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等他们从陆家回山顶别墅,夜空已经挂上繁星。
山路被夜风吹得萧瑟,街灯在树叶间婆娑,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样子,悉数被黑色轿车车厢内的暖黄的灯驱赶。
黑色轿车行驶到山顶别墅铁门处,成煜摇下车窗签收了个灰色快递,黎让随口一问:“是什么?”
“好玩的东西。”成煜劲手往旁一递,“你拆开看看?”
黎让看那快递袋灰蒙蒙,谢敬不敏。
成煜随手就放在两人中间的台上,下车时带出来了。
少了上官弘,山顶别墅感觉静谧了许多,佣人放了鞋便识趣地退开。
成煜换了拖鞋,哼着歌跟黎让上楼。
黎让瞥眼过去:“心情很好?”
成煜想到晚上会发生的事,拎着快递盒子“嗯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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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煜洗完澡就穿着条灰色宽松运动裤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只给黎让一个半身赤裸的肌肉侧影。
黎让俯身倒了杯水喝,发现口干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善,索性起身去洗澡,今晚早点睡吧,色即是空。
从浴室出来,黎让已然很冷静,裹着深蓝色浴袍的脖颈冷白挺拔,信息素阻隔贴贴得四平八稳,时不时被随热风扑棱的发梢垂落几滴水。
成煜走过来,拎走了他手里的吹风机,兴致勃勃给他吹头发,手指在他发间似揉似按,偶尔自然抚过他的耳垂。
被吹风筒吹走的潮湿雾气仿佛就无形萦绕在他们之间。
黎让不由抬眼瞥向穿衣镜里的高大男人,后者看着是真心在帮他吹干头发,他抬手夺了吹风机,指骨往下一扣,嗡嗡的机声瞬间消弭。
成煜的声音变得很清晰:“还没吹完。”
成煜五指伸入黎让发间插了擦,而后摊到黎让面前给他看:“你看,还湿的,怎么上床睡觉。”
原本黎让也是想尽快上床睡觉,但是现在想法已经改变的。
“成煜,我们以前都是怎么相处的?”黎让有意问。
“这方面你没记忆?”
“没什么记忆。”
偶尔也有几个抵死缠绵的吉光片羽,但是没头没尾,不是完整的。
原本在东区他很笃定这方面是成煜主动,但这几天相处他又心生怀疑,他对其他的alpha是没感觉,但对成煜好像总是忍不住想靠近。
他“从未”试过,对这方面有一定探索心理。
黎让转过身,手往后搭在玻璃腕表架上,从容又炽热的视线投向成煜:“今晚试试?”
成煜低头缠了缠吹风筒电线,身影隐在打开的柜门后,眼神全程没有跟黎让交汇,似有闪躲:“可以,但是我……”
“我懂。”黎让说,“有心力不足这个很正常。”
成煜跟被戳中伤处似的,合上柜门转身就往外走,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俊脸郁郁。
“这种事很正常。”黎让坐了过来,一再倾近,成煜侧倒在沙发上,他也没打算收手,撑手在成煜身侧,俯身将他半困住,说话带出的气息全洒在成煜耳廓里,“等会儿软了就算了。”
“以谁为主?”
“以你为主。”成煜全程抗拒,黎让谆谆善诱,跟在谈判桌上承诺项目百分百盈利一样的淡漠口吻,只是声线多了几分低哑。“全力配合你,迁就你的节奏。你结束我就算了。”
成煜眼尾撇过来:“不生气?”
“不生气。”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轻声说罢,黎让已经开始像巡视领土一样,目光在成煜身上流连,动手要将成煜翻正过来,可怎么也掰不动。
成煜低声说:“我需要点东西助兴。”
“吃药不好吧?”
“不是吃药,是这个。”成煜长臂伸出,从茶几下方捞起一串闪闪亮亮的链子,银色链子在深色皮肤上有说不尽的魅惑感。“那我需要你把这个戴在身上。”
黎让皱眉接过链子,坐起身端详,银色链子在骨节分明的冷白长指上流淌,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成煜眸色晦暗,按着抱枕坐起身,克制着没有靠近。
黎让还在研究这链子,链子似乎有好几条,他展开后发现其实是同一条,只是交联在一起罢了。
黎让皱着眉:“这是什么?”
“胸链。”成煜满眼是期待,“你戴上肯定很好看,我感觉就来了,都不用吃药。”
黎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一言难尽,语带嫌弃:“……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
成煜垂头,宽肩沉沉:“没有了,都怪我,唉……”
黎让迟疑抬眸看去:“伤到你了?”
“有点吧。”
房间里静了一静。
黎让闭了闭眼,捂额:“……戴,我戴。”
黎让话音刚落,眼前黑影覆过来,热吻已然落下,一口一个啵,成煜动作间似乎充满了压抑已久的亢奋,又像打开捕兽夹,抱走猎物的猎人一样谨慎。
“老婆我帮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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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这……的alpha是这种发挥水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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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被弄醒的男人,自薄被中探出长臂,在摇摇晃晃中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黎让这种不对劲的诡异感觉在凌晨三点到达顶峰。
灯亮着的时候,还能勉强信成煜那套,现在乌漆嘛黑,那玩意也被他丢到地上了,成煜哪来的兴致和……!!!
