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洲观众:虽然叫“黄毛”很不礼貌,但是说得好!布莱恩再怎么说都是被他们票选出来的美……
这名观众震声:“因为谢神的品味不可能那么差!!!黄毛就算现在没用以后也一定会有用的!”
谢叙白做的一切都有祂的深意,不接受反驳!
外洲观众:“……”
外洲观众:“???”
*
斗篷人料到谢叙白会现身,但没料到他会顺杆子往上爬,自称是玩家的指导NPC。
原本有ta派出瘦长鬼影对付玩家在前,谢叙白只要出来走一个过场,恰到好处地安抚几句,露露那堪称魅魔的笑脸,形成强烈对比,就能拉到不少玩家的好感度。
他偏不。
偏要参与其中,试图主导一切。
野心十足。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次的副本中,可没有那些把他当成眼珠子珍惜疼爱的亲友团。
一瞬间ta的表情啼笑皆非,看好戏般凝视谢叙白:“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瘦长鬼影虽然带来死亡,却也是玩家们的提示。
它才是黑塔第一层真正的引导NPC。
只要变成玩偶的玩家,堆满它手中的推车,完成收集任务的瘦长鬼影就会停止杀戮,带领玩家取得参赛资格,参加“黑王的游戏”。
被分配到每个副本中的玩家,开场的初始人数是一百五十人,而瘦长鬼影只需要收集六十个玩偶,少说有一半的人能够活下去。
而现在,没有瘦长鬼影带他们前往关卡要点,就算所有人都活着,又能怎么样?
游乐场被鲁莽的布莱恩给毁了,大半线索在雷暴中堙灭,他们连完整的规则都拼凑不出来。
副本里的玩家们也在小心翼翼地询问谢叙白:“谢神,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啊?”
谢叙白看了一眼天色,语气没有一点迟疑滞涩:“你们现在只是受邀而来的客人,还不能作为游戏者直接参加黑王的游戏,需要先取得参赛资格,再找到火车站进入游戏王国。”
斗篷人的笑容骤然僵在了嘴角。
谢叙白长天眼了?
这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第177章 谢大忽悠
此时此刻,心怀疑虑的人不在少数。
但玩家们不是质疑谢叙白话里的真实性。
先不说谢叙白刚刚才救了他们,就说前几次副本,哪一次谢叙白误导过人?多的是好心救他们于水火,帮他们通关试炼。
遇到这种好神还要质疑祂是不是有别的险恶用心,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
最关键的是,凭谢叙白的实力,想害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当即有玩家顺着“黑王的游戏”、“参赛资格”等关键信息陷入深思。
黑王是这次副本的boss吗?
拿不到游戏资格是不是必死无疑?
他们想要追问更多线索,俊美无俦的年轻神明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试炼,过于依赖外物投机取巧可不行。”
见玩家不解,谢叙白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取线索,这是既定的。但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定律——你们都还活着,这大大出乎了那些家伙的预料,也让ta们很不高兴。”
谢叙白说:“为了你们的安危,接下来我不会经常出现,也不会给出过多的提示。”
那双澄澈如浩瀚星河的眼眸抬起,依次扫过每一名玩家,像湛蓝辽阔的天空将他们温柔包容,忽而垂了垂眼睫,无奈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歉疚。
“身为你们的指导NPC,却不能给出更多的线索。”谢叙白轻声说道,“我很抱歉。”
什么情况,祂在愧疚?
还在分析信息的玩家们,心脏猛一下揪紧。
谢叙白的语气,就好像祂其实知道所有的内幕,也知道玩家将要面临什么危险。
却碍于某种规则或限制,不能将其直接尽数告知,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施加帮助。
明明是无限游戏想要杀死玩家,让玩家陷入困境,和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心地善良的祂还是会为此内疚自责。
立马有人心疼得不行:“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怪自己?”
“是啊,您根本不需要道歉!”
不等谢叙白回答,又有一人跨步上前:“恕我再多嘴问一句,指导NPC的身份……是不是您主动争取来的?”
这话他问得很没底,毕竟谢叙白一个正儿八经的神明,怎么会纡尊降贵来当一个小小的指导NPC?
但他仿佛被见到偶像的激动冲昏了头脑,那氤氲着自责的眼神更叫他心碎如焚,迫切地想为谢叙白正名。
“……对。”
谢叙白望着他固执期待的样子,顿了顿,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耳根竟是红了一片:“但我有我的理由,并不全然是为了你们。”
在场玩家心神俱震。
果然是这样!
