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墓园
翌日一早。
悲戚的氛围笼罩整个西区基地，在全城士兵给战死的同胞默哀后，秦衷便跟着那些运送遗体的人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抛给金全全一个小盒子，然后在金全全的惊讶的目光中踏上了离开的门。
良久后，金全全看着手里的一品兽核，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有秦衷在，他们也杀不了那条缚蛇，甚至他早就死在蛇毒下了。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秦衷一些情况的人，所以知道秦衷才是最适合这枚兽核的，但是没想到秦衷竟然将兽核给他了。
“谢谢。”
通道口，秦衷终于看见了翟仲口中的门。
那是又高又大的石门，古朴的花纹上带着厚重的历史气息，无法说清楚它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随着同行的看守大门的人将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块放进门上的凹槽后。
“嘎吱！！”
石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然后缓缓打开。
“走吧。”
众人陆陆续续跨过大门，轮到秦衷的时候，他只觉得白光一闪，然后周围就好像换了片天地。
紧接着是熟悉的、清新的空气，闻到这个赖以生存的气息，远离了血腥味、腥膻味，此刻秦衷才算是活了过来。
而眼前，是无数严阵以待的军人。
“敬礼！！！”
“迎英烈！！！”
齐刷刷的敬礼声震撼着秦衷。
在同行领头人的带领下，数不清的棺椁被人抬着从石门中出来，秦衷是其中一个。
他抱着的是刘平的棺椁。
小小的、四四方方的，为数不多有骨灰的棺椁。
其他百分之八十的棺椁都是空的，里面放着的只有一套军装。
沉重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军区基地，秦衷抱着棺椁从军人中间走过，等上了军用飞机才敢看着鲜红的国旗，在心中默念。
队长，回家了。
飞机向着首都飞去，逐渐远离龙穴，等落地时，高高的水门已经准备好。
去往南山墓园的路是秦衷走过的，最沉默的路。
他看着那些来迎接的普通人，生出了几分羡慕。
羡慕他们不知道这些英雄在与谁战斗、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战事、最终牺牲在什么样地方。
在龙穴没有公开之前，这个国家的百姓，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父母、儿女、爱人经历了什么。
南山墓园。
国旗在风中飘扬，好像在迎接回家的孩子。
秦衷看见了刘平的妻子和女儿。
即使有人在暗中帮助照顾，刘平妻子的身上依旧可见沧桑，而那个和秦衷差不多大姑娘，看着父亲的棺椁只有无措和茫然。
在无数啜泣、痛哭中，秦衷参与了全程。
在刘平的墓前，他终于有机会将金全全给他的东西郑重交给那母女俩。
里面是一张结婚照，一个小发夹，还有刘平女儿的近照。
刘平的妻子看着那张结婚照，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一边说刘平这人矫情，一边给女儿说那发夹是她小时候戴的，没想到一直被刘平揣在身上，说完还要感谢秦衷，语无伦次的，渐渐被哭声取代。
龙穴的日子不好过，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照顾老人、给老人送终的女人也不好过。
而对父亲角色缺失的女儿来说，直到看见自己的近照，她才感受到父爱的沉重。
等一切都结束后，傍晚十分，秦衷才怀中沉重的心情来到京大校门口。
2025年10月14号。
星期二，秦衷成为京大的新生。
“你的学籍已经从原来的学校转过来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校门口接你，我就送你到这里，期待再见的那天。”
“谢谢。”
对方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上车离开。
送秦衷来的人刚走，就有个中年男人朝秦衷走来。
“秦衷是吧？我是负责武道系的主任，郭南。”
“郭主任好。”
郭南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博学多才的前辈，但是他气息平缓，步伐稳当，应当也是位武者。
“嗯，跟我来吧，”郭南负手身后，缓步向前走，“你在之前学校的东西已经被人送过来了，就放在你的寝室里，这是寝室钥匙。”
郭南把钥匙交给秦衷，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一直把秦衷带到寝室楼下。
“你虽然比其他人进校晚，但没什么时间给你慢慢熟悉了，明天就参与训练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期待你的成长。”
“好的，主任再见。”
目送郭南离开，秦衷拿着宿舍钥匙进了宿舍楼。
走廊上，一个男生将刚刚的事情尽收眼底。
“主任亲自送过来的，是富二代还是……”
找到自己的寝室，秦衷先敲了敲门，确定没人后才打开，然后就看见了所谓的宿舍。
一个豪华套房。
“不亏是顶尖名校。”
秦衷看见自己被打包过来的东西，就放在客厅。
里面除了衣服和一些书，他觉得其他生活用品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因为这宿舍里什么都有。
而在另一边，郭南坐在办公室，面前的桌上放着秦衷的个人资料。
这资料上的很多信息都被抹去了，包括家人、住址、过往，可见其保密程度，连他这个五品的武道系主任都没资格知道。
而且他看秦衷突破一品，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不仅如此，秦衷身上还有别的学生身上没有的气息，这是龙穴的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从龙穴出来的，上面的人还特地打招呼，要重点关照。”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他去接秦衷的时候，有一瞬间感受到了宗师的气息，还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否则凭他这个五品根本感受不到。
“有人在暗中关注、保护秦衷，秦衷知道吗？”
以宗师为护道者，真豪横！
......
