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默契的今天上午都没课，这个时间点图书馆的人也不算多，连澈本想跟着仝景往侧边拐弯进那家店，但到了岔路口，走在前面的仝景突然停下了。
他愣了下，侧头看了眼，递过去个疑问的眼神。
“大厅里人也不多，你想去店里还是坐在大厅？”仝景顿了下，“昨天忘问你了。”
“去店里吧，”连澈看着他：“我们要说话，万一吵到他们怎么办。”
“好。”仝景点了下头，带着他拐了过去。
今天店里也没什么人，他俩很顺利的坐了进去，但封闭空间不自觉的让连澈有些莫名紧张，他坐到位置上，拧开那瓶牛奶灌了一口。
“你想学点儿什么？”仝景很自然的把椅子搬到了他身侧坐了下来。
“简单的打招呼吧，”连澈想了想：“比如，你好，你很漂亮，你很帅，你很厉害，再见。”
“好，”仝景笑了下，“我还可以教你一些别的。”
连澈看着他点了点头。
“在手语里，指一下对方就代表你，”仝景伸出食指，紧接着又伸出大拇指，“这样连起来，就是你好。”
连澈跟着他的动作摆动，仝景看着他点头：“对，你做的很好。”
“把手平着滑动，再伸出大拇指，”仝景说：“就是大家好的意思。”
“谢谢，需要伸出大拇指上下动，”仝景看着他说：“做这个的时候，头要跟着点。”
连澈“啊”了声，做了个谢谢的动作，紧接着伸出食指指了下他。
“这是谢谢你的意思吗？”
“对，”仝景笑道：“很聪明。”
仝景先是教了他一些简单的，等他逐渐熟悉之后，又教了些稍微复杂的。
“两根手指弯曲，”仝景对着他比了下，看着连澈不算标准的手势，他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抓了抓对方的手指：“这样。”
仝景和他的距离太近，连澈不自然的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嗯。”
仝景连起来比划了几下：“这个意思是很高兴认识你，表达这句的时候，记得带上开心的表情，不然容易被误解。”
“好，”连澈学着他的样子动，拉起一个笑：“这样吗？”
“对。”
连澈的记忆力很好，仝景教过的他全都记下了，两个人商量了一阵第二天的活动细节，渐渐地沉默了下来。
连澈靠在椅子上没动，从昨天就憋到现在想问的问题他一直没问，怕问出来太唐突，但又很难不去好奇。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手语？”仝景突然开口。
“啊，”连澈愣了下，“方便说吗？”
“没事，也没什么，”仝景说：“是我自己学的。”
“你......”连澈顿了下：“怎么会学这个？”
“我太无聊了。小时候没什么朋友，”仝景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在学校上课，不在学校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
“有的时候一周说的话超不过十句，那时候家附近有一所特殊学校，小区里很多孩子都是聋哑人，有一回，有个小孩子和我打了个招呼。”
仝景指了指他，又竖起大拇指，道：“就是这个。”
“我想回应他，就去学了。”
仝景说的很慢，甚至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但连澈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他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很多，连澈越想越觉得堵，沉默几秒伸出手拍了拍仝景的肩膀。
“走，”他站起来，一把拿起仝景的挎包挎在自己身上，说：“请你吃饭去。”
第69章 下次还带你
连澈收拾东西拿起挎包的动作一气呵成，仝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反应了下才站起来跟上。
来的时候仝景的话要比平时多一些，但现在返回去话多的人却变成了连澈。
“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么？”两个人一路走到食堂，连澈站在他前面问。
“嗯，”仝景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来家里吃饭，”连澈一边说一边接过阿姨递来的东西：“我……”
话到嘴边他却忽然停住了，连澈顿了顿，接着道：“我妈发现的，说了一嘴。”
“这样吗。”仝景看着他，想伸手接过来，但被连澈的胳膊给磕了回去。
不仅包不让背，这下连菜也不让端了。
