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韦昌目光大亮:“这样构造极好!”
一群人又去低头讨论,沈融还拿出了自己简单制作的模型,一时间靠的近的小工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又想瞧沈融,又忍不住去细心铭记他的所有嘱咐。
“古有战船之上可策马奔跑,咱们虽要不了那么夸张,但也不能太小,中型战船需载二百至三百人,大型战船最好能达到核载六百至七百人,还可以用大船裁下来的木料做一些瘦长的斗舰,类似于渔船,但需比渔船坚韧,速度也要更快一些,主要目的是用来护卫主船和突袭敌手——”
沈融长吐一口气:“暂时就只有这么多,其余地方我相信诸位比我更加擅长,这里头要废的木料定然不少,仓里存货肯定不够,大伙先干着,木头不够了我们再想办法。”
沈融说自己不通晓造船技艺,可匠人手艺一通百通,怪力乱神他有,工匠的基础理论他也有,双重buff叠加之下,叫这群黄阳船工的眼神都开始恍惚了。
如果说还有人因为没有见到沈融还心有疑虑,现在完全一点想法都没了,眼也不花了腿也不瘸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干!
童子已经给他们泄露天机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造船吗?干!现在就干!他们要造最大最好的船!要叫萧将军满意!要叫沈童子满意!要超越所有的祖宗功绩!
振臂高呼,一呼百应,沈融直接把大黄绢布和简陋构思模子留给了鲁韦昌,连忙在赵树赵果的防护下撤离了这疯狂刨木头的现场。
而他不知道,这张绢布将被当做造船工匠们的精神支柱,挂在黄阳造船厂的高处,不论时代如何更迭,都永永远远的被黄阳百姓保留下去。
回了县衙,正好碰到卢玉堇回来,沈融下意识招呼:“欸——六叔!”
卢玉堇转头:“还叫六叔?”
沈融可怜蹙眉:“难道不可以吗?”
卢玉堇那张学霸脸注视他几瞬:“随你。”
瞧瞧学霸这个傲娇劲儿,沈融顺杆爬:“我叫你堂哥卢先生,还要叫你卢先生,就有点分不清大卢小卢,要么以后还是喊你六叔,与卢先生区分开来。”
卢玉堇:“你一直叫我堂哥卢先生?”
沈融嗯嗯。
卢玉堇眼眸眯起:“然后叫我要叫六叔?”
沈融双手合十:“不可以嘛六叔?”
卢玉堇没说不可以,只是唇角勾着走了。
沈融:“?”
等会刚刚卢玉堇是不是暗爽了?
卢玉堇这辈子都在追卢玉章的影子,没成想在沈融这里超了车,闷骚学霸完全满足,一扫疲惫身心舒畅的走了。
黄阳造船的事儿总算是安排妥当,比他预估的还要顺畅一些,赵树赵果到底惦记自家将军,明里暗里开始催着沈融返回瑶城了。
沈融笑骂:“好啊明面上跟着我走,背地里心还是向着萧元尧是吧。”
赵家兄弟连忙讨饶:“哪敢啊公子,难道您不想念将军吗?”
沈融顿了顿,想啊,怎么不想。
摸着心口诚实讲,他的确是有些思念萧元尧。
又担忧他不在身边萧元尧的事儿没人分着干,又担忧这男的情绪上来又开始拳击或者撕咬自己,虽然走的时候和林青络千叮咛万嘱咐,但到底自己不在跟前监视,总觉得萧元尧离了他没干什么好事。
沈融想了想:“事情顺利,出来的时间也足够,我再留两天收个尾,还有些事儿要和六叔交代,再和陈吉他们多学一些繁体字。”
凡体字是沈公子给他们凡人的字起的名字,赵树赵果心中了然。
“那行,我们听公子的!”兄弟俩呲着个大白牙傻乐。
战船建设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资金,人力,信念,全都投入进去,因为要重启战船制造,一时间城里懂造船的都来了。
卢玉堇这段时间是真没闲着,战船刚开始造,他居然就已经在给萧元尧招水军了!
要不说人家文科生干活细致认真呢,水军训练水性还得一阵子,训练体格又得一阵子,高文岩死了,孙平回了瑶城,黄阳这个地方本没有能扛事儿的武将,但江州送了他们一个海生啊!
海生和陈吉孙平掰手腕从来就没输过,一拳能打十个沈融这样的小猫。
海生就是沈融和萧元尧给黄阳水军亲选的游泳教练和练兵教头。
所以卢玉堇这个时候动员黄阳百姓投军完全可以,甚至因为是在本地应招,又不带强制性,一时间参军的人数还真不少,其中有许多都是曾经帮着萧元尧下顺江捞盔甲的人。
兜兜转转,这群热心百姓最终还是成了萧元尧的兵。
就是这个军饷制定一事有待商榷,卢玉堇拟了草信,还没有送回瑶城去。
沈融一边练字一边贴近他偷瞄:“六叔,你这信要发给谁啊?”
他们现在可是把安王架在空中搞事业,卢玉堇要是给安王发回去那可不行。
卢玉堇推开沈融脑袋:“专心练字。”
沈融撒娇:“六叔,你发给谁嘛?和我说说呗~”
卢家子弟哪里见过沈融这种想贴人就贴想粘人就粘的,卢玉章现在算是勉强脱敏,他第一次被沈融贴的时候还用羽扇敲沈融脑袋呢。
卢玉堇绷着一张脸,实在没办法了才道:“自然是发给萧将军的,我给安王发什么,他懂怎么建水军?”
