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狭长眼眸睁大,一连激动的说了三个好,“我就知道萧将军不会叫本王失望,如此一表人才又忠心耿耿,待你此战回来,本王给你换更大的官邸!”
卢玉章低喝:“萧将军!”
萧元尧看了他一眼,卢玉章被那眼神中的浓郁黑沉给镇住。
那一闪而过的是仇与恨吗?萧元尧与大祁皇家难不成还有矛盾?只是那情绪闪的太快,叫卢玉章分辨不清萧元尧眼中的是仇恨,还是对安王非叫他去打这场病仗的不满。
然而王令已下,萧元尧为解奚兆困境又起身接令,此事已成定局,卢玉章额头抽痛的坐回去,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更别说萧元尧这样的天才虎将,若是成长起来,又岂会叫安王守在这封地度日?战船已经在造,等到羽翼丰满便可北上围京叫当今改立安王为太子,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萧元尧要在,安王为何现在便要杀鸡取卵,当真令人难言至极!
夜席四散,萧元尧与奚兆和卢玉章出了王府。
三人均未说话,待快要分别之时,萧元尧忽的与奚兆和卢玉章道:“我此次出去,便不带沈融了,他是我的半条命,留他在瑶城能叫我安心制敌。”
奚兆牙关紧咬,拳头都攥出了骨痕:“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何必靠牺牲你一个年轻人来救我?你逞什么能!”
卢玉章闭目不言。
萧元尧敛下眼中汹涌情绪,须臾弯腰拱手:“事已至此,还请二位帮我多照看他,我不在的时候便叫他不要去军械司和军营了。”
卢玉章:“你当真要去?”
去,怎么不去。
如此好的收拾梁王的机会,萧元尧怎么可能放过?他还得谢谢安王,叫他能光明正大的去对付梁王。
萧元尧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诛王起事的目标,只是此行比以往所有战事都更为凶险,若非如此,他怎会把沈融一个留在瑶城。
“我明日便点兵出城,沈融那边,还请二位与我统一口径,便说我是出去剿匪了罢。”萧元尧又深行一礼,而后袍角微旋,身影融于夜色之中走了。
奚兆和卢玉章站在原地半晌,各自长叹一口。
“竟不知在安王手下这种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奚兆开口,然后不等卢玉章说话,便愤然转身上了马。
卢玉章一人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在映竹照兰的轻唤下,才猛然一抖上了马车。
萧宅。
萧元尧披夜色回去,还没进门便见一个清瘦人影踮脚探头往外看,当瞧见他身影的时候立刻跳起来招手道:“老大!你开会回来啦!”
萧元尧勾起嘴角,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秋日愈发见凉,别忘了你去年这个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今年更要保重身子,以防病魔侵体。”
沈融举起胳膊演示:“我身体倍儿棒——哎呦!”
胳膊被男人一手掐住,抬头就见萧元尧眼神无奈道:“夜里看不清路还敢来门口接我,赵树赵果怎么不陪着你?”
沈融:“我叫他们回去睡觉了,话说你是不是偷偷打孩子了,我怎么觉得这兄弟俩看我看的越发紧了……”
萧元尧淡淡:“看得紧一点是好事。”
沈融乖乖哦了一声,又问他:“今天晚上这么着急过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萧元尧面色如常道,“安王叫我出去剿匪,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沈融愣住:“什么?明、明天吗?”
萧元尧:“对,这次出去时间有点久,就不带你一起颠簸了,你在瑶城等我回来,我把赵树赵果留给你,要是无聊了就去卢宅住几天。”
沈融呐呐:“非要明天走吗?”
“怎么了吗?”萧元尧放低声线,又摸了摸他脑袋,“舍不得我?”
沈融说不出口,因为明天是九月二十九,是他生日来着,去年因为要打龙渊融雪都没来得及过,还以为今年终于有时间了呢。
但他也不能耽误萧元尧的正事儿,只好压下不提:“那好吧,老大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萧元尧嗯了一声,又细细看他两眼,伸手掐了掐他脸蛋道:“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我带我的枕头和被子,神子能否收容我一晚呢?”
沈融噗嗤一笑,也不计较生日又过不了,和萧元尧大方道:“睡睡睡,粘人死你算了,走,睡觉!”
第70章 怒火
萧元尧如今已经不睡书房了,但也并非天天晚上都和沈融在一个屋子。
他在沈融院子里找了一个紧挨着猫窝的睡卧,给自己的铺盖枕头全搬了过去。
沈融还以为萧元尧会回来睡塌,没想到他居然能克制住自己,倒是叫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哪里知道萧元尧早已不是曾经低阶的萧元尧,曾经虽在一个屋子盯着又爬不上床,反倒是现在分开睡,偶尔提出想和沈融一起沈融反倒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
萧元尧自然的把自己的枕头和被褥放好,熟练的仿佛已经在这里睡了几百次。
沈融啥也不用干,就杵在一旁当小猫柱子,偶尔在萧元尧铺平整的被褥上刻意抓一个爪印,好笑的看他任劳任怨的重新铺平。
“老大,你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嗯?被子不管怎么铺睡上去都会乱,你弄这么完美难道咱俩一会集体躺板板?”