“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一律从严……”
“老婆我吃药了。”
“把药瓶拿给我看……立刻马上!”饱含怒火的冰冷声线跌跌撞撞。
成煜哪里有什么药瓶,索性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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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管家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山顶别墅。
自从知道少爷回来了,他总觉得云城有个什么在牵引着自己,是玩也玩不尽兴,这下回到山顶别墅,心好像就安定下来了。
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玄关处和三楼有些许光芒。
管家上了几节楼梯,又自觉停了下来,越界了。
正当他要转身之时,三楼主卧门豁然打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内被推出,须臾,房门又狠狠关上。
走廊处的声源灯被吓得自动亮起。
成煜光着上半身被赶出来的事实完全显露。
不会又吵架了吧!两个人年龄相仿,各有各的实力,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尤其这成煜一身腱子肉,吵起架来吃亏的还是少爷。
管家正担心着,就看到成煜空有一身肌肉,却只会敲着门轻声哄人。
“你自己说的,全力配合我,迁就我的节奏。我结束你就算了。我只是要求你说话算话而已。”
“喂黎既白,说好不生气的。”
“你好歹等我铺完床再赶我啊,你会铺吗?”
好话说尽,房门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拧不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一阵寒风掠过,成煜打了个喷嚏。
没一会儿,房门就跟被喊了芝麻开门一样自动开了。
管家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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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让丢出了两件衣服,成煜趁机半个身体塞进门缝。
黎让没有继续关门,冷冷看了成煜一眼,旋身折回房间,背影还裹着怒火。
成煜合上门,慢黎让两步缀在其后,那腔调在黎让看来,是有意装可怜的:“我从头到尾就没承认过,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黎让连连冷笑。成煜起初爱要不要的,难道不是在给他下套?
成煜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怎么扳回一城。他积极铺了床,完事颀长身体往床上一躺,支肘说道:“我知道怎么让你解气了。”
语气跟深思熟虑过一样。
黎让掀被上床,施舍他一个正眼:“说说看。”
“我也戴一次给你看。”
“……”
“这样就公平了,你说是不是?”
成煜身体蹭了过来,要不是双眼炯炯有神,没点受罚该有的窘迫与羞涩,黎让真会觉得他的提议不错。
“再说吧。”黎让熄灯,翻身要睡。
成煜从后抱了过来,洗过澡后两人的热汗都没了,只余微凉的体感,抱没一会儿,怀抱就又温暖起来。尤其成煜的胸膛和臂膀,紧实,有安全感,在有凉意的凌晨时刻,这种感觉甚是舒服。
黎让重新有了困意,却又觉得有些地方逻辑不通。
他在热烘烘的怀抱里翻了个身:“所以你那天到底生没生气?”
成煜声线惺忪:“哪天?”
黎让具体也忘记周几了,想了一下,成煜挨过来蹭他的脸,在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就是你三个朋友来找你那天,你生没生气。”
成煜没多少聊天欲望:“生气了。”
两个人近到共用一个枕头,成煜还恶劣地往他这边挤。
“你生什么气?”
“你给大力支票了。”
这有什么?成煜在钱方面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成煜恶声恶气问:“说明他想要我去相亲,你很高兴对吧?”
“……”黎让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上几束外头溜进来的光斑,想认真思考一下,“我高兴有错吗?你不该更高兴吗?”
下一秒耳垂一痛。
黎让皱眉坐起身,捏了下湿痛的耳垂:“你到现在还在生气??”
黑暗里,成煜也坐了起来,声音有点冷硬:“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占有欲。你是真的无所谓。”
“那你想要怎样的?是不是最好拿条皮带绑着你脖子,你就高兴了?”
“对。”成煜倾身过来,控诉,“你有吗?”
黎让错愕得大脑空白:“……”
“我要是看别人一眼,你一巴掌就扇过来,那种程度你有吗?”
“……”那也得你有看别人,你正得发邪啊……
“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成煜丢下这么一句,自己躺下去了,须臾看到黎让还坐着,他一胳膊挥过去,把黎让捞进怀里,闷闷道,“睡觉吧。”
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冷了。
黎让还在想成煜说的话,那天他说完他生气就拒绝交流了,今天也就打开了一点,下次说不定就用玩笑话一笔带过,再也不提了。
成煜可别太擅长用笑容来遮盖自己。
趁着成煜还没睡着,黎让边想边说:“我没有无所谓,我高兴是因为有人对你好。”
背后的人没回应,但长长的眼睫扑棱了下他的脖子。
矜贵清冷的男声在雨中渐渐清晰:“我想我那一刻是下意识站在家人的角度来看待那堆相亲照片的。我喜欢看到有人对我的单成煜好。我们不止是夫妻,还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近的家人……小家,嗯,应该就是这意思。是……妈妈希望我们成为的那种关系,对不对?”
成煜长手长脚勾了上来,臂弯逐寸逐寸收紧,黎让几乎要被揉进他的身体,听到他血液沸腾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有家的感觉啊。”
黎让忽然鼻子酸酸的,“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冲撞窗户的声响。
黎让被缠在一个特别温暖的怀抱里,恍惚觉得自己和成煜睡在一片小舟上,任凭外头风雨再大,小舟里永远安全。
成煜睡不着了,从后握住黎让一只手,一根根捏着玩。
“家人是不是都是有什么专属昵称的?”成煜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什么爸爸,妈妈,老婆,老公,是不是?”
“嗯。”
“我是不是得有一个?”
“……小煜,中煜,大煜,你喜欢哪个?”
“我名字又不好听,就通俗一点的就好了。”成煜说着,凑到他耳边,“比如老公什么的。”
“……”
“别人一听,就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很方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