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全
阿松沉默地开着车,车速比往日都要快,仿佛在追赶着时间。车胎轧过不平的砖块,车身晃了晃,阮瑞珠不得不抓紧了扶手,他忍不住出声:“阿松,开慢点。”
“是,东家。”他应归应,可车速完全没有减下来。阮瑞珠的怀里堆满了打包袋,黄油的香气一阵阵冒了出来,他低头,看到那盒包装精美的铁盒巧克力,好奇地拿了出来。
徐广白几乎不允许他吃巧克力,自他拔了牙后,更是严格控制他吃糖的频率。他像个凶狠的包工头,每天都要检查家里的零食袋,不仅如此,还要在睡前,强迫性地攥着自己的下巴,要自己张嘴给他看,
阮瑞珠天天和他斗智斗勇,吃点甜食都跟做贼似的,无论他藏在多么难找的犄角旮旯里,徐广白都能面无表情地给他翻出来。有一回,他实在太生气了,就把一块黄油饼干碾碎了倒进徐广白名贵的西装上。导致第二天,徐广白去医院开会的时候,浑身都冒着黄油味儿。
他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买巧克力。阮瑞珠的眼皮莫名其妙地跳了几下,一颗心也跟着荡了起来,跳得很快。他撩开帘子,突然皱眉:“阿松,回家不走这条路啊,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东家,很快就到了。”阿松答非所问,阮瑞珠转了下眼珠,脸色蓦地一白,他把怀里的袋儿都撇到一旁,用力地拍了拍车门:“掉头!回家!”
阿松不答话,只是一味往前开,阮瑞珠急了,想也不想就去拉车门,可车门早被锁住了,怎么样也拉不开。
“停车!陈一松!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阮瑞珠都要把手拍红了,可车速依旧不减。车子又拐过了一个弯,这才停下。
车子刚一停,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结果,还来不及踏出一步,颈部就遭受了重击,一阵强烈的震荡向他袭来,他晃了下,终于抵挡不住,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东家,我答应了徐哥,一定得保住您。”阿松弯身,将阮瑞珠抱了出来,顺势将那些打包袋都搂到手上。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汽笛声暗示着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阿松一路狂奔,抱着阮瑞珠终于赶了上去。
“轰隆隆——”火车终于往前开了起来,阿松终于找着了座位,阮瑞珠枕在他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就连唇色都变得一片白。
“本次列车开往济京,预计抵达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中间不经停。”火车进洞了,阮瑞珠的脸被黑夜所覆盖,看不见光。
沈砚西抬手吸了口烟,指尖的火忽明忽暗。他有点烦躁地点了点方向盘,抬腕瞄了眼时间。
徐广白一个电话,迫使他猛灌了两杯咖啡,才勉强打起精神赶到火车站。
“轰隆隆——”刺耳的轰鸣声让他吓了好一跳,他立即推开车门下了车,往人潮里赶。
“这儿呐!阮瑞珠!”他奋力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阮瑞珠身侧,还来不及说上话,阮瑞珠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走。沈砚西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提溜出来。
“你放开我!”阮瑞珠双眼猩红,眼皮子肿到睁不开,显然是哭了很久。他一瞧见沈砚西,脸色就变得更差了,他赫然而怒,单薄的身体抖成筛糠。
“别闹了你!快和我走!”沈砚西横眉一竖,手下力气一点没松。阮瑞珠抓着他的胳膊推他,一边拼命往回退,一边大吼:“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就把我一个蒙在鼓里!”
凌晨气温低,风毫不留情地剜着周身,阮瑞珠止不住地打颤,一张脸惨白如纸,仿佛都要喘不上气了。
“祖宗!哎呦!我喊您姑奶奶哟!咱别闹了成吗?这都几点了?!有啥气儿咱回家再撒啊!”说罢,沈砚西一个弯腰,抄起阮瑞珠就扛到肩上。阮瑞珠使劲扑腾,抡起拳头对着沈砚西一顿猛砸。
“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浙江!”
“妈的!你打人怎么这么疼啊!”沈砚西铆足劲儿掐住那截腰,他怒斥道:“你他妈真想守寡是吧?!不知道你男人现在火烧眉毛啊?给他省点心吧祖宗!”
阮瑞珠一下子停止了挣扎,沈砚西趁着这档口,三步并两步地奔到车子边,拉开车门,把人丢了进去。阿松见状,赶紧也坐了上去。沈砚西火大至极,打方向盘的力道大到都能把它拆下来。
“徐广白怎么和你说的?!”阮瑞珠坐在后排,眼睛红到都能滴出血来。沈砚西猛踩一脚油门,他啐了一口:“他叫我看好你!不能让你出大门!”
“沈砚西,你放我回去。”阮瑞珠说得很平静,沈砚西借着后视镜睨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红得异常,心里一软。
“你听我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摆平的,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保护不好你。所以才让我照顾你。这样,他才好专心去对付眼前的事情。”沈砚西舔了下嘴唇,声音倒也不像刚才那么不耐烦了。
“你别太担心了,我这边也在帮他想办法。你要是再出点岔子,那才是要他命了。”
“啪嗒,啪嗒。”阮瑞珠忽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垂头丧气的,把自己蜷成一团。眼泪接二连三地砸在手背上,他哭得隐忍,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砚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轻轻地踩了脚刹车,将车速放缓。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家门口。
“东家,我就先回去了。”阿松替阮瑞珠把东西收拾好,阮瑞珠充耳不闻,整个人像没了魂,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屋子中间。
“阿松是吧?你别走了,这屋子那么多空房,你随便挑一间住下吧。”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阿松连连摆手,沈砚西啧了声说:“有什么不行的,你在还能照顾你们东家,真当我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呐!”
“叮零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吓得沈砚西差点跳起来,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接,刚听上两句,就老气横秋地说:“徐广白!你老婆天天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手劲那么大,知道的是我被他抡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被铁锤抡了呢!”
阮瑞珠无神的双眼蓦地一抬,他不高,抢不到沈砚西的听筒,于是跑过去一把扯过电话线。沈砚西差点被电话砸了脚,他破口大骂,可是声音根本盖不过阮瑞珠的。
“徐广白!我有没有说过!你敢送我走,我就和你翻脸!你胆子挺大啊!学会阳奉阴违了是吧?我要和你离婚!”阮瑞珠越说越激动,眼泪全然不受控,簌簌地往下掉,一顿狠话放完,自己先哭得泣不成声。
“.......回来让你打,别哭了,宝贝。”徐广白放软了声音,耐着性子哄他,可回应他的是越发止不住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