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樾立即回:“你回蓉城了。”
他用的肯定句,不等沈鞘回,谢樾突然破防了,“昨晚我进森林找了你一夜,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2栋离小区入口不远,谢樾破防的时间,沈鞘就到了2栋楼,他正要进居民楼,长睫忽而很轻地颤了一下。
潘星柚上钩了。
他讲着电话走进楼道,“谢谢。”
听筒里,谢樾登时沉默了,一时没说话,只呼吸声很清晰。
沈鞘踏上楼梯,这也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楼梯很窄,还是水泥地,掉漆的铁扶手因为常年有人扶着,感应灯一亮,扶手反而是楼道里最鲜亮的东西,被人的手摩擦得很光滑。
沈鞘拾阶而上,语调也意外平和,“我不知道你去找我了,没当面道谢是我的问题,抱歉。”
谢樾又沉默一秒,才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厉害,一句话就让我没脾气了。不过光道歉可不够,沈鞘,我昨天掉坑里破相了,这段时间上戏都得铺厚妆遮住。”
这时到了五楼,沈鞘掏钥匙开门,先开了灯才进屋关门,“我会负责你的医药费和所有损失费。”
“我不缺钱。”谢樾意味深长,“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知道。”沈鞘换着拖鞋。
谢樾反问:“你真不知道?”
沈鞘这次没回他,他走向客厅的窗户,是老式的四扇推拉窗,他推开了一扇窗,深夜的风灌进来,冷得很明显,天气预报说今晚大降温。
沈鞘微微垂眼,楼下旧衣回收箱,仰头看五楼的人影马上缩了回去。
沈鞘假装没看见,回了客厅。
电话另一头,谢樾先按捺不住了,“好,就当你不知道。”他咬着声音,“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们重新认识,如果你还认为我不值得喜欢,再反感我也不迟。”
这次是沈鞘反问了,“你很缺粉?”
谢樾笑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很出人意料。我不缺粉,但缺你。我不喜欢别人误解我,更不喜欢你误解我。”
他现在的主语依然是他自己。沈鞘也点到为止,“可以。”
同一时间,楼下的潘星柚冷得直哆嗦,他盯着二栋五楼,灯亮着,沈鞘刚来开过一次窗,就不见影了。
还在讲电话?
他一直在这儿守着,看着沈鞘从小区外讲着电话一路上楼。
什么破电话讲那么久,对面是江聿还是萧裁风?又或是其他男人……
潘星柚越想越火冒,他这段时间跟出现幻觉似的,走哪儿都会看见沈鞘,结果沈鞘在跟别人煲电话粥??
还有啊,他为什么非得大半夜在这儿喝冷风偷窥沈鞘?
潘星柚火大地往小区大门走,路过几个垃圾桶,他抬脚就踹翻了其中一只,心头那股憋屈勉强消了点儿,他掏出烟点燃,大步回了路边等他的车。
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沈鞘在走路还要讲电话的样子,很平静很温柔,和对他的嚣张冷漠截然不同。
每次见面沈鞘都会让他吃瘪不痛快!
手上的护具摘了,医生也说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有痛感,这几天也确实没感觉到痛了,但刚一看到沈鞘,右手又从骨头里钻出丝丝麻麻的痛。
“艹!”潘星柚懊恼地骂了一声,冲着司机吼,“你他妈找抽是不是,今天非往这边开!”
不然他根本不会脑袋一抽疯到沈鞘家楼下蹲守,就不用看到沈鞘煲电话粥那副嘴脸!
司机很是委屈,明明是潘星柚指定要走这条路,但他也不能反驳,只好道歉,“我马上开走!”
潘星柚骂骂咧咧,不过走时又降下车窗,望了好几眼蓝田小区,鬼使神差地拨了萧裁风的号。
通了!
潘星柚眼睛一亮,又飞快掐了。
说明沈鞘不是在跟萧裁风煲电话,那大概率是江聿那小白脸了?
潘星柚哼一声,又拨了一通电话,“江聿号码发我。”
一分钟后潘星柚输入江聿手机号,犹豫两秒拨了出去。
又通。
潘星柚瞬间掐了,同时他疑心病大起,会不会是沈鞘已经煲完电话了?他正要拨号,想到什么就甩了手机,朝司机喊,“用你手机,开免提马上拨185999……”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
潘星柚心情好了。
沈鞘不是跟那俩煲电话粥!
