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原文,柏尘竹不免担忧,“我记得,当初也是你先发现的吧?然后牵头让众基地联合,现在你不干了,换成李民年,或者什么别的人,会不会有大影响?”
江野一愣,旋即笑了,揽住他肩膀,“阿竹,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没有了江野,还会有陈野、李野、梁野……从来都是时势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时势。”
——
回到小楼里,其他两人也在。
白桃歪了下头,“你们今天怎么全出去了?我和灼华姐去医院拿了点药回来,一个都没瞧见。”
“遇到柏哥的亲戚了,就是那个穿白袍的女的。”唐钊忿忿不平,“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大姐姐,没想到是坏人,那种坏专家,要拿柏哥做实验。”
拿人做实验?白桃皱眉,义愤填膺,“那真的太坏了!她人在哪?我们去教训她。”
唐钊傻傻笑道:“被柏哥解决了,现在没事了。”
白桃道:“我今天在医院也遇到了别的事……”
他们凑一起打开了话闸子。
周灼华看向江野,“李先生那里怎么说?”
江野便和几人分享了今天和李民年的交谈,包括对异族的防备,以及后续对他们找碎片一事的支持,“他问我们要不要带多一些人,我拒绝了。”
“拒绝是对的,人多了,事情也多了。”柏尘竹最厌麻烦,也厌过多的来往。
“这是信物。任何时候都能向罗州寻求帮助。”江野掏了掏裤兜,拿出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戒指背面的戒托刻着一个‘罗’字,“放以前贵重,放现在也只能做个信物了。”
周灼华觉得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她点点头,“罗州是个例外,以后的小基地估计都会向它靠拢,和它打好关系的确不错,但只有罗州的话,远远不够。”
柏尘竹肯定了她的说法,“目前能像罗州这样发展起来的基地很有限,当务之急,应该还是找碎片。”
“嗯,这些我也想过,急不来。”江野把信物收了起来,“没问题的话,我们大后天就启程吧。”
“大后天?”柏尘竹有些诧异,“现在又不急了?”
“因为还有一件事。”江野便看向一旁的白桃,“你愿意在罗州开一场演唱会吗?”
“我?”白桃反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嘴巴圆成一个‘o’型,“真的假的?”
她看向江野,江野点点头。她又看向周灼华,周灼华单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唐钊激动地拍了拍掌,热烈捧场,“上上上!诶?但我好像不能听诶。”
“因为这场演唱会,是给被感染又还没发作的人听的。你还记得那晚的白李吗?”江野大刀阔虎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看向柏尘竹。
柏尘竹坐在单人沙发上,江野看看自己边上空荡的位置,皱了皱眉头。
“记得。”柏尘竹摸了摸下巴,回想着,“那晚被白光正算计了,白桃的精神力刺激到白李,加速了他的丧尸化。”
柏尘竹说完,讶异道:“你的意思是,通过白桃把感染者找出来?”
“这是李民年的请求,愿不愿意还得看你。”江野如是道。
“愿意愿意!”白桃早就想一展歌喉了,她摩拳擦掌,“到时候一定给你们留vvvvvip座!”
唐钊为她开心,“好耶!”
周灼华点点头,面上也有笑意。
江野盯着柏尘竹,面上的幽怨呼之欲出,似乎无声地问他为什么坐那么远。柏尘竹权当看不见,为白桃鼓掌。
第57章 海边玩
因为时间紧迫, 只来得及在假日酒店下方偌大的喷泉广场组织了这次演唱会。
大抵是末世后难得的休闲活动,罗州的人几乎都来了,三三两两站在广场中间。出于末世或多或少的警戒心, 大家没有像以往那样挤在一起, 反而隔开了些距离。
而李家早早派了人时刻盯着人群的躁动。
为了让歌声传出去, 台子搭得很高。
没有鲜花, 没有彩灯,没有挥舞的应援棒,台上是青涩的女高中生, 台下是有些麻木的居民群众。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白桃捏紧了麦克风, 看着广场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的人群, 掌心满是冷汗。
慌乱间, 她四处巡视, 眼角瞥见了台侧给她加油打气的灼华姐和唐钊, 心里的那点无措便被春末的风吹散了。
——
当第一个音节随着风传出广场的时候, 海边的柏尘竹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精神力。
他没有去现场, 白桃的歌声不仅对丧尸有用,对异能者也有用,他对精神力格外敏感, 敏感到去听白桃的演唱会就是在自虐。
说起来, 早在前世,他就一直幻想着攒钱去旅游,从无聊枯燥又厌烦的工作中脱离,跑得远远的,去享受风和自由。
但好笑的是,直到他死亡那一刻, 都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
等到了这里,末世来临,每天烦恼着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活下去都是奢望,又哪来的闲情逸致去旅游?
