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那么坚强执拗地挺拔着。
既然已经确定结论,那么接下来就是分析谢叙白数值增强的原因,并加以的控制。
幸运的是,他们没用多久就找到了答案。
这算是个地狱笑话,因为所有人都没了,循环再一次开启。
他们在新手关卡消磨太多时间,又卡在中级关卡黔驴技穷,所以三年时限很快结束,人类又一次迎来覆灭。
这一次直接没了10亿玩家。
谢叙白到死都没有进入副本,谢语春作为观察员,也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世界湮灭的前一刻,所有玩家都会感受到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恐惧,逐渐递增,扰乱神经,出现程度不等的幻觉。
而湮灭之时,天空会出现大片的金光,它过于耀眼过于刺目,如同五千摄氏度的太阳坠落。
人们的全身细胞将会如火烧灼般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吼惨叫,恨不能立马去死。
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而且这不是瞬间的死亡,是长达足足两分钟的酷刑。
谢语春受过几次,发现忍痛毫无作用后,干脆在每次快要结束时选择自戕。
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谢叙白,谢语春知道青年不懂有多么痛苦,试图进行劝说。
谢叙白却坚持说:“我想看一看。”
看一看人类末日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谢语春劝阻不能,忍不住叹了口气,选择陪他一起。
至少在青年忍受不了的那一刻,她能提前帮谢叙白解脱。
然后谢语春就看到了——
在那超乎寻常的痛苦中,青年的血肉一层层地溃烂剥离掉落,露出鲜红的皮下肌肉层和森森白骨。
他痛到嘶吼、尖叫、痉挛、站不稳、大喘气、生理性流泪,但唯独没有求饶。
他固执地攀在窗边,仿佛曾经无数次挣扎过的那样,要为自己无能为力、满是遗憾的人生博一个机会。
在那将要湮灭自己的光芒中,青年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艰难地,愤恨地,一点点地抬起自己的脑袋,伸长脖子,向上看。
山川颠倒,海水倒灌,冰川融化,天地崩塌。
神罚自天而降,而凡人不惧,直视神威。
第191章 游戏继续(1)……
新的时间线开启。
谢语春在上条时间线给自己下达了精神暗示,但一直等到晋升为S级玩家,才断断续续地恢复记忆,她一秒没敢耽误,急匆匆地赶去和谢叙白会和。
没有记忆的青年只是微感讶异,对她的出现倒是接受良好,省去很多解释时间。
也是这时,谢语春发现谢叙白的数值比上条时间线又涨了一截。
然而上一条时间线,谢叙白一次都没有下过副本,他经历过的大事件有且仅有一件,就是地球覆灭。
单一的覆灭事件不会让人变强,否则谢叙白的朋友也会一起变强。
由此推测出一个最有可能的变量:谢叙白变强,是因为他在最后时刻抬头了。
当然,具体变量肯定不会是“抬头”这个动作,因为谢语春第一次循环失败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但她的初始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谢语春猜测,头几次循环谢叙白没有找上门,很有可能是每次数值的变化并不显眼,他照常下副本,和所有人一样无知无觉地迎来失败。
直到谢叙白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猛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数值居然和朋友一样高,才察觉出不对劲。
所以说谢叙白这个人真的很固执,每一次都会不信邪地直视系统的处决,撞碎南墙也不肯回头。
但似乎又要为此庆幸——他始终都会这样做。
后续,谢语春及其他技术人员通过实验发现,数值改变跟“抬头”确实没什么关系,至少不是这个动作导致的。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的验证期,找到了改变初始数值的真正原因。
又经过漫长艰苦的实验,终于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人永久性地获取强大力量,在反复的循环中为灵魂奠基,直至开局神级,比肩神明。
遗憾的是,拥有变强资格的人堪称凤毛麟角。
……
暖黄灯光映照的居民房客厅,女人抱着眨巴眼的孩子满脸茫然,像天桥底下听人说书。
男人端着义乌3块钱批发买的玻璃杯,表情愈发一言难尽。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他顾不上喝,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艰难地组织语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们的儿子带走,和那些有资格的人一起接受秘密训练,以此和游戏对抗,拯救世界?”
谢语春严肃地点了点头。
女人头发染上白霜,面容朴实,衣装陈旧,斗篷的尾端沾着泥渍,手里还捧着涂满抽象画的纪念水杯。
男人微妙地停顿一下:“不好意思,我去趟厕所。”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暗中朝妻子疯狂使眼色,边朝卫生间快步走去。
妻子了解丈夫的想法,欲言又止:“老公,那什么……”
谢语春没有回头,只是轻叹一口气:“我知道自己的说辞很离谱,没有亲眼所见的话很难相信……谢先生,请不要报警,也不要联系精神病院,不会有信号的……找邻居求助也一样,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的脚硬生生地卡在门口,不是听进去了谢语春的劝告,是撞到了半透明的屏障。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瞪大眼睛,双手成拳用力地砸上去,嘭嘭直响,然而屏障纹丝不动。
就算再怎么无知,也该明白这是完全超现实的玩意!