纵观以前的试炼副本,系统恨不得将所有线索掘地三尺藏进去,不都是他们靠反复死人试错方才硬生生堆出来一条生路?什么时候有过指导NPC?
所以这身份必定是谢叙白自己要来的。
至于谢叙白说不全是为了他们。
那不就代表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们吗!
再看谢叙白不好意思和他们对视的样子,居然脸红了!这是一边担心着他们,一边又害羞得不敢承认?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的谢神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情绪起伏时,又听到谢叙白轻咳一声,再度弯眸柔和了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要担心,虽然我的力量多少受到了限制,但如果ta们从中作祟,再派出刚才那样无法战胜的怪物,我一定会像现在一样出面制止。”
谢叙白的力量受限,是因为他作死地将精神体分裂成多份,均摊下来,每个分身能使用的力量自然会被削减。
但玩家们两段话连着听,很容易联系上下文把它们理解成因果关系。
在他们听来,就是谢叙白为了当这个NPC,才会力量受限。
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论语言的魅力.jpg
“此行艰难,但我知道,能够走到这里的你们一定不会停下脚步,你们很好,很优秀。”谢叙白温柔动人的嗓音,好似江南阳春三月的暖风,一路拂进在场玩家的心里,“加油去吧,我与你们同在。”
说完这话,谢叙白的身体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线条,如他现身时一样圣洁光辉,悄然散去。
即使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但受到的鼓舞和感动却是深入肺腑。
就算是对谢叙白不太感冒的人,也难免不为此意外动容。
于是水墨空间里的斗篷人,眼睁睁看见那些被忽悠的玩家对谢叙白信以为真,又生成了二十多根信仰线,慢吞吞地连接到谢叙白的掌心。
斗篷人:“……”
虽然颜色浅淡,随时都会消失,但他们都相信了谢叙白是个妥妥的神明。
积累到一定数量,恐怕谢叙白不用升华神格,也能借助海量的信仰登梯成神。
斗篷人为他的不要脸感慨:“你可真卑鄙啊。”
听听谢叙白的那些话啊。
什么叫“你们都还活着让ta们很不高兴”?
玩家又不会在这一层全死光!
还有,“为了你们的安危我不能给出过多的提示”?
那是不能给吗?是根本给不出来才对吧!要保持神秘,怕露馅,才不敢和玩家随行!
可巧妙的点在于,就是较真起来,谢叙白的话也几乎没什么毛病。他故意说得半真半假,模棱两可,哪怕之后被揭穿,也很大的余地去自圆其说。
斗篷人幽幽地说:“真不知道那些推崇你的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想。”
谢叙白早已恢复云淡风轻的表情,刚才展露在玩家面前的含蓄羞赧荡然无存。
其实从医院副本出来之后,他就很少笑了。
但这事只有谢叙白一个人知道,因为面对裴玉衡他们时,他都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也能看情况调整出无数个让大家都安心的笑。
唯独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没法对着自己弯起嘴角。
听到斗篷人的感慨,谢叙白微微扬眉,那股淡然的气质愈发幽深,乃至于有点冷:“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正直磊落的人。”
他早在孤儿院时就知道用甜言蜜语换来大人格外的关注,小学无师自通地学会琢磨人心,加以引导。
初中有人因他无父无母想要霸凌他,他没有揭发,反而激化矛盾以此捏住对方的把柄,威胁那人给他当了四年的保镖。
高中更是会用非常手段夺回被抢占的奖学金。
因为谢女士身体力行地在他的心中铭刻下诸多不能逾越的原则,所以谢叙白始终坚持底线,不会堕落变坏。
但他没那么好,至少没宴朔他们认为的那么好。
斗篷人眉梢一动,缓缓地扯出一个怪异兴奋的笑:“我猜你已经想起自己最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是不是?”
是最初的最初,一切循环重生都没有开启的最初。
也是没有谢语春恰逢其时地收养他、没有和宴朔相遇、没有认识平安他们,只作为一个幼年失孤的普通人努力活着的最初。
无依无靠的路途,雨打浮萍的人生,阴沉沉,灰蒙蒙,遍布泥泞。只有崎岖,没有安宁。
被ta这么一激,谢叙白没有反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