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班你养我啊?”路遇说完,觉得不合适,“电影台词,别多想,我走了啊。”
--------------------
————————————————
许先生,祝你早日撸到猫。
——————————————————
第15章 14表白表的稀碎
查酒驾的片子半夜已经剪好了,但下午主编审片,路遇得在,有需要返工的地方好及时改过来。
老宋最近郁郁寡欢,路遇在编辑室等审片时听了一耳朵,八卦组说老宋的主编位置不保,上边要调新领导过来。
路遇挺高兴,虽然并不知道新领导是谁,但能比老宋差的人不怎么好找。
老宋审片,回回卡点,就不能早点挪动那尊贵的屁股从七楼办公室下来,也好让他们这些记者早点回家。
路遇打开手机,刷短视频。
他坐的地方是个墙角,非常安全,没人能看见他手机,以前珍藏的擦边主播现在怎么看怎么油腻,点开关注栏,把一溜的擦边主播全取关了。
然后捏着手机啥也不想刷——回味许知决的腹肌,刷一百遍不带腻的腹肌。
想的有点深入,精神高度紧张遏制住想象,啧了一声。
他自认为有时候确实反应慢半拍,但绝对不傻——许知决对他身体有欲望,有欲望却能刹停,这叫喜欢他。
嘿嘿嘿嘿嘿嘿。
路遇咧嘴傻笑,旁边同事瞄了他一眼,他欲盖弥彰地举起手机:“刷到个有意思的猫……”
同事摆手拒绝。
路遇放下手机,又皱起了眉头。
他长大的环境虽然不是封建社会,但也挺保守,他也不觉得保守有啥不好,反正他不能接受表完白立刻上床,很赶时间吗,急着走完流程去登月吗?
何况表白的只有他,许知决这个屎吃多了的狗人说“见色起意”!
狗人!
生气!
是不是他没给许知决留出气口的原因啊?说一串话让对方接不上话找不着重点了,就说“我喜欢你”,说完老老实实闭嘴等着对方回答?
啧。
没表过白,早知道事先对着镜子练一练好了,表的稀碎。
一和许知决说话就被打岔,忘了最开始说的啥。一个话痨有水喝,两个话痨挑水喝,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U。
哎这对吗?
片子过了,老宋让他下回遮酒驾司机的马赛克打薄一点,只盖眼睛就够了。
路遇嘴上应着,但下回也不可能薄,薄不了一点儿。
老宋这糟老头子坏的很,他把马赛克打全加上处理过声音,酒驾司机基本妈都认不出,但要是马赛克薄薄一层只盖眼睛,像王才那鳖孙一样的打法儿,公众号那边的话题度转发量噌地就上来了,鼻子、嘴、轮廓能看见,底下评论七嘴八舌地说这是不是自个儿认识的老谁小谁。
下班,刚从电视台大门走出来,手机闹铃响了。
点开,在日期旁看见自己的标注:小姨。
小姨的茶馆离电视台不远。
路遇打开手机网银,点进去查看余额,给自己再留点吃饭钱,之前的凑吧凑吧,这次能还小姨五千。
茶馆里这时间没客人,小姨正在柜台里啪啪戳着计算器算账,抬眼看见他,神色既诧异又尴尬。
路遇没明白她为啥这表情,他每季度月末找小姨还钱,按理说小姨该早习惯了。
路遇掏出手机,小姨扫走他的五千,然后掏出纸,让他重新写欠条。
还剩八万块,签名,按手印。低头瞅着自己的手印整理好情绪,尽可能露出自然的笑脸,抬头把欠条递过去:“姨,你看下。”
小姨接过借条,收回柜台,一直躺里屋藤椅上的姨夫站起来:“小路来了?”
“姨夫好。”路遇继续笑。
“看着你从那么一点点长大的,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姨夫说,“这片房租又涨价了,市场也不景气,你没听说吗,最近有只猫都上法拍了。”
路遇脸上一僵,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笑收回去,说:“黄条子不值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顿了顿,姨夫的音调拔起来,“我还真不信了,你爸切赌石那么多年,钱没留下,翡翠玛瑙啥的,总得有两件吧?”
