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尽快解决工作,谢叙白毛遂自荐道:“我也是盛天集团的员工,宴总说的工作积压是指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听到好友要和自己同舟共济,岑向财直接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就是莫名其妙脖子一凉……等等!好像有一股杀意在盯着他!
岑向财毛骨悚然地看向宴朔,后者视线不偏不倚,若无其事地道:“不是大事。”
“就在几个小时前,红阴古镇的地皮招标结果下来了,盛天集团入选。董事会的人希望把这里发展成规模更宏大的旅游项目,对外加大宣发,拉几个能上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商入伙。”
一个被列入市旅游景点的地皮,说拿下就拿下了。
宴朔用一种“今天是个好天气”的语气,随意谈论盛天集团取得的卓越成绩,该说不说,很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势。
谢凯乐却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盛天集团请教宴朔,看见男人对着财神像一脸严肃虔诚:“求财神爷保佑盛天集团顺利竞选到……”
他差点没绷住,错步站在谢叙白的背后,揪住老师的袖子,憋笑憋到肩膀抖个不停。
谢叙白有些狐疑,偏过头和谢凯乐交换眼神,在谢凯乐的手势下,一大一小悄咪咪地构建精神链接,不动声色地交流。
通过记忆投影,他也看到了那生动形象到不忍直视的画面:“……”
深不可测的邪神忽然变得接地气了好多。
还有点可爱,嗯。
红阴古镇地皮招标……
岑向财有印象,写出竞标企划案的负责人还是由他推荐的。
但那时的他是个蜷在壳里的缩头乌龟,害怕看到半点和过去有关的人事物,谈之色变,避之不及,所以把事情交代出去后,很少插手干预。
但他知道那些老不死的一心钻进钱眼里,一直想打着红阴古镇曾经是个毒贩窝的旗号,作为吸引猎奇者的噱头。
别觉得很荒唐,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些傻哗嫌自己活得太长,想要体验把踩在钢丝线上的刺激感。
岑向财心里冒出一股股戾气,又觉得实在无力。
这件事他个人反对也没用,哪怕他是盛天集团的秘书。
足足几十个亿竞争来的地皮,宴朔怎么可能力排众议让它荒废下去。
宴朔看向谢叙白:“我也在考虑这块地皮的用途,策划部那些人给出的企划愿景都有点不尽人意,你说要帮忙,有什么好的建议?”
谢叙白看一眼岑向财,沉吟片刻,笑着道:“如果宴总不嫌弃我这个外行班门弄斧,我确实有个想法。”
第159章 谢哥哥——【《红阴古……
“建个飞机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直至上车,岑向财仍旧忍不住感慨谢叙白的奇思妙想。
最令他不解的是,宴朔在短暂停顿后竟然没有嗤笑否决,而是陷入沉吟,认认真真地听进去了!
谢叙白正忙不迭柔声安慰炸皮的小触手:“小一乖,不哭不哭,不委屈。是不是还很疼?来,我给你揉揉。”
宴朔收拾怨魂的时候,余威扫荡出去,直接把整个红影剧院冲成废墟。碎石断木噼里啪啦往下砸,如暴雨流星,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小触手首当其冲,话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被砸得晕头转向,得亏皮厚才没受伤。
事后还是谢叙白忽然听到小触手暴怒的“咆哮”,才火急火燎地狂赶过去,将小家伙从土砾堆里解救出来。
小触手龙卷风似的环形一抽,将压在身上的碎石掀开八丈远,怒气冲冲地卷起房门大的石头,不停勒紧,“嚼”得咔咔碎,浑身溢散着暴戾愤懑的黑气。
可一看到谢叙白慌张担心的脸,它瞬间蔫了吧唧,戾气一散而空,哇的一下扑上去,缠着人类的手腕哭得好大声。
真的委屈惨了。
谢叙白冲着大家做了个口型,让大家稍等一下,不停揉搓小触手弹软的尖尖,歉意怜惜地亲上好几口。
直到勉强将小家伙给哄好,方才握住方向盘,发车开出红阴古镇。
岑向财打开车窗指向连绵起伏的山势:“机场选址首要条件就是平坦开阔,方便拉开行道助跑起飞,你看这里四面临山,行道都得拐着弯建。树多,下雨天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妨碍视线,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建飞机场的地方!”
“还有,你们说的可是飞机场!不是什么菜园子牛棚子说建就给建了,要市里审批多部门合作,要从零起建联外道路系统配置、控制中枢通讯站、维修厂、水电供应设备……就是私人机场也要一系列审批立项!”
本来身心俱疲的岑向财是越说越清醒,越说越火冒三丈。
谢叙白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不存在任何问题,但宴朔为什么要答应?
祂是灵机一动拍案叫绝了,事后忙前忙后跑断腿的还不是他这个秘书,祂到底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被驴哗了?