“我拿就行，你客气什么？”
这个时间点食堂人不算多，扬大食堂里偶尔会放几首轻音乐，环境也还算惬意。
“你……”连澈想了想，道：“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会干点什么？”
“看书，”仝景把目光从桌子上挪到连澈那儿，看着他说：“打游戏。”
不说打游戏还好，一说打游戏，连澈又马上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墨忘秋。
不过他现在不打算在这方面太多过问。
“没有了？”
“没了吧。”仝景看着对方的表情，想了想又说：“你呢？”
连澈马上把话接了过来：“出去玩吧，有时候假期没事的时候会跟着出去逛逛。”
连澈装作随口一聊：“上次去安临体验感就不错，我听说x市那边也挺好的，离扬川也近。”
“过几周正好赶上假期，你要是没安排要不要一起？哦要是你没时间也没事，下……”
“好。”仝景笑笑，他把青椒炒肉里的青椒全都挑了出去，紧接着把小碗推在连澈面前，还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应了下来。
连澈一边说一边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回应哪个好，他停了几秒道：“……行，那提前商量。”
“你这么爱吃青椒？原来我们吃饭这么合得来。”
“……”
“对。”
“那下次吃饭还叫你。”
———
天公作美，周六正是个好天气，连澈特意起了个大早，跟着仝景在学校门口等着学校安排的司机师傅。
李导安排的很周到，门口有个专门的活动帐篷，一大早就有食堂送过来的早餐，过来集合的人正好能在上车前吃。
艺术学校离扬大不算远，学校包了两辆车来接送孩子和他们这些志愿者，两人商量了下，决定让连澈留在车里跟着学校志愿者，仝景则和老师学生坐一辆。
扬大和艺术学校不算远，但写生的地方却有一大段距离，连澈出发前特意去另一辆车长和老师学生打了个招呼。
这些孩子都非常热情，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之间都相处的非常融洽。
仝景和连澈搬了些学校给带的早餐上去，配合老师分发时，顺便和每个孩子都打了招呼。
连澈特意问了下聋哑孩子的位置，走到他们面前时，竟还有些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把东西给了学生，正想用手语打个招呼，谁知他刚把视线转移到对方脸上，就见她一脸微笑，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连澈也笑笑，他用手语表达道：“你好，不用客气。”
对方愣了几秒，很快用手语回应：“辛苦了！”
这边的工作安排结束，距离出发还有点时间，连澈没着急下车，和仝景靠在车门口闲聊。
两个人站着聊了阵，司机师傅在车前招呼，连澈和他说了声便走了过去。
这趟车全都是协会里的成员，虽然连澈不在会里，但这么久相处大家都很熟了。车里闹哄哄的，大家嬉笑一片，压根没有早起的困倦。
连澈清点完人数，挑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诶澈哥，你知不知道他们写生那边有个废弃阁楼啊？听说里面还闹过鬼呢！”
连澈侧头看他一眼：“你害怕？”
“谁害怕了！”男生信誓旦旦：“我是怕有人害怕不敢去呢。”
后面有女生踢了他一脚：“你装什么装！”
“那边风景超级好，我们这算不算公费旅游啊哈哈哈……”
“我在网上查了，还有很多好吃的菜！”
大家都很兴奋，车里的气氛只增不减，司机师傅偶尔还能插几句话揶揄几句。
两辆车的气氛都很好很热闹，但连澈这会儿却觉得有些无聊。
不如和仝景聊天。
他靠在椅背上，后知后觉的感到困倦。
但车里太吵没法睡，他侧头透过窗户看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视角有些偏，看不到里面的人。
算了，还是睡吧。
连澈刚刚调整好姿势，还没来得及闭眼，揣在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一声。
仝景：睡了？
雁：没，你不睡？
仝景：不困，看看你在干嘛。
雁：有点无聊，你干嘛呢？
仝景：这边的孩子在聊学校的事，我在听，还挺有意思的。
雁：说来听听？
仝景：和我们上学时候的糗事差不多。迟到记别人名字被发现了，特意早到学校结果发现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