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选人
人类离开后，容恕又在原地等了会儿，没多久乌鸦从楼梯上飞下来。
“容恕，我把整个公寓楼都飞了一圈，做了粗略的筛选，咱们快回去，我马上就能把表格给你拉出来。”
他们的出租屋在三楼，305号。三楼的住的人不多，除了几户离容恕比较的远的住户，就还剩对门和隔壁两家。
对门是个自由职业年轻人，经常宅在家；隔壁不常住在楼里，容恕搬过来没多久，还没见过。
容恕一开门，乌鸦就一个弹射起步冲进去，“容恕你快来，我说你画，我已经把整个公寓构造和每户人的基本情况都摸透了。”
“表格？”
“你先画，画完再筛选。”
乌鸦的记忆好得惊人，这栋老旧的公寓楼一共八层，每层十户，入住率大概百分之六十，它只看门牌号就能大概说明白户主的大概情况。
两人盘算了近一个小时，把分布图画好。乌鸦又冲过去列表格筛选，最后一只鸟累到喘气。
“快给我口水喝！”
容恕递给它切好的苹果，还附赠了一根鸡腿，乌鸦立马火力全开，“你不知道，咱们这栋楼卧虎藏龙，好多大人物！”
容恕往屏幕上看去，发现这家伙给每个人的列表前面都加了个标签。
最上面第一个是救世主，第二个是大反派，第三个是万人迷。
“这是什么意思？”
乌鸦光速啃完一根鸡腿，打了个饱嗝，“人类的命运丰富多彩，我为了方便称呼就建立了一套我自己的体系。”
“从小说里得来的灵感？”
“那当然，人类的文学作品充满想象力。”乌鸦高高扬起自己的脖颈。
“哦，真厉害。”容恕敷衍了声，去看表格内容。
表格罗列了所有符合容恕那几个标准条件的人，但大多数的框框都是灰色的，只有最顶上几个名字被乌鸦用红框标出来。
“前三个人的命运是最有趣的，”乌鸦最喜欢看八卦，人类命运正巧就处在八卦范围内，眼看它要啰里啰嗦说个三天三夜，容恕急忙制止：
“说重点，你的过程有多少是自己脑补杜撰的，你自己清楚。”
乌鸦蔫了，但八卦还是给了它强大的力量。
“第一个人类张九烛，目前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但他很快就能觉醒力量，卷入一件件诡异事件，最后加入官调，成为救世主。”
容恕懂了，这家伙是天命之子。
“第二个人类白尘，目前也个高中生，但他和第一个不一样，他从小就受欺负，终于有一天他在沉默中黑化，成为了召唤天灾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嗯，这家伙是天命之子的对照美强惨。
“第三个人类没有前面两个那么厉害，但也很有趣。他叫陆壬，是个坐拥万千鬼怪后宫的万人迷，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你之外其他诡物差不多都跟被他吸引来的，好多诡物都被他的魅力吸引。”
容恕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怀疑冥婚是针对他的？”
“不知道，你一个人搅乱了好多人的命运线，我也不能确定到底谁。”
“那最后一个人呢？”容恕指向第四个名字，这个人类的名字不是用红框标出来的，而是用绿框。
谢央楼，官调S级调查员，人类最强战力，很危险。房号：304。
居然就住在隔壁？
“你不觉得他很危险吗？一个超厉害调查员就住我们隔壁。这就和人类常说的邻居是个连环杀人犯一样可怕！”
“他不经常住这里，你想多了。”
“啊？”乌鸦萎靡，“他是顶级豪门的少爷，我好想抱大腿呢。”
容恕挑眉，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一只鸟抱什么大腿？”
“我想要鸽子蛋大的宝石项链。”
容恕冷笑，“做梦去吧。”
这四个人只是乌鸦列出来的最有可能的人选，并不意味着百分百在这四个人里，容恕又把剩下的人都看了个遍，其他人都普普通通，确实冥婚新娘关系不大。
等容恕看完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抬起头，天色已经大亮。容恕将半遮掩的窗户拉开，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做早饭。
虽然有人类恐惧症，但容恕还是很喜欢人类的饮食习惯，做美食的过程总会让人感到放松。在饭菜盛出来的一刻，他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
他炒了两碗蛋炒饭，还煎了辣椒酿肉，他们怪物不讲究什么早餐不吃荤辣。
饭一上桌，睡得四仰八叉的乌鸦就醒了。
容恕给它面前放了一碗，乌鸦低头啄了一口肉，“你昨晚看出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收获，今天去拜访一下对门的邻居。”
人类一号救世主在二楼，人类二号大反派在四楼，人类四号行踪不定，只有住在容恕对面的宅家陆壬比较合适。
“你就打算这么去？万一他认得你，不开门怎么办？”
容恕面不改色，“那就更好找了。”
“对哦，”乌鸦又问：“那他要装不认识你，或者也不记得你呢？”
这个问题容恕昨晚思考过，“我们有阴亲婚契。”
其实通过阴亲婚契他可以直接定位人类新娘位置，但容恕身上的这块婚契很浅，像被什么挡住。这个婚契属于他，但不完全受他操控。大概是因为他目前还不是触手怪完全体。
不过婚契是双向的，他可以借助对方身上的婚契确定身份，如果他潜意识里的印象没错，人类的婚契应该后颈上。
“为什么在后颈？”乌鸦不明白，“你的不是在腰上？”
如果结契的时候双方要贴贴，这两个位置怎么看都很奇怪。
“随机吧。”贴贴是不可能贴贴的，他的人类恐惧是深入骨髓的。
吃过早饭六点多，容恕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八点多乌鸦带回消息确认陆壬已经起床，这才拎着自己烤的见面礼小蛋糕出门。
