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礼服店门面考究,玻璃橱窗锃亮,婚纱、西装挂得整齐妥帖,各种细节小心营造着,力图令每一个走入的人都对婚礼怀有憧憬。
黎让对为他定制的礼服一点期待都没有,穿上了也没有左转右旋打量。
他穿的是白色西装,挺括庄重,淡漠地抽了领结系的侧影活似在拍画报,帅得自带滤镜。
秦越川在一旁叽叽喳喳:“成煜知道我们结婚的话你要怎么办?”
黎让薄凉道:“让他给你奉茶。”
“哈哈哈好,我做大他做小,奉茶的时候,得跪着啊,我看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成煜的视线在秦越川的膝盖上停留一瞬,滑向黎让,等了一等,见黎让表情毫无波动,一丝怒意都没有,成煜气得侧脸咬肌若隐若现,后退两步,回身离去,背影裹挟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黎让似有所觉地往门外看去,秦越川也跟着看了过去:“你在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可能是错觉吧。”黎让收回视线,踱步回试衣间脱衣服。
“黎让你真的好绝情啊,”秦越川说,“以前我嘴成煜一句,你都要给我使绊子,现在我怎么说他你都不管了。啧啧啧,你们黎家的爱消失得太快了。”
“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压住他吧。”
秦越川听了,手往沙发背上一搭,大爷似的说:“只要你别宠妾灭妻,我压他是妥妥的。”
季燃那天说的时候,秦越川也怀疑过成煜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大人物,结果黎让回来说,季燃说的全是谎话。
也是,哪个大人物会特意cosplay来给黎让觉醒,想多了。
秦越川问:“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要怎么哄你的大情人?”
黎让穿上白衬衫,眼底一片冰冷。
他不要成煜了,还哄什么?
黎秦两家要办婚礼的阵仗整个云城上流圈子都轰动了,成煜迟早会知道,黎让一点也不怕成煜来质问。
“如果他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开始骗他的,你说是温泉酒店。”
秦越川困惑问:“为什么?”
因为他要赢,就要那百分百的赢面。
温泉酒店那晚半推半就的宠溺,睡觉时彼此相拥的温存,这些美好,成煜别想再保有。
黎让穿回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清冷眼尾透着丝丝杀意:“照做就是。”
秦越川忙不迭点头,心中告诫自己,随便怎么骂黎让都可以,但真得罪他的事一件都不能做,不然就是他心尖上的人也是要死的。
名设计师远远地看见黎让出来了,适时过来询问礼服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黎让摇了摇头,虽然不喜欢,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量尺寸试衣服这件事情上了。
“就这套,保持原样。”
“好的,婚礼的前一天,我们就会送到贵府。”
设计师抱着衣服,将黎让和秦越川送到电梯口。
秦越川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说:“我爸这次去山里送请柬,听见他们说,单先生也要准备结婚了,山里这阵在大兴土木,也不知道等他结婚的时候,我们有没有荣幸去观礼。”
“你对这位单先生了解多少?”
秦越川惊讶地抬起头,他的话总是一箩筐一箩筐往外搬,对黎让没什么用处的话,黎让向来是不会回应的,怎么这次搭理他了?
“从小觉醒,多少变态,如果你对他不了解,找不到他身上的安全词,建议你不要随意靠近。”
秦越川咽了咽唾沫:“你关心我。”
黎让侧脸冷酷无情:“我希望你能活三年。”
“……”好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秦越川说,“放心吧,我可没那实力往前凑。”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秦越川便打来电话,兴奋得不得了:“单家要办宴会了!邀请了我们秦家!我终于可以去朝圣了!”
“合着我今天白说了?”
“我这么乖,怎么可能得罪单先生。”
秦越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跟他嘴巴商量过了吗?
黎让忍不住捂额。
“上面写着携伴参加,我爸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陆怀霆的事,单先生一句话就能帮你解决。”
黎让一下认真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跟秦越川是聊不出什么实质内容的,黎让转而打给秦鼎,向他询问参会的注意事项。
秦鼎抬头看了看只顾着找衣服的兴奋儿子,再看看手机,忽然有些嫉妒黎耀年。
“伯父?伯父?”
“噢,这场宴会并不普通,受邀的宾客都能参加单家第二日的献祭大典……”
秦鼎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告诉了黎让,黎让听得仔细,正日那天,他和秦越川在北区机场碰面,共同前往宴会所在的庄园。
黎让拿着帖子细看,贴子上特意注明了谢绝烟草,看来这位单先生跟他一样都不喜人抽烟。
秦越川则全程亢奋不已,屁股都坐不稳,到了目的地便率先下车。
宴会厅中已有不少人,年轻的脸上多是秦越川同款向往、朝圣一般的表情。稳重些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也时不时眺望楼上的方向。
单家现任家主,不喜铺排,多年来都未曾公开露面,他破天荒举办一次宴会,怎叫人不激动。
得他青睐,无异于在联盟一步登天。
人人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忽然原本喧嚣的古典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秦越川在黎让身旁低声叫道:“快看,单先生要来了。”
黎让仰头望去,温润的胡桃木楼梯拐弯处,黑色德比鞋鞋头锃亮,被黑色笔挺西裤包裹的长腿步伐不紧不慢,带着黎让熟悉的漫不经心,一步步往下走。
黎让心中生疑。
视野里西服搭配毛呢大衣的穿搭将男人优越身材展露无疑,其身后一众随从沉默有序,一同随他踱步至挑空走廊处,黎让完全看清了男人的脸,惊得眼睫微颤。
秦越川激动不已,扭头对黎让说:“我真的在西区学校见过他!”
而楼上为首的成煜单手插袋,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睨来,视线落在黎让身上一瞬后,黑幽幽的眼神滑向他身旁的秦越川。
那是那天他当着他的面打死陆怀霆的眼神。
黎让瞬间感觉不好,抓了把身旁秦越川的胳膊:“你得马上离开。”
“你开什么玩笑,”秦越川觉得黎让莫名其妙,“我好不容易能见到单先生,我死都不走。”
有灼热的视线落在他抓秦越川的手上,黎让烫手般松开手,为了叫秦越川彻底明白现状,他低声道:“那上面的单先生就是成煜。”
“我们全联盟最尊贵的男人给你当狗?”秦越川嗤之以鼻,白了黎让一眼,“你真敢想。”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黎让被秦越川气到肝疼的程度:“难道你想被献祭?”
“能被献祭,是我的荣幸,全联盟所有世家都会羡慕我的程度。”
黎让偏开视线,秦越川真的疯了,还是想办法给秦鼎打电话吧。
可是宴会厅内信号全无,黎让一边紧盯手机,一边返回客房,右上角依然显示无信号。
黎让面露焦色,浓眉紧紧拧着,随手关上房门,前方一管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响起。
“老婆要给谁打电话?”
黎让背脊一僵,缓缓抬头看去,成煜大马金刀坐在床沿,身形舒展而惬意,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黎让喉结滚动,垂下握着手机的手。给秦鼎打什么电话,在成煜面前,秦鼎也只有跪着的份。
“对了,秦越川的结婚请柬我需要打开吗?嗯?”
成煜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尾漫不经心又透着丝丝危险,仿佛答案如果不是他想要的,后果就不是黎让承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