生的系统,前往协助那个起死回生的恋爱脑,系统代号“888”——
“谁也没想到,这番惩罚居然阴差阳错令地那个一无所知的‘新手系统’产生了感情,拥有了真正晋升为神明的潜质。”
白钺然一身白衣立于山巅之上,昂首望着天空中宛若极光的绿色光幕,他依然是之前那副人类躯体的模样,身上却不见一丝伤痕,只颧骨与额心多出了几道神秘银色的符文,看上去愈发冰冷神圣。
【可你还是失败了,新神。】绿色光幕如浮动的帘幕闪了闪。
“失败?”白钺然手指把玩着一团荧绿色透明软泥状的东西,微挑眉,“一切才刚开始呢。”
【那是——886?!】光幕注意到那团软泥,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白钺然勾唇,抬起手,那团软泥在他手中蠕动,像是要逃离,好不容易爬至他手指边缘,他的掌心却猛地一收,软泥瞬间如液体般融化,荧绿色的液体流淌而下,在半空化作了细小的数据,彻底消散。
“一个叛徒而已,我已经替你们处置了。”
【……】
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似乎令光幕意外而忌惮,虚空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地光幕自空中落了下来,臣服一般,落于白钺然下方,由他俯视。
【请问我们还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尊敬的新神。】
白钺然道:“我要知道罗瑛前世究竟在那份空白契约上写了什么。”
【根据您不久前上传的CCL编码信息,数据组重新对其进行运算解构,不负所托,我们终于解开了罗瑛在空白契约上写下的那串编码——新神,这才是我们产生担忧的真正原因。】
“解开了?”白钺然诧异,随即接收到对面传送而来的讯息。
在读懂那空白契约上的内容的瞬间,白钺然蓝色的眼瞳霎时消失,一双眼变作黑洞洞的两个孔洞,无数0与1组成的代码从中极速滚动而过,他的头发无风飘动而起,脸上的纹路翻涌起来,整个人呈现出极度暴怒的可怖神色。
“——上当了!你们这群蠢货,光顾着处罚我,从一开始就上了罗瑛的当!”
白钺然的声音拔高,有种掺杂着电流感的失真,“罗瑛要代替宁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即使宁哲签约了,被我们回收、成为宿主的也只会是罗瑛而不是他!我们得不到宁哲,更得不到这个世界一丝一毫的气运!”
【是的。我们明白。这是我们的疏忽。请问您有补救的办法吗?】
“嗤。”白钺然咧起一侧的唇角,露出尖牙,气笑了,他气的不单是公司这些无用的高层,也气自己——
在知道这份空白契约的内容前,他居然还在为宁哲考虑,思考着如何与公司斡旋才能说服它们为这个世界留下一部分气运,在宁哲签约跟他离开后,保留住宁哲珍惜的这些人与事。他想着,即便宁哲成为宿主后会忘记这一切,自己依然会为他守护好这些,只是因为宁哲在乎。
等自己成为神明,多年以后,他还能带着宁哲故地重游,给他讲述两个人相识相知的故事。
却原来,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早在上一世,那个该死的罗瑛就先他一步,为宁哲安排好这一切!而宁哲也百般顺从着他,和他一起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啊啊啊——!”
白钺然感到出离的、令胸口阵痛的背叛的愤怒,他朝着前方的深崖大吼一声,脚下的沙土仿佛也被这股怒气震动起来,一时如山洪暴发,泥石滚落,山崩地裂,百丈山川在顷刻间夷为平地。
但发泄过后,白钺然想起什么,又收敛了怒意,一副目下无尘的清冷模样。
白钺然负手道:“回收罗瑛……也不是不可以。”
【可罗瑛现在已经不是第一主角,我们在他身上无法获取任何气运。】
“那你们就太小瞧他了。”白钺然道,“还记得那份‘神明的赐福’吗?这股力量一直潜藏在他体内,如今已经被他唤醒,只是他还不能完全掌控……只要宁哲签约,罗瑛的一切就将属于我们,包括这份神明之力,有了它,也足够让我晋升为神明。”
到那时,世间一切规则都无法束缚他,而罗瑛的痕迹,连同人们对他的记忆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自己想得到宁哲的爱,易如反掌。
【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万一在宁哲签约前,罗瑛先您一步掌控住神明之力……】
“人类?不可能。别忘了,连他这个救世主的身份都是我们赋予的。”白钺然斜睨着,“还是,你们怀疑我比不上他?”
