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严严实实缠绕的绷带明显愣了一瞬,然后答道:“拉伤而已,没事。”
“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晚上,你多休息。案子那边远山盯着呢,方廷敬已经抓住了,还在帮扶协会一楼后院发现了个密道,通向对面的商铺。”
方廷敬被抓明显就是被坑了,几个高层管理没把密道的事情没有告诉他,自己偷偷跑了,明显是要推他出去扛雷顶包。
陆淮之按了呼叫铃,医生护士迅速赶到病房检查林溪的情况,他给龚局打了电话,虽然要让老头子主持案件进度被狠狠骂了一顿,但还是借他的关系给林溪安排了靠谱的主治医生。
“病人没有大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手臂的拉伤和您一样需要休养。不过您的固定器还是得安装一段时间,不要私自取下来。”
得到医生正面的答复以后,陆淮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他为了方便照顾林溪,偷偷把固定器拆了,换成了弹力绷带。此时被医生当着林溪的面指出来,面上闪过了一丝心虚。
等他再抬眼看向林溪时,却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怔怔地看着自己被固定在两侧的双臂。
“也是肌肉拉伤,你下次不要逞强了。”
“逞强?”林溪疑惑了一瞬后仿佛想通了什么,含糊地嗯了声。
他当时晕了过去,并不是主动让渡给林奚身体的控制权,所以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不互通,可能是林奚做了什么。
陆淮之没再接话,林溪也怕说多错多,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刚刚到了早餐时间,护士没把门关紧,一股清粥小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林溪还吊着营养针吃不了饭,但不知为什么陆淮之像屁股粘了胶水似的傻坐在这里,也不去医院食堂吃点东西。
“你......”林溪刚想劝陆淮之去吃饭,一见对面人也开了口便立刻闭上嘴。
“还有,从火场出去之前,你......是为什么?”
早知道打断他了......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礼貌。
见林溪不回答,陆淮之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继续暗示:“就是,在窗户边上,你那个什么来着。”
我哪个什么了?林溪几乎要两眼一黑,一口气憋在心里脸都涨红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林奚你到底干了什么,让陆淮之如此执着地刨根问底!!
“没事儿,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陆淮之站起身来,看见林溪向另外一边偏过头去,耳根红了一片,可爱得要命。
“那我,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话音未落,就风一般地逃离了病房。
前面几次林奚的存在差点被陆淮之发现,林溪不得不再谨慎一些,直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敢把林奚从脑海里唤出来。
林溪:老实交代,干什么了?
林奚:【情况紧急!你晕过去了我跑出来帮他掰了个栏杆!汇报完毕!over!】
林溪: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林奚语气极为无辜:【掰弯窗户我就晕过去了,你的身体你也知道的,现在应该表扬我才对吧!他说的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我晕过去的时候,不小心干了什么......】
林溪:不小心?
林奚:【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不行!我数据过载了!】
林溪拿他没办法,只好无奈地闭上双眼小憩,可没想到一睡就是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过了。
市局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过来看望他,没打扰他休息,放下东西就走了。一觉醒来,自己像个白雪公主似的被鲜花和水果包围起来。
“林专家,你醒了?”李延在门口探头探脑,“你还好吗?”
“你怎么在这儿?”
“队长说你可能快醒了,去给你买吃的了,让我留下来看一会。”李延拿着手机走进来坐到一旁,“顺便给您汇报汇报案情。”
林溪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听着。
“方廷敬已经审过一遍了,嘴特别硬,什么都不承认,就连放火也不承认,非要嚷嚷着请律师,演电视剧似的,我都怀疑他有点表演型人格。”
“让他请,这是他的权利。但是不必相信他的鬼话。”林溪淡淡道。
“那是当然!”李延接着说:“虽然他什么都不承认,但是我们按照抢救出来的赞助资料往下查,也查出了不少东西。宝新还有恒天,他们都和澜港市医院有合作,包括器官的保存运输,患者健康追踪,还有一些手术辅助药物的研发生产。还包括一些小的药企,零零散散的也参与了医院器官移植的项目,只不过占比没那么多,也在帮扶协会的捐助名单当中。”
林溪的脑子飞速转动:“除了方廷敬落网了以外,有抓捕到帮扶协会的其他高层吗?”