沈鞘没在打电话,他拨了另一只备用机的号,接通后两只手机搁在茶几,而他去整理行李了。
除了换洗衣物和平板电脑,还有一包压缩饼干,一包火腿肠。
沈鞘拿出压缩饼干和火腿肠另装了一个袋子。
四环老小区的人工湖公园有许多流浪猫,可以带去给它们加餐。加上萧裁风这段时间联络他的十几个未接,明天去人工湖公园一趟,或许会有新的机会可以利用。
整理好了所有行李,沈鞘去浴室洗澡了。
半小时后从浴室出来,窗外劈劈啪啪的声音,下雨了。
沈鞘走到窗边,没有关窗,先拿平板录了三四秒窗外的狂风暴雨,随后带定位发在了朋友圈。
没配文字,反正足够陆焱知道他回了蓉城。
随后沈鞘看了眼聊天框陆焱那句【我过两天就回去】,退出了微信。
彼时丽市大市医院。
陆焱正在吃宵夜,手机振了一声,是微信特别关注的通知,他立即放下筷子,拿过手机丝滑点开朋友圈。
看到沈鞘定位的地址,陆焱转口就和陆柏樟说:“你明天回京市吧,我也不在这儿待了,明早回蓉城。”
上一秒还在催医生明天要出院进山的人,现在又要回蓉城了,陆柏樟懂了,靠过去想要偷看手机屏幕。
陆焱斜他,“偷看别人手机,老陆你这坏习惯得改啊。”
陆柏樟还在往前凑,“我看看我儿媳……”他卡住了,“男人是不是得叫男儿媳?”
陆焱乐了,“你说什么胡话?”
“少在你老子面前装。”陆柏樟还执着地去抢手机,“当年我追你妈,就你这样儿。”忽地反应过来,陆柏樟满脸失望,不再抢手机了,“儿子,你这是还没追上啊!”
陆焱收起手机,“爸你别瞎——”
“我知道了!”陆柏樟猛地拍了一下床铺,激动的样子连陆焱都吓了一跳。
“您老又知道啥了?”
陆柏樟说了一串手机号,陆焱脱口,“你怎么知道他电话?”
陆柏樟就知道他猜对了,果然是通知他陆焱中枪的那个人!所以陆焱喜欢的男人也是警察?
陆柏樟愁死了,“火啊。”他喊了陆焱小名,“你俩这不行啊。”
陆焱都被绕懵了,“爹你有话直说行不?”
陆柏樟叹气,“你俩都是警察,这哪有时间相处啊!要不这样,咱们也不能让别人辞职,就你辞职吧。”
“等等等,我顺一顺。”陆焱理解了一下他爹的话,顿时呲出大白牙花,“你想哪儿去了,他不是警察,再说了。”陆焱直乐,“他现在压根儿看不上我,还相处呢。”
陆柏樟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警察就好,一个警察就够他担惊受怕了,再来一个他是真吃不消,他安慰陆焱,“人看不上你正常,除了我和你妈给你的这张脸,你说你还剩什么?”
陆焱眼皮跳两下,“剩可多了。行了行了,您快去休息了,别瞎掺合年轻人的事,我有计划。”
陆柏樟好不容易等来陆焱恋爱,哪里肯走,“他叫什么,多大了,是同性恋吗,家里人同意他和男人结婚吗?”
陆焱直接下床把陆柏樟推出了病房,关门反锁,终于安静了。
陆焱回到病床,拿过手机又看了一遍沈鞘的定位。
又一个新地址。
陆焱眼睛微眯,过了会儿,他空着的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有两只密封袋,一只装着枪,一只装着从他胸口取出的那颗子弹。
枪是史密斯威森M36,至于子弹来源,详细得回蓉城找技术人员鉴定。
陆焱立即定了明早第一班回蓉城的飞机。
*
次日六点,沈鞘照常起床。
他提着东西回了四环住处,简单吃了早餐,带上火腿肠和压缩饼干去了人工湖公园。
现在天亮得晚,七点半公园也还是黑沉沉的,低亮度的路灯照明勉强照着路,昨夜大暴雨,经常投喂流浪猫食物的几块地面已经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沈鞘带了几张报纸,每个投喂的地方他都垫了报纸,分别放了火腿肠和捏碎的压缩饼干。
到了最后一块投喂地,沈鞘刚拿出火腿肠,有两只猫火速奔来了。
公园每天都有人会喂流浪猫,猫早习惯了,也不怕沈鞘,还会主动来吃沈鞘手里的火腿肠。
沈鞘也就没动,半蹲着拿着火腿肠,耐心等流浪猫吃完。
四五分钟的时间,两只流浪猫吃饱了,又如同来时一样,优雅地消失在树丛里。
沈鞘这才起身,他回头,果然看到了萧裁风。
萧裁风穿着运动服,像是来晨跑,实际他是来找沈鞘。
一周了,终于等来了沈鞘。
萧裁风也不掩饰,他望着沈鞘笑,“没办法,打不通你电话,只能用最老土也最实用的办法,到你晨跑的公园守株待兔,我运气不错,还真待到了。”
沈鞘简单解释他电话不通的原因,他望着萧裁风说:“其实我今天也准备联系你。”
萧裁风眸光瞬亮,“你有事直说,我肯定答应。”
沈鞘说:“你能再组一次台球局吗?很有趣我想再玩玩,不过我在蓉城朋友不多。”
萧裁风满口应下,“没问题,我来安排!我去打个电话。”
萧裁风走开了,他特意嘱咐了那人,“别告诉星柚。”
对面人奇道:“这怪了,你们吵架了?”
萧裁风笑道:“没有,不过我今晚要带的朋友和他有点过节,见面尴尬。”
对面懂了,“行,我会安排。”
挂了电话,对面当然是不嫌事大的立即联系了潘星柚。
“嘿潘少,听说你跟萧老板的一个朋友闹翻了?怎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