萧元尧闷头干活,反正每次睡沈融的窝都要仪式感拉满。
沈融凑近他闻了几鼻子:“没有喝酒?”
萧元尧:“没有,今天是去说正事儿了。”
沈融:“安王能有几个正事儿,我都不怕他蠢,我怕的是蠢人灵机一动啊。”
萧元尧笑了两声,又转身捏了捏沈融的脸。
再要捏沈融就躲开,他一边脱鞋上床一边问道:“这次是去哪里剿匪啊?”
萧元尧:“有点远,估计要到皖洲边界了。”
沈融顿住:“这么远?”
萧元尧嗯了一声:“那边路不好走,所以就不带你,我已经和奚将军卢先生说好了,叫他们帮我照看你。”
沈融:“这么远要不咱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新奖品呢。
萧元尧却不同意:“你刚从黄阳回来没多久,还要操心军械司的繁琐事情,便留在瑶城好好待着,别跟着我一起折腾了。”
沈融提了两次萧元尧都不愿意,能叫萧元尧不把他揣兜里带着,那估计路是真的很难走。
“如果我会骑马就好了……”沈融钻到被窝里道,“要不这次回来你教我骑马吧?有些路马车确实是走不了啊。”
萧元尧正在脱靴,闻言转头:“真要学?”
沈融:“嗯啊。”
萧元尧好心提醒:“你没骑过马,初学可能会磨的大腿里边疼。”
沈融不服气:“那咋了?是男人就要会骑马,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是多么潇洒的事情啊……”
“你还要走天涯?”萧元尧淡淡,“还想去哪?”
沈融顺口:“自然是哪里都想去——嗯唔?”
嘴巴被萧元尧捏住,变成不能发声的小鸭子,沈融眼睛瞪圆,试图用视线杀死这个男的。
萧元尧凑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腻了我了?我最近长得不顺你的眼睛吗?要么叫林青络给我开点补药,争取长成你喜欢的模样,如何?”
看看,这男的又在胡说八道了。
怎么这么不经刺激呢,一提起要走人就跟狼狗被踩了尾巴似的,他能走去哪儿?最后不都是滚回萧元尧身边?呵,小肚鸡肠的男人。
拍开萧元尧的手,沈融还了他一爪子道:“好好保持身材,小心我给别的帅哥打刀。”
萧元尧便不说话了,黑幽幽的视线盯着沈融,半晌居然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沈融:“哎——”这男的居然还有脾气了!
果然男人不能宠的太过,自从说了有月老做保,萧元尧就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
沈融踹他屁股两下:“萧元尧?萧元尧?”
萧元尧沉默。
沈融凑过去:“真哭了啊?”
萧元尧那张帅的让人很安心的脸冲着床外,任沈融在背后扒拉自不动如山。
沈融哪能掰的动一个犟种,干脆掀开自己被窝从萧元尧被窝蛄蛹了进去。
萧元尧浑身一僵,感受到那具温热柔软又散发香气的身子贴在他背后。
沈融从萧元尧脖颈那块探出脑袋,在他耳边吹气道:“老~大~~~”
萧元尧:“……”
沈融:“元尧哥哥~”
萧元尧:“…………”
沈融坏笑:“你怎么不转身看看我,是不敢看我吗?”
萧元尧吐息深重:“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你就会给他们做刀?你当初给我做刀,是不是也因为我长得合你胃口?”
好死亡的问题。
沈融回忆了一下,心中燃起给萧元尧打刀念头还是在两人杀野猪的时候,萧元尧飞过来卡网子那一刀是真的帅啊……回忆到这里沈融连忙打住。
可已经为时已晚,萧元尧猛地转身把他压在怀中。
男人眯眼,看似十分生气:“果真是这样?”
沈融无辜:“冤枉啊老大,帅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我那时候就很欣赏你啦,你忘了咱们嫡长刀的出刀宣言了吗?我给谁做刀会说出那么大的期望?”
萧元尧止住动作。
两人胸前有一小片空间,沈融在萧元尧怀里双手合十前后摇晃:“刚才是逗你玩的啦老大,谁能帅的过你,你在我心中是没有代餐的那种帅。”
萧元尧看他半晌,忽的低头,沈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萧元尧:“……”
沈融:“招呼不打就想亲?每次上我的床就没憋好事儿是吧。”
萧元尧嘴唇磨着沈融掌心,他语气模糊道:“对不住。”
沈融现在一听萧元尧在床上道歉就寒毛直竖,果然,下一秒萧元尧就道:“今日没来得及抄经,不知道能否亲你,可我明日就要走了,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