对上男人惊恐的目光,谢语春心想恐怕得拿出点更有说服性的证据。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骤然间一股阴寒浓郁的白雾顺着地板往上蔓延,谢语春瞳孔一凝,电光火石间飞快拽起女人往旁边一推。
嘭!
一只漆黑长满骨刺的利爪挟着厉风狠狠拍击在女人刚才的位置上,沙发在巨力拍击下夸嚓一声崩裂,木头渣子四溅!
“芬儿!”
男人一瞬间手脚冰凉,焦急地冲上去将妻儿护在怀里,再抬头看向袭击者,两人几乎吓傻了眼。
昏迷在地的凶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完全异化的怪物。
狰狞鼓泡的外表,鲜红的长舌头,粗壮的身体至少有两米多高,直接撞碎天花板的灯罩。
玻璃碎片扑扑簌簌往下掉,怪物发出兴奋的嘶吼,口水和腐烂发霉的老鼠尸体一样臭,轰隆雷声中灯光闪烁明灭,两人就像从现实世界突然掉进恐怖片!
可更干脆利落的是谢语春的动作。
只见她忽而抬手,漆黑长剑在手中汇聚成形,裹挟着凌厉威势挥向怪物的头颅!
呼吸间只能看见一道惊人夺目的亮光从半空划过,怪物倏然定格,恶臭的血液突然喷涌而出,洒了满地,脑袋和身体分家,顺着平整的切面滑落在地。
啪!还骨碌碌地滚了几下。
白雾一击不成,很快散去了,但谢语春沉着脸,知道这事并没有结束,只是个开始,皱眉啧了一声:“来得真快。”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男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问出口的刹那间,谢语春那些被他当成胡言乱语的故事,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
无限游戏,系统,外神,被选中的人,拯救世界。
这种只会发生在小说电影里的事情,难道真的……
巨大的荒谬感如潮水袭来,男人不敢相信地喃喃反问:“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以全球最高联合会执行官的名义起誓,刚才所说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谢语春从口袋里拿出证件,递交过去:“这是我的身份证件,现在的我在中科院任职,网上能查到我的基础履历资料。”
“如果你们还是不能相信,我可以撤销干扰屏障,你们报警后通过这些身份证件应该能联系到这个时期的我,但这么做会很危险,刚才把人异变怪物的白雾就是系统的追兵,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
男人满手汗湿地接过证件。
虽然他没看过真的证件,但身为社畜,也能依稀辨别GJ机构盖章、水印、证件专属材质等等细节。
谢语春的话,他其实已经信了七分。
一是玄幻的现实摆在眼前,二是暴露位置的谢语春干脆解除了认知干扰,谈吐间无形流露出来的气质,他只在不怒自威的谢家老爷子身上感受过。
草草地翻了两下证件,男人心乱如麻,但身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回头看看老婆孩子,短促地吸气呼气,终于下定决心:“既然这样,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谢语春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能。随着谢叙白变得愈发强大,系统意识到他所带来的威胁,对他的追杀只会更加猛烈,你们跟在身边一定会有危险。”
“我接下来会将你们安排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系统以为你们已经【死亡】,等到一切结束,所有人都会团聚。”
男人想要反驳,却没法开口,只因从谢语春的眼神中,读出了未尽之言。
——这个孩子日后会变成风暴中心,如果他们执意要跟着孩子,不仅不能保护对方,反而会成为系统威胁孩子的人质。
世界和自己的孩子到底哪个更重要?
男人觉得这个傻缺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世界毁灭,所有人一起死,包括他们的孩子。
孩子死前甚至只有二十多岁,他们就能坦然地当个缩头乌龟,再到时间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赴死吗?
“……”男人迟疑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劝解的话还没能出口,就被似有所觉的女人打断了:“不行!”
女人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怪物尸体,声音带颤,不敢置信:“谢怀张你疯了吧?你要让我们的孩子去对付这种恐怖的怪物吗?!”
恐惧、无措、未知。
女人盯着语塞的男人,像是从凶手进门就压抑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爆发:“他只有八个月大!八个月!你抿心自问遇到刚才那种怪物你有没有勇气冲上去?而现在你居然要让自己八个月大的亲儿子去面对这一切!?”
谢语春急忙上前:“赵女士你别激动,我们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