要不是某人的分身正缠在谢叙白的手腕上哼哼唧唧,岑向财没准就把傻哗两字骂出来了。
怒气值爆棚的打工诡王惹不起,怨念几乎凝为实质。
谢叙白很有始作俑者的自觉,心虚地干咳一声,岑向财却忽然凑了过来,狐疑地眯起眼睛。
“所以你为什么要提出建飞机场?别说自己是个外行所以随口一提,那不是你的作风。”
不是他私心偏袒,是这么长时间的经历和事实已经向所有人证实:谁都可能无的放矢、不懂装懂,但谢叙白一定不会这么做。
就是当初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时候,谢叙白说自己一定会尽全力救下他,如今不也这么做成了吗。
岑向财脑袋往车窗上一靠,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小小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谢叙白温文尔雅的眉眼,自然下弯的眼尾像坠在水池的柳枝,轻轻一晃便撩起一池涟漪。
他想起幻戏中有谢叙白这个兄长照料的十多年,想起最后一刻他心存死志松手坠入河里,谢叙白突然出现捞起他冲出水面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心里漫不经心地想。
——真真威武得像天神下凡一样。
谢叙白不知道岑向财在想什么,似乎没来由地消了气,心情还好上不少。
谢叙白笑了笑,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当然是外行的话,所以不如你这个出类拔萃、才高八斗、能力出众的金牌大秘书考虑得周全实际。”
他叹息道:“我只是想这满山被困囹圄的怨气,能有个出口宣泄出去。”
淡白月光洒入车内,从谢叙白的眼眸里一掠而过,沉静平和,映出四面巍峨壮阔的青山。
山势连绵,层层叠叠,像密不透风的围墙牢笼。
“四面环山,本是很好的风水局。但后来几经战火,千百条向外的水路被阻塞,是以水被群山包围,无法流通,变成了有碍财运和事业发展的‘困水局’。”
“也因为这一原因,即使红罂镇的怨魂被超度,满山怨气也一直凝而不散。因为那不止是一个村镇的怨念,是上百年来无数逃不出大山的人的痛苦和执念,是这片土地的怀恨和遗憾。”
岑向财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在谢叙白的一字一句中慢慢下降,又紧紧地抿在一起。
仿佛应召着谢叙白的话,不远处的山林无端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
它当空呼啸,势若破竹,撞开挤挤挨挨的枯藤老树,却在最后被嶙峋岩峰逼退回去,在逼仄狭隘的山谷间横冲直撞,哀戚回响。
声声彻耳,仿佛掺杂着无数怨魂的哭嚎。
“要是能想个办法打破,再好不过。”谢叙白通过后视镜,对上岑向财的视线,眉眼弯弯,“建一个飞机场,不正是天高任鸟飞吗?”
岑向财浑似被烫到一般,心脏狠狠一颤。
他知道,每当谢叙白用平和的语气提到“想个办法”,往往脑子里早就已经盘算出十几甚至几十个方案。
其中一项或某几项,谢叙白认为可行性比较高的,不出三天,必将着手去做。
岑向财许久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双臂环抱,抖颤的手指用力地掐住臂弯。
呼吸变快了,心率变快了,浑身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
岑向财感觉到甜,感觉到眼热湿润,感觉到兴奋和心潮澎湃,疯狂抖腿坐立不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盛天集团,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和全公司乃至其他公司相关领域的精英通宵达旦、绞尽脑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效率最靠谱的手段,从飞机场的建成到落地实施列出一系列成熟可行的企划方案。
好在理智尚存,岑向财硬生生掐灭跳车的冲动。
“话虽这么说,但改变哪有这么容易?”虽然在反驳谢叙白的话,声音却很小,很柔和。
看着那些山,他感到棘手地拧紧眉头:“首先这地形……”
谢叙白:“是,平坦开阔和可视度高是必要条件,想法再美好也不能脱离这一现实,要是正常情况真没什么办法。”
他笑着看向小触手。
被金光安抚舒服的小家伙,细长的脑袋尖尖正一下下地拍在他的手背上,像猫儿慵懒瞌睡时,不由自主甩起来的长尾巴。
谢叙白:“小一,你看左边那座山,如果它挡了你的路,你又绕不开它,该怎么办?”
小触手蹭着他的手腕呼噜两声,不假思索:“砸碎不就好了嘛。”
对此,平安摇着尾巴积极地表示赞同:“汪!”
它能变大,也可以帮忙!
谢叙白一哂:“那可不行,不能破坏环境。你要是把山砸碎了,生活在上面的动物怎么办?”
小触手哼哼,觉得没难度:“不能砸碎,移走也一样嘛,选个合适的地方搬过去。”
“就是这样。”谢叙白看向目瞪口呆的岑向财,笑道,“移山倒海对我们来说很难,对那位可不成问题。”
所以他提出建议时,宴朔是沉思和琢磨,而不是笑他不切实际异想天开。
岑向财这下真被惊成了个傻子,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可能,结巴道:“但是,但是这项企划工程太宏大了。想要完成,工期都要按年计数。哪怕是建一个农家乐、旅游村,甚至开办一个商圈都更可期。”
“现在要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收益的飞机场,宴总他……”
谢叙白顿了顿,扫一眼所有人的反应。
他和岑向财正在谈论的内容,裴玉衡和谢凯乐插不上话,全程都在安静地聆听。
听到岑向财提起宴朔的作风,名义上算宴朔侄儿的谢凯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裴玉衡和宴朔的分身(医院防卫科)共事多年,非常了解它们有多疯狂邪性。
刚才和本尊见了一面,坏印象更是只增不减,听到岑向财一说,便扯唇冷笑。
他们一致认为,宴朔冷漠无情,绝对不会是什么慷慨仁善的主。
而他们的态度,其实也能说明宴朔身边的下属、“亲人、同事和路人,对他一贯的看法。
谢叙白眉宇下压,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一路装死尸的金丝眼镜突然在这时动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和感知,轻轻揉捏一下谢叙白的耳垂。
动作轻挑散漫,略带一丝看好戏的玩味——某邪神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风评。
不像某人,骂谁好人呢。
谢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