李延羞愧地挠了挠头:“当时火灾发生之后现场太混乱了,疏散出去的聋哑人都没办法跟他们交流。事后搜查才发现一楼后院的井盖下面藏的是个密道,他们顺着密道绕到对面商铺逃走了,商铺老板是今年刚租下来开小吃店的,问了也是一脸懵逼。不过我们已经顺着这条线在追踪了。”
“好,我明天出院亲自去审方廷敬。”
林溪轻轻合上眼,也许在方廷敬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仿若一场盛大的献祭,需要用灵魂交换在沉默修会的一席之地,只可惜做了他人断尾求生的嫁衣。
-----------------------
作者有话说:陆淮之:害羞老婆[星星眼]
林溪:我真不知道......[裂开]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本文在这一章入v啦,评论请向雪花一样飞向我吧!![星星眼][星星眼]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爱你们!![爱心眼][爱心眼]
顺便在这里推荐一下椰子老师的《恶犬见习期》(万人嫌重生变成万人迷!)还有俺的下一本预收《联姻后老婆总想送我进监狱》(我老婆是狐狸变的!),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先点个收藏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竖耳兔头]
第23章 钓鱼
林溪出院后便一刻不停地往回赶, 康远山过来载着两个都不遵医嘱私自拆卸了固定器的人回市局。
“林专家,你怎么也不听医生的话啊,一定是跟着队长学坏了!”康远山一边开车一边偷偷往后瞄并排坐着的两人。
“就你话多。”陆淮之替林溪不咸不淡地怼回去, 康远山不堪其辱一脚油门轰到了市局, 方廷敬已经在审讯室拷着了。
“又见面了,方医生。”
陆淮之刚一踏进审讯室, 就看见方廷敬冷着张脸坐在审讯椅上, 双手被铐在胸前动弹不得, 却仍然保持着自持的模样。他身上的西装剪裁匀称,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正襟危坐之下右边脸颊沾上一点燃烬的灰烟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滑稽。
“陆队长、林警官,我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面啊。”方廷敬冲着陆淮之还有他身后的林溪稳稳一笑,显然话里有话。
“方医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静默之声呢?”
“我?”他听到这问题仿佛很惊讶似的, “虽然我很喜欢赚钱, 但偶尔也去帮扶协会献一下爱心,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警察不都自诩正义的化身?怎么?现在连别人献爱心都要管?”
“哦,不过昨天的确是不巧,好像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方廷敬无奈地耸耸肩, 顺带着瞟了一眼被铐起来的双手,“不过就凭这个把我抓起来, 你们警察执法, 是不是太过随便了啊。”
“那确实是很巧。”陆淮之扬起下巴觑了他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上了霜的锋刃“上一次刚刚和方医生你打完照面,就老鼠一样溜得不见人影,也是凑巧吗?”
“我正好着急回老家办了点事儿, 原来你们后来又回去找我了吗?”方廷敬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微微一笑:“找我的话,可以找我的助理预约。不过最近一次的预约时间应该也已经排到明年了,如果陆队长您很急,也可以选择加钱。”
“你以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会抓你吗?”陆淮之站起来冷哼一声,“方廷敬,你不要太天真了。”
方廷敬心理防线很强大,不管陆淮之怎么说就是完全不上当,反而镇定自若地开起了玩笑:“陆队长,你在给我打什么哑谜,我是心理医生又不是会读心术,我可听不懂啊。”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林溪一直安静地坐在靠背椅上,越过电脑屏幕观察方廷敬装傻,像是在观察动物园里的动物,又像在大学课堂里观察他的实验样本。
审讯室房间不大,灯光却极亮,没人说话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躁。方廷敬不像王胜,他似乎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被铐在最中央也如同聚光灯下的演员般泰然自若。
他觉得方廷敬的确是个玩心理战的好手,不上套的同时还能抽出几句话的空隙阴阳怪气,但此时此刻实属是有些拎不清了。
林溪轻轻抬眼,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剩下嘴唇一张一合:“方廷敬,其实我不明白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挣扎?”
方廷敬眼底蓦然一怔,没有说话。
“我原本以为你是沉默修会中的重要人物,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林溪掠过他吞咽的小动作,也没有刻意去看他的眼睛,像是闲聊一般语气轻快:“你其实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了一枚弃子吧,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实际上只是下意识地在为沉默修会辩护。”
方廷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溪打断了:“不用和我说什么不知道沉默修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些真的真的没有意义。”
“我其实觉得你挺可怜的,说真的。”林溪微微停顿了一下,让他的话听起来更真实可信:“我们这一次行动就抓了你一个人,其他的管理人员都逃脱了。如果说你是自愿留下来顶罪的,那我无话可说;如果你不是,那我要告知你一点,帮扶协会有个密道,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方廷敬的面部肌肉极速颤动了两下,像是拼命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作为心理医生,他清楚地知道林溪在和他玩什么挑拨离间的把戏,可习惯不能打败人性,即使表面上做足了心理准备,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内心真正确认这个残酷的事实时却还是忍不住波涛汹涌。
刚刚站起来的陆淮之此刻也坐下了,背部往后紧靠着椅背,双手交合于胸前,那是个极其自信的姿势,他假意嗔怪林溪:“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除非沉默修会能在市局挖个地道救他出去,否则他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关着。”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林溪露出一个悲戚的神情,可方廷敬知道,他明明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可笑!