一出门就看见两个抱着文件夹的调查员在敲陆壬的门。
两个调查员看见他出来，其中一个矮个的小青年抱着文件过来，“您好，请问家中有人失踪吗？”
这人类靠的太近，容恕不着痕迹后退几步，“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小青年面露无奈，“凌晨电梯因为一个小诡物乱窜出现故障，从半空直接掉下去，有人听到一声惨叫报了警，我们正在挨家挨户确认遇难者的身份。”
凌晨？
没等容恕说什么，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插进来。
“调查员先生，我应该知道那个遇难者是谁。”
容恕寻声看去，发现陆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此时正倚靠在门板上打哈欠。
“是吗？请您务必告诉我，遇难者的尸体被卡在电梯缝里还没救出来，我们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陆壬清醒了点，他撩了下自己半长不长半短不短的卷发。卷发刚好齐肩，正巧遮住后颈，看不到是否存在婚契。
容恕沉思，陆壬继续说：
“你们可以去楼下205看看，那个小同学一向倒霉，电梯故障这种事很像他能遭遇的事情。”
205？容恕和乌鸦对视一眼，这不就是那个前期平平无奇，后期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好的，我向楼下的同事确认一下。”小青年拨通电话，很快对方给与了回复，“楼下205没人，看来遇难者能确认了。”
他刚说完，一起的同事就捣他一肘子，“灵岩，换个词，别用遇难者，那小哥没死，刚刚被救援队救上来了。据说是稀里糊涂滚进了电梯裂口，卡进了墙洞里，因为又困又饿睡了一觉，一点伤都没有。”
“那可真是奇迹，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运气好。”
两个调查员告别离开，容恕的注意力也落到了陆壬身上。
不得不说，万人迷就是万人迷，陆壬的外貌条件非常好，张扬热烈又危险，像朵废墟里的红玫瑰，和昨晚上那个零落成泥的漂亮人类是就两个极端。
容恕稍稍后撤了几步，这种强势又危险的人类他欣赏不了，对方很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
陆壬完全不在意容恕打量的目光，还大大方方打量回去。
这一看才发现，对方居然前不久对门搬来的住户，长相意外得帅。
陆壬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像剔骨刀一样，容恕没忍住嘴角抽搐，他有点想把这个人类的脑袋掰过去。
乌鸦果断出来救场，“这位人类先生，你长得真是美丽。我家主人都要为你的美貌晕倒了。”
“……”容恕有时候真想把乌鸦这张嘴给缝上。
“多谢夸奖。”陆壬明显也是个闹腾性子，居然能跟乌鸦接上话，“我只是觉得你的主人长相非常优秀。”
“那是！你们人类根本比不上我主人。”乌鸦骄傲地鼓起自己的胸膛。
在它眼里，容恕就是很好看，往那里一杵就是人类模特界的标杆，举手投足都是深海霸主的霸气与神秘。
就是不爱张扬，每天出门非得带他那个破口罩，遇见人类就得拐弯走，丢触手怪的脸。
容恕用手把乌鸦的嘴捏上，他怕这只蠢鸟一个嘴溜把他们怪物的身份抖搂出去。
“抱歉，宠物太聒噪。”容恕拿起一个小礼盒递给陆壬，“手作糕点，比不上外面店里的，不要介意。”
陆壬有点意外，眼前这个超酷的帅哥居然是人夫属性吗？
“没有，我觉得小乌鸦很可爱。”
新人类时代动物多多少少都受到影响，发生一些轻度的诡异化，宠物鸟会说话不算奇怪，四楼有个婆婆甚至养了一只血盆大口的大白鹅，看家比狗还好使。
见陆壬已经收下礼物，容恕就动了套话的心思。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陆壬家里，原本那些露出一只眼睛偷看的诡物全都窜出来张牙舞爪威胁他，在陆壬回头又变回小可爱的模样。
“……”这年头诡也双标。
陆壬见他能看见自己养的诡物也来了兴趣，问：“你也是业余调查员？天生诡术？”
除了就职官调的调查员外，还有不少未入职官调的业余调查员。这类人一类是能力不够，另一类则很特别，他们被称为诡术者。与他们对应的则是玄术者，玄术者顾名思义指的是受到玄门正统教育，由天师培养出来的调查员。
而诡术者则不同，他们的力量可以类比动物诡异化，不需要学习，天生就能使用一些与诡物类似的手段。对于他们，玄学圈一直在争论，有人说这些人本质上和怪物没区别，也有人说他们才是顺应时代发展适应诡异复苏时代的新人类。
各种讨论一大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不受人待见。
陆壬大概就是后者，从他这一屋子诡物来看，绝对不弱。
容恕想了想，也干脆给自己挂了诡术者的名头。他点点头，“不过我没有申请业余调查员证明。”
“你要是需要可以就近向咱们房主咨询。”陆壬指指304号门，“他是官调的人，就住在你隔壁。”
嗯？隔壁邻居就是这栋公寓楼的主人？这容恕头一次听说，他是向中介租的房。
见他表情变了又变，陆壬笑道：“你居然不知道？”
他举起容恕送的小蛋糕，“你要是给他送一份，说不定他会给你便宜房租。”
“真的吗？”乌鸦心动，“容恕我们快去抱有钱人大腿啊。”
正说着，“咔嚓”一声轻响，304的门开了。
“嚯，他昨晚居然住在这里了。”
容恕寻声看去，看见那道略显纤细的身影时，轻挑了下眉头。
居然是昨晚上的可怜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