没想到这回倒是误打误撞来了罗州,一个出名的旅游胜地。
因为大家都在李家的宣传下去了演唱会,海边几乎空无一人,只遗留下往昔的假日风光。沐浴着阳光的海豚雕像,随风微晃的椰树,五彩涂鸦的海上用具……
他脱了鞋,走在沙滩上,在海边幼稚地踩着泛白的浪花。
一下又一下。
间或有不长眼的变异鱼追过来,被他一脚踢回了大海,他挡着光眺望,上天盘旋着紧盯着他的变异海鸟,时不时叫着。
忽略它们丑陋的模样,也算是种好风光。柏尘竹自娱自乐想着。
他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举目四望,好像也没什么他能玩的东西,因此只踩了下水,他就找个大石头盘腿坐下发呆。
风吹起他颈间乌黑的半长发、耳畔金色的吊坠、白色的衣角。柏尘竹单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看向远方。
眼前林林总总闪过许多鸡皮蒜毛的东西,他忽然好奇白桃的演唱会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丧尸,有没有新的异能者,可他又不想忍着不适去看。
“喂!”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柏尘竹垂下的睫毛一颤,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你怎么来了?”
“真奇怪,你都不去演唱会,却问我为什么不去?”江野自来熟地凑过来,那么多地方,非要凑到柏尘竹那块石头上,挨着大石头斜斜站着。
他双手抱臂,眺望着大海,“我发现你很喜欢看海啊。从来到罗州那天,每次走海边,都要盯着大海看好一阵子。”
柏尘竹低低应了声,“山见多了,很少见海。”
“这样啊?那你肯定也没玩过海上的项目咯?”
柏尘竹解开一粒扣子,随口应道:“是啊,江少爷肯定没少来玩吧。”
“当然。”江野笑得满是得意,他一脚把沙滩上的小石头踹进兜里,拉了柏尘竹一把,“下来,少爷我今天带你去玩玩。”
“去哪?”柏尘竹顺着手臂上的力道从大石头上下来,江野跑得很快,他被拉得踉踉跄跄的,“到底去哪?”
江野把他带到一处码头上,上面停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艇。柏尘竹扫了一眼,全都不认识,叫不出名字。
江野松了手,在码头上找着什么,左按按右按按。
现在哪还有人有心思玩海上项目,或许是店主早已不在,有些艇被晒的开胶,有些上面都是浮尘。
江野选好了一艘红黑相间的摩托艇,又找了两件旧的救生衣,丢柏尘竹身上,“穿好,我带你去玩玩。”
“……不危险吧?”柏尘竹心动,但是对大海的恐惧压住了他。
“啧,我是什么人啊?还能骗你不成?一点危险都没有,就像坐摩托一样兜兜风看看景而已,咱也不去太远,很快就回来。”江野握拳指着自己,自信一笑。
柏尘竹把救生衣穿上,咽了下口水,走到江野边上,“我坐哪?”
江野使劲推着一艘摩托艇,艇下水的那刻他跨了上去,“来,坐我前面。我圈着你,你就不怕掉海里了。”
柏尘竹还是很要面子的,“我坐后边。”
“你确定?”江野表情有些古怪。
柏尘竹肯定道:“怎么?我个子高,被你圈着不合适,我坐后边不行?”
“行,当然行。可是你得抱紧了,掉了别怪我。”个子也高的江野笑嘻嘻道。
江野的话说得柏尘竹有些后悔,但是要他现在说坐前面那是不可能的。
江野的艇离码头很近,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柏尘竹瞄了下距离,退了两步一个加速冲过去,稳稳落座在江野后头。他抱紧了江野的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猝不及防冲了他满头满脸,摩托艇在海面起起伏伏,他的心跳一下子上去了。
江野打了火,摩托艇在海面上慢慢动着,随着波浪一上一下。
的确挺休闲的,也不刺激,好像不危险。柏尘竹心慢慢放下了。
江野给他解释,“太久没启动了,先让它着一会,热一热。”
“嗯。”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柏尘竹眯着眼有些犯困。
江野启动了油门,摩托艇瞬间向前箭一样射了出去,柏尘竹的魂差点没跟上。
“哇哦~”江野发出高兴的叫声,油门一拧到底,摩托艇后甩起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浪花,整个艇摇摇晃晃的,在海上左扭右歪,颠的下一秒就要飞出去。
柏尘竹吓得立刻抱紧了他。
“江野!”柏尘竹大叫着。
江野乐颠颠点开了音响,喜感的音乐一下子飙了出来,盖过了远方白桃若有似无的歌声。
柏尘竹魂都飞了。
江野炫技般带着他一圈一圈转着,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蜗牛壳的纹路,速度之快叫他被风吹得眯着眼看不清前方,只看到天空耀眼的光球和粼粼的海面。
有几次柏尘竹都觉得自己要被甩飞出去了,咚咚咚的音乐声简直就是他心跳的外放声。
更夸张的一次,整艘摩托艇从海面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起来,短暂的几秒把柏尘竹的呼吸都吓停了,眼看就要翻车连人带艇摔进海里,没想到下一秒又稳稳摔在了海面上。
“江野!”柏尘竹叫了好几声,江野应了,但他听不见江野说了什么,只看见江野拧着油门的手用力到起了青筋,听见他有些粗的呼吸,紧贴的心脏跳得有力又平稳。
忽然间,江野站了起来。柏尘竹吓了一跳,迅速跟着他站起身,两个人摇摇晃晃踩在疾驰的摩托艇上,就像骑马一样立着,海浪的声音和炸街的音乐声充满耳畔,两边的白浪化作白汽一路向后,如同一双雪白的翅膀。
摩托艇的头持续往上昂,风呼呼地吹着,每回柏尘竹以为要翻车的时候,江野却能向驾驭野兽一样控住这辆摩托艇,生生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