路遇低着头,看着自己写欠条的这张黄花梨老桌,视线顺着木头纹理走了个来回,说:“没有,切石头的、倒卖赌石的,不是一路,他不抢别人的活。”
姨夫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走回去躺摇椅上继续晃悠。
手机在这时候振起来,不是诈骗电话,号码识别带的来电显示:莲市法院。
接通电话,法院告诉他的意思总结下来就是:他欠钱不还被起诉了。
怪不得一进茶馆,小姨脸上是那个表情。
“你也别怪姨,”小姨看着他,“我们看着风光,其实手里没现金流,八万块对我们来说也挺多。你总这么一千一千的还,也不是个事儿。”
没有,他从来没一千一千的还,他最少一季度也起码还上三千。
“跟他说那些干什么,”姨夫搭腔,“反正法院比我们知道到底有没有钱。”
许知决抬手压低鸭舌帽,转头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走出几百米,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本来是闲着没事,跟着路遇小朋友锻炼一下追踪技能,顺带跟着路遇小朋友看能不能捡一地的乐儿。
乐没捡着,他现在只想把那茶馆的黄花梨桌劈了烧柴。
境外除了黄赌毒电诈,也有正经生意,木头和石头,他待的久了,耳濡目染懂一点皮毛,光是路遇刚才写欠条的黄花梨茶桌,连料子带工费算下来就得小十万。
还敢吓唬要拍卖黄条子?黄条子是他拿着最细的手术刀,在探照灯底下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两小时眼睛几乎没眨抢回来的猫命。
给黄条子在强光下瞪着眼睛做完俩小时手术,眼睛难受了一礼拜,滴没了三瓶人工泪液!
凌晨两点。
许知决爬上二楼窗台,一脚踹开纱窗,顺窗户钻进去。
屋里一股中药味,许宇峰穿着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和与背心同款的老头裤衩,手里端着个木头勺儿,不知是不是吓着了,还扎了个马步。
“叔。”许知决蹲在窗台上说。
许宇峰走回厨房,放下勺子,重新站回他面前:“别,你是我叔。叔,你有事?”
许知决从窗台上一跃跳下来:“楼下单元门关了,我怕硬撬招来保安,就爬上来了。”
“躲着监控了没?”许宇峰问。
“监控坏的。”许知决说。
许宇峰往沙发上一坐,两腿一抻:“幸好现在不像早三十年能把枪带回家,不然你刚才把我那么一吓,我肯定击毙你。”
许知决走进厨房,拿起木头勺儿掏了掏陶瓷锅里的中药,走出去问许宇峰,“大半夜不睡觉,熬啥呢?”
“熬中医给开的酸枣仁,治失眠的。”许宇峰说。
“……啊。”许知决有点想笑,“以前没见你睡不着啊?”
“一换季就这样,”许宇峰说,“我前几年一躺床上就能睡,半夜从来不起夜,最近不知道怎么着……”
“岁数大了吧。”许知决说。
“你才岁数大呢。”许宇峰瞟了他一眼,“我还没找对象呢。”
“等退休再找。”许知决坐在沙发扶手上,朝许宇峰抬了抬下巴:“手里有没有闲钱?”
许宇峰葛优瘫仰躺在沙发上:“阿珍呐,入室抢劫可是判挺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哥你嫂子给我留挺多钱吧?”许知决问。
许宇峰俩眼睛一眯:“你爸你妈的钱,我都密下了,才不告诉你有多少。”
“我不全要,你给我拿几十就行。”许知决说。
“几十?”许宇峰问。
“万。”许知决说。
许宇峰看了一眼表,起身把厨房煤气灶关了,中药倒碗里,端着回沙发上,一口一口喝,喝好半天,斜了许知决一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有个朋友欠他亲戚钱,”许知决说,“他亲戚不是好玩意儿起诉他,我想给他还上,我明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万一哪天没命……”
“呸,呸呸呸!”许宇峰打断。
“怕我自己哪天呸呸呸了,放心不下他,他年纪小,妈去世爹失踪,没人照顾他。”许知决说。
许宇峰沉默了一小会儿:“你这朋友是女孩吧?”
“男孩,”许知决顿了顿,补充说明,“不过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许宇峰“啧啧”两声,停一会儿,又开始啧啧他。
“行了,别啧了。”许知决说。
“做什么工作的?”许宇峰问。
许知决想了想,从沙发扶手上下来,坐到许宇峰旁边,拿起手机打开莲市民生新闻公众号,一条条找,找到一条有路遇出镜报道的新闻,点开凑到许宇峰旁边。
视频里的路遇笑出嘴边两个小窝窝,头发被风吹起来,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伸手朝景区招牌做了个指引动作,对着镜头开始说话:“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咖啡谷景区,景区在今天上午九点正式对外开放,大家可以看到……”
许宇峰点了暂停,放下药碗,把茶几上老花镜戴上,一直看到路遇出镜结束,镜头切成景区里各种咖啡树。
“人家知道吗?你别骚扰人家,吓着孩子……”许宇峰往许知决脸上看了一眼。
许知决知道老油子啥都能看明白,他清了清嗓子,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许宇峰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手机里的咖啡树,又看了看许知决:“吹吧,我不信。”
“钱。”许知决说。
许宇峰揉着脑袋:“哎呀电视台周日邀请我去政风行风热线,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本来打算让小李替我去,这么一想——我其实挺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