【绝无此意。】
“哼。”白钺然取出一枚硬币,反复翻转着,这正是当初他让宁哲看到自己‘预言’的画面时,对方所握的那一枚,他摩挲着上方的花纹,像是还能感受到那份手心的温度,心情又好起来,轻轻地哼起歌。
“宁哲,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亲手舍弃他。”
为了支援应龙基地,宁哲的父母与李泊敖,还有许多伙伴都从春泥基地赶来了,在他们的协助下,应龙基地很快恢复秩序。但宁哲还没决定是否将那些事告诉他们,因为一旦提起,便避不开他上一世的经历,那太过惨痛,他实在不想让父母知晓。
如郑啸、赵黎等少部分知道真相的人,在得知竟是宁哲重生而来,以及自己上一世的遭遇后,也很长一段时间回不过神。
过后,郑啸打了个寒颤,用力搓了搓脸,将脸搓得通红,道:“得瞒着,瞒得死死的。就连我们几个,出了这个门后,也当什么都没听见!……唉!”
“这下真是外星人打来了,我们要怎么办呢?”张桂兵双手扒在脸上,将脸拉长,“贪得无厌的东西,就算宁指挥听了它们的鬼话签约,它们也未必会放过我们吧?那签个屁啊!宁指挥,你不签约能怎样?”
宁哲垂着眼,掩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罗瑛的,两只手汗湿得快滴出水来也不肯松开。
系统的监测功能关闭了,现在他们讨论这些便无所顾忌。他几乎坦白了所有,唯独罗瑛的空白契约,他死都不愿说出来。因此在座众人并不清楚,倘若宁哲签约,牺牲的只会是罗瑛一个人。
这是宁哲唯一的私心。
他绝对,绝对不能牺牲罗瑛。
第273章 蜜月旅行
沉默中响起一道注水声,不紧不慢,打断了紧绷的气氛。罗瑛放下水壶,将一杯温水推到宁哲面前,代他回答众人:
“新神的‘多米诺’即使要制造灾难,也只能基于这个世界现有的一切,例如丧尸、白膜者等等,但系统公司是否会拿出其他作用诡谲的道具,我们不得而知。现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大规模生产疫苗。”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其他基地的首领,尽管罗瑛已经将疫苗研究成果共享给他们,但实操方面依然需要应龙基地的助力,未来一段时间,他们每个基地都能够留下几名研究员在应龙基地学习交流疫苗制法。
白教授让人将秘密实验室的成果都搬进了研究中心大楼,邀请其他基地的首领、研究员参观交流,罗瑛则亲自为他们讲解。宁哲听着罗瑛对疫苗研制的各个环节那样如数家珍,看着他被人簇拥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满不是滋味,到下一个陈列室,他趁朱雀基地的首领占据罗瑛身旁的位置前,抢先挤上去,握住罗瑛一根手指。
罗瑛低头看他一眼,误解了他的意思,把他往身前带了带,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朱雀基地首领朱滔一扭头发现自己的最佳听讲席被占了,不太高兴,却呵呵笑道:“罗司令和宁指挥真是伉俪情深,我刚刚光顾着听讲,太没有眼力见了。”
他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心思却极细,总觉得别人在暗自计算什么,一举一动都防备着他,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负责任的领导人。宁哲之前去朱雀基地游说的时候就不喜欢和他打交道,而罗瑛不知为什么,对他更没有好脸色。
讲解结束后,朱滔单独留下,低声与罗瑛商量,说张晟天虽然叛出了他们基地,但最初也是朱雀基地的人,总有情分在,希望罗司令把对方尸首交还给他们。
罗瑛直截了当地回绝,理由是张晟天残害应龙基地众多民众,他的尸体该如何处置,不能由他一个人决定。
朱滔被堵得没话说。
宁哲拉着罗瑛的手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见他负手站在原地,神色郁郁。讨要一具九级异能者的尸体的理由有很多,“情分”是其中最不可靠的。
处理完基地里要紧的事务,又将各个基地的人送走以后,白钺然留给宁哲的倒计时便只剩下五天。
夜深人静,卧室,宁哲久违地被罗瑛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他默数着耳旁均匀的吐息,到1821次,依然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难以安眠。
他轻轻叹息一声,睡不着便专注地用视线描摹罗瑛近在咫尺的眉眼。