“不过,他倒还是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陆淮之偏着脑袋看对面椅子上已经沁出冷汗的人,不怀好意道:“我们放了他。”
方廷敬和林溪惊愕的眼神同时看向了他,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后半句。
“我们都知道,沉默修会该怎样对待他们的背誓者。”
“你骗我。”方廷敬忽然松了拳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们是警察,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鱼饵的话,也钓不来大鱼啊。”
“我要是死了!你们都是凶手!哈!警察还能杀人不成?”方廷敬嗤笑一声,手铐撞在桌上哗啦哗啦响。
一开始嘲笑他们是警察,现在又用这个身份来道德绑架,陆淮之丝毫不惯着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你要是没了算我工作失误,给我记个处分,再给你追个一等功。”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陆淮之地信誓旦旦还有林溪的假意怜悯都在方廷敬的心理防线上筑起蚁穴,他脑海里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防线顷刻间崩溃,大声吼叫了起来:“你们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怎么能私自放在押的嫌疑人出去!”
林溪立刻理解了陆淮之的意图,对他会心一笑,随即平淡地添了一把火:“你还知道自己是嫌疑人?可是你连口供都没有,怎么让我们调查定罪呢?”
方廷敬理解了林溪话中的威胁,即使现在斯文人的伪装已经被戳破,眼看着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心中仍在一刻不停地地盘算利益。
相比起心理医生,他更像一个锱铢必较的精明商人。
审讯室无端变得闷热,方廷敬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砸在桌面上,颓丧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不甘心,到底还是松了口:“我的确是沉默修会的一员,关灵儿,她,她就是我发展的下线。”
----
“厉害啊队长!刚才把我看得热血沸腾的!”他俩一出审讯室就被李延围上来吹了一顿彩虹屁,“刚刚那句记过追功收不收版权费?我下次也要这么说!太帅了吧!”
“滚滚滚,一天到晚没完了!”陆淮之几句打发了他,“叫上大家开会了!”
李延动作迅速,不一会大家就全员到齐在会议室。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沉默修会这个邪/教组织的基本架构基本可以理清,他们具有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除了最普通的教众以外,像孙姨、关灵儿还有曲卓诚这样的受害者被他们称为赎罪者,可以理解为组织的血包,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拿走器官以及压榨钱财。”
陆淮之指挥李延将他们的照片粘在白板的第一层,第二层则粘上了方廷敬的照片,他接着说:“方廷敬、还有静默之声里面的工作人员,被称为修道者,他们和赎罪者相比多了某一些工具属性,可以发展下线。再往上走就是缄默者,他们是沉默修会背后真正的受益者,也是本案中真正的凶手。最后,如果他们当中有谁泄漏了组织的存在,或者不遵从他们的要求,就会被归为背誓者,被当众刑罚或者制作成琥珀尸体。”
“根据方廷敬的供词,他不知道自己为谁服务,组织对他发展的下线进行评估后会以诊疗费的形式给他分成。除了关灵儿以外,他利用职务之便还发展了不少明星富豪作为赎罪者加入沉默修会,但是曲卓诚的事情他不清楚,应当属于另外一名修道者的下线。”
“等等,队长!那他们怎么联系呢?总不会是一直线下联系吧!而且方廷敬那么多病人,他怎么分得清呢?”康远山听到这里忍不住疑惑道。
“很好,这就是我们之后需要调查的一个方向。”陆淮之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据方廷敬交代,他们通过一个名为信标的手机app联系,消息阅后即焚无法追踪。”
“李延!”
被点到名字的人迅速抬头,陆淮之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你负责恢复方廷敬的手机数据,看能不能追查到信标的相关信息。”
“远山,你负责调查方廷敬指认过的他曾经发展过下线的医药公司,必要的时候先抓人。注意,重点是要找根据器官买卖的线索追查出他们的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