来自顶级学霸的嘲讽虽迟但到。
沈融哈哈笑:“是是是,这就对了。”
卢玉堇冷哼一声:“你不必试探我,我与我堂哥不一样,他是替安王做事的,我是他派出来给萧将军做事的,所以只认萧将军。”
卢玉堇话说的委婉,可现在萧元尧还在安王名下,他这么说,基本就是已经把安王当烟花给放了。
要么说黄阳这个地方有些邪呢,走了一个毒唯高文岩,新来了一个还是萧元尧的激推,但卢玉堇可不是高文岩那个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还自视甚高的。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士人文科生,出身大家,将来干的好了要画肖像挂上凌烟阁的那种。
一听卢玉堇要给萧元尧发信,沈融就有点坐不住了。
想来他出门半个多月,还没给萧元尧写过一封信,萧元尧这回算是沉得住气,居然也没有干扰自己在外面跑业务。
虽说现在他也快回去了,但信使总比马车快,不然给萧元尧写一封家书?
沈融想到这里就道:“六叔稍等我片刻,我也给萧将军写封信,到时候一起送回去。”
卢玉堇:“你不是快走了吗?都要回去了还写什么信?”
沈融疲惫摆手:“唉,这个你就不懂了,我是我,我的信是我的信,这次出来他本就不乐意,再不写点小话安抚安抚,回去指不定还要怎么害我。”
卢玉堇拧眉:“萧将军对你不好吗?怎么会害你?”
沈融连忙:“不是那个害,是闹人,折腾,唉,反正你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看到就懂了。”
卢玉堇脑子里闪过无数谋士小心翼翼在主公面前生存的样子,但看沈融眼眸晶亮皮白肉嫩,怎么看都是被好好护着的,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任卢玉堇头脑风暴,沈融自提笔冥思苦想。
想了半天,才落了一个【老大亲启】四个字。
他有些繁体字还不会写,只好都用简体字代替,应该不影响萧元尧看懂。
沈融一口气问候道:【老大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黄阳已经事毕,造船一事一切顺利,你在瑶城可好?有没有偷偷睡我的枕头?】
【睡了也不用不好意思,我的枕头天下第一舒服,借你两天也没事,而且我马上就会回去,你也不用想我想到哭。】
沈融又叭啦了一堆琐事,说认识了卢玉堇,又说起了那些质朴的造船工匠,洋洋洒洒写了有两页纸,才在最后扭扭捏捏的附上了一句【想你的小弟沈融敬上】,还模仿雪狮子自绘了一个猫爪。
填进信封,交给卢玉堇,沈融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最近有在努力练字,不然这信他都不好意思写。
卢玉堇:“这就好了?”
沈融:“对啊。”
卢玉堇淡淡:“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写个七八十张,最好是写成一个缠缠绵绵的话本给萧将军送回去。”
沈融:“……”
学霸又在拐着弯骂人了呜呜呜。
信纸发出,沈融也要着手收拾行李了,黄阳有几样土特产还挺好吃,沈融准备买了给萧元尧带回去。
于是便带了果树吉平一起逛街,几人大包小包的买了好些,又顺道去探访了海生的新家。
船木巷子最里头,他们去的时候见海生正在练刀,他裸着上半身挥汗如雨,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这具身体的爆发力。
沈融趴在门缝看了一会,忽然道;“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海生的某些角度和萧元尧有些像。”
在他上头叠叠乐的果树吉平一顿。
尤其是果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融:“看看看,就这个侧脸,还真挺像的啊。”
陈吉深沉:“我一开始也觉得像,但海生兄弟和将军长得像纯属巧合。”他不是将军要找的人呐。
沈融哈哈笑:“也是,可能帅哥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吧。”
几个人走进去,海生回头,一副孤僻淡人模样,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在背后偷听偷看。
沈融从几个高个男人身后窜出来,海生一见他就拘谨许多,连忙进去先把衣服穿齐整了。
沈融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系统没说错,萧元尧的确是比海生还壮实一点,这两个男的都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张开肩膀能物理遮蔽光线的那种。
几人都是自来熟,把给海生买的东西都一一放好,这才见主人出来。
“沈公子好。”
沈融点头:“好好好。”
海生对着果树吉平:“四位好,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孙平笑:“不会又是一堆鱼虾海蟹甩地上吧?”
海生:“……不会。”
沈融早听说海生救了人又把人当鸡一样的投喂,一时间忍俊不禁。
只见海生麻利的从屋里捞了一条鲜活的鱼,也不知道他怎么养的,那鱼像刚从海里蹦出来的一样,几人还来不及客气,就见他坐在角落三下五除二的把鱼弄干净,没几下就上了烤架。
沈融低声:“鱼哥,这和你有的一拼。”
陈吉挠头笑:“海兄弟动作的确利索。”
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但人家那边都烤上了,也不好意思放下东西就走。
孙平转身出去买酒,沈融这才有空看海生这个小院。
的确是布置的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海生还给自己晒了鱼干,看起来小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瞧他安置好了,沈融就放心多了,又问海生现在还有什么缺的,钱够不够。
海生:“不缺,够,不够我有珍珠。”
沈融笑:“总见你拿着个珍珠玩,也不见你有多少,少的话也抵不了多少银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