清早，秦衷的门被人敲响。
“你好，我叫孙小照，就住你隔壁。”
门口的男生人高马大，十分热情。
“你好，秦衷。”
“走走，一起吃早饭去，我给你讲讲咱们武道系的规矩，你新来的肯定不知道。”
如孙小照所说，他确实不知道。
几大高校同时成立武道系的事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而且录取条件也很奇葩。
成绩什么都是次要的，只要想，谁都可以去报名，主要是看报名者的体质适不适合习武。
“就跟宗门收徒测灵根一样，听起来很扯蛋吧。”
官方说是弘扬传统文化，但是没几个真信的，网络上的各种猜测满天飞，甚至有人觉得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而且因为是官方，代表了一种发展方向，社会上突然就多了好多武馆，打的口号都是习武要从娃娃抓起。
“现在各方面都很乱吧。”
“乱是肯定的，不过等一切走上正轨就好了。”
对一些人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遇，只要抓住这个变动的风口，猪都能起飞。
秦衷和孙小照到武道系的教学楼下时，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男女皆有。
“他们怎么了？”
秦衷发现这些人一个个无精打采，下楼梯就像老头老太一样双腿打颤。
“这几天体能考试考的，”孙小照解释：“只有体能考核合格了才能被录取，那些不经常锻炼的人勉强坚持下来就这样，一个个都快爬不起来了。”
闻言，秦衷看向孙小照。
“我当然没问题，我家可是开跆拳道馆的，这体能考试就是小意思！话说你是不是没参加体能考核啊？”
“我......”
秦衷正在思考怎么说，却突然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寻声望去，高台上站着的正是郭南，只见他扫视一圈后。
“武者要有武者的样子，歪七扭八、扎成一堆的干什么！过家家吗！都给我站好！”
中气十足的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器的辅助，轻松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顿时，场上一片慌乱，那些学生急忙从低到高地站好。
秦衷顺势站到人群中，他并不显眼，加上刻意降低的存在感，没什么人注意他。
但偏偏郭南的眼神准确从他身上扫过。
“我怎么感觉主任好像......特别关注我们这里？”
孙小照站在秦衷身后嘀咕：“主任是不是发现我这个武道天才了......还是说他在看你啊~秦衷。”
被孙小照戳着后背，秦衷知道，昨晚郭南带他去宿舍的时候，孙小照一定看见了。
“不知道。”秦衷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台上，郭南扫视一圈后，发现底下这些学生还挺出乎预料的，随意一扫就发现好多苗子，身上都有细微的能量波动，当然，秦衷不算在里面。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轮体能考核，拿到京大武道系的入场券，但这只是你们武道之路的开始，以后，会有更大的挑战等着你们。”
“诸位，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顺利毕业。”
郭南这个系主任给新生进行简单讲话后，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这是我见过最简单的领导讲话，好酷！我以为要在太阳底下站半天呢！”
如果是以前，秦衷也会跟着感叹一句，但是在龙穴走一遭后，他知道，武者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安静！”
郭南走后，就有人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名单。
“我武道系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每个班所教授的内容和难易程度不一样，现在，就根据你们的体能考试分数进行分班，念到名字的，自己走到相应的位置上。”
“晋扬，甲班！”
念到名字的那一刻，一个长相俊朗，身高一米八的长发男生从人群中走出。
第一个就是甲班的人，秦衷好奇看过去，他始终记得要寻找队友这件事。
田丈没说人数限制，只是说三年后，他的队友同样要达到五品。
这个要求很难，三年下来他可能一个都找不到，这大概就是田丈没要求人数的原因吧，他实在找不到，为了任务，田丈他们自会给他安排队友。
但是就像翟仲嘱咐的那样，队友是能将生命交托给彼此的人，这个队友还是他自己找最好。
这个晋扬不愧是第一个进入甲班的人，身上能量有两百多的样子，底盘很稳，像是练过的。
秦衷重点只关注了甲班的人，其他没有多注意。
“孙小照，甲班！”
“我也是甲班！”孙小照的兴奋溢于言表，拍着秦衷肩膀，“我先过去了兄弟，别羡慕！”
“恭喜。”秦衷笑笑。
这个结果他倒是没有意外，但心中知道，孙小照是踩着尾巴进的甲班。
随着分班的进行，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而近千人的新生，进入甲班的却不足百人，秦衷有些失落，他觉得他的这个队友很难凑起来。
就在秦衷走神时，场上只剩他一个人了，台上进行分班的老师也收起了名册，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人好面生，体能考试的时候没见过他。”
“他好像是昨天晚才到的，被主任亲自送到了楼下。”
“什么！走后门啊！”
“秦衷是吧？”分班老师推了下眼镜。
秦衷：“是。”
“去甲班吧。”
此言一出，台下声音乱哄哄的。
“不参加体能考试就直接进入甲班，这不公平吧！”
“他是谁啊！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人举报吗？”
“分班老师对他的态度也太好了吧。”
秦衷径直走向甲班，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只是刚入队伍就被孙小照拉住，“没想到我们俩能在一个班，兄弟你牛啊。”
秦衷笑了笑没搭这话，在老师的带领下跟随队伍去教室。
这所谓的教室与寻常教室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室内体育馆，无比宽敞，训练的设备五花八门，十分齐全。
“看来国家设立武道系是早有预谋。”
“这些武器材质都是顶好的，嘶~”
孙小照只是摸了一下，不注意就被刀刃划了道口子。
“都安静，那些武器都是给你们长眼用的，目前你们还没有使用的资格。”
一个短发半扎，穿着武服，手拿一根长棍的女人走了进来，“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同时也是棍术导师屈靖！接下来我先给你们说一些你们必须要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