罗瑛的眉很直,眉峰利落,给人光明磊落、正直有担当的感觉,皱起来时很严厉,微挑眉梢时又潇洒疏朗,有股子不易见的风流生动。由于后者太过偶尔,以至于他每次一挑眉,就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他的眼睛线条深刻,睫毛浓密笔直,看什么都显得十分专注,眼型很是俊美,却并不多情,反而压迫感十足,令人不敢直视。但宁哲见过那双眼里露出的意乱神迷,见过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不易察觉的细小褶皱微微上扬,也见过他眼皮泛红、垂眸时温柔而脆弱的模样。
罗瑛,罗瑛……
明明那些记忆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宁哲仰了仰脸,趁他在睡梦中轻轻吻着他的眉毛与眼睛,缓慢向下,凑在他鼻梁下轻嗅他的呼吸,只嗅了两下,仿佛触动了罗瑛的身体反射,这人忽然间张口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熟练地含吮。
宁哲瑟缩了一下,随即眼睫紧闭,热烈地缠上去,呼吸渐渐急促。
他撑起身,按住罗瑛的肩膀,伏在他身上,顺着他的下巴吻下去,路过锁骨下方时停顿了下,注意到那个衔尾蛇纹身已经消失不见,怜爱地在那处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一动,又瞥见他腹部两处弹痕,那是自己留下的。
吮吸声细密,像是鱼儿哺水,罗瑛身上一处处疤痕周围变得水光晶莹,勤勤恳恳完成这些,宁哲再将暖烘烘的被子往脑袋上一拢,气喘吁吁地钻进去。
……
“啪”的一声,床头亮起橘黄色的灯光,被子猝然被掀开。
罗瑛拢着眉头半起身,就见他老婆在他两腿之间伏着身子,轻薄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松垮地滑落堆积在腰间,长发从肩头滑落,半遮半掩地垂在胸前,那张小脸被蒸得通红生汗,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着什么。被他发现,宁哲受惊地睁大眼。
罗瑛粗喘出口气,收了收腿,坐起身,伸手去抚宁哲的脸颊,滚烫的,软得让人心慌,他一开口,嗓子里尽是沙哑。
“宝贝,你在做什么?”
“……”
嘴里的东西实在塞得太满,滑了出来,扯出一丝黏液,弹在他唇角,宁哲垂眼,视线地无措地闪躲着。
罗瑛注意到他喉结口渴似的吞咽了一下,眼神一暗,仍是耐着性子,“嗯?”
“……”
宁哲抿唇,说不出口,他无法对罗瑛产生任何爱意了,甚至对他的触碰感到陌生。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对不起罗瑛,他不要这样,他想被罗瑛碰,想和他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所以他要偷偷地努力,在罗瑛尚未察觉时,重新去熟悉他的气味、体温与肌肤的触碰,最起码,当罗瑛亲吻他时,不要下意识地躲开。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事,自己会这样不擅长,明明罗瑛给他弄的时候那么轻松。
事情做不好,被当场罗瑛抓包,还得想理由去欺骗罗瑛,此情此景,让宁哲羞愧又尴尬,绯红的脸蛋上竟露出了几分泫然,低声撒谎:“我想你。我就是……想你……”
罗瑛静了几秒,把他抱过来,低头,嘴唇轻柔地一下下磨蹭他湿润的唇珠,“为什么要去用嘴巴去碰那里呢?脏不脏?”
“不脏。”宁哲顿了一下,又道,“那里……味道最浓。”
“……”
罗瑛胸膛起伏一瞬,“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哲无辜回视,但那份无辜里多少夹了几分心虚与蠢蠢欲动。
罗瑛思考不过半秒,便把人按倒了,那松散的睡袍一撩就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滑过白腻光洁的肌肤,在肚脐处一顿,用滚烫的大掌捂住,俯下身,凑近,沉沉地盯着宁哲,道:“那要认真学。”
“……!”
宁哲的腰腹猛地紧绷抬起,被罗瑛唇舌间的动作吸引去全副心神。
与此同时,他的舌、口腔被罗瑛的两根手指占据、操纵了,无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节奏与力道,忽重忽轻,忽快忽慢……
到最后,宁哲双手握紧他的手腕,喉咙里细细呜咽出声,泪水滾涌,心里却激动而畅快——
还好,他的申体还没忘记罗瑛。
“好,做得很好。”
罗瑛取出水光淋淋的手指,抱起浑身泛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宁哲,拍着他的后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