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春天真的来了。
薛述还在自己身边。
叶泊舟觉得这条路好像是一个圈,走着走着,走过一年四季,只要身边还是薛述,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
研究所还是到了。
薛述松开手,轻声和叶泊舟说:“我晚上再来接你。”
不用再靠解安全带逃避薛述的视线,叶泊舟只好看着薛述,小声叮嘱:“你快回去休息吧。”
终于可以问出那句话,“你昨晚是不是一晚没睡,现在需要休息。”
薛述:“没事。”
他不是故意不睡,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叶泊舟告诉自己的那些事,还想再看看叶泊舟,确定叶泊舟就在自己身边。
看着看着,一晚上就过去了。
叶泊舟:“你回去休息吧。”
对上叶泊舟的视线,薛述只好点头。
叶泊舟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研究所。
到了研究所,也没马上换衣服去实验室,在旁边休息室和郑多闻对坐,有些失神。
郑多闻则是在看他。
实验室今年新来了几个实习生,能进这种实验室打杂的也都已经二十四五岁,说起来叶泊舟还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但郑多闻之前很依赖叶泊舟,潜意识里不把叶泊舟当做是实验室年纪最小的人。
也就是今天早上,看叶泊舟因为没带盒饭要回家吃饭就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小跑着赶回家吃饭的样子,才觉得叶泊舟其实比自己还小很多。现在对叶泊舟有种既尊敬又怜爱的感觉,觉得叶泊舟在实验上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有必要帮助对方解决一些生活上的苦恼。
他热心询问叶泊舟:“您有什么苦恼吗?”
叶泊舟回神看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有一些。”
“生活上?”
叶泊舟:“感情上。”
郑多闻没恋爱过,感情生活一片空白,闻言遗憾:“那我没办法了。”
“不过你其他方面有问题可以告诉我。”
叶泊舟想到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另一问题:“我想邀请实验室大家去我新家吃饭,你能帮忙告诉他们吗?”
郑多闻大惊失色:“人际交往上我也没办法。”
叶泊舟:“……”
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都因为他此刻的反应好了一点。
这时候,叶泊舟还是会想到薛述,想薛述坚持让自己工作,帮自己加深和同事间的联系,是不是就为了这一瞬间的治愈。
叶泊舟问:“那什么方面你有办法?”
郑多闻想了想,说:“你需要借钱吗,我的工资都攒着没花,可以全部借给你。”
叶泊舟两辈子都没有这个需求,他拒绝:“不需要。”
郑多闻又想了想,非常遗憾告诉叶泊舟:“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叶泊舟本来也就不指望他做什么,得到回答,起身走了。
等午休结束,郑多闻再见到他的时候,叶泊舟拿着手写的邀请函,一一分给实验室的同事们,邀请:“我搬家了,周末有空的话大家去我家里吃饭吧。”
同事们纷纷响应。
邀请同事的任务圆满结束。
叶泊舟开始忙工作,间或在等待间隙思考一下,到底要怎么和薛述相处。
他还是想不到,自暴自弃想,就和之前一样好了,看薛述会怎么对待自己。
可是这个以前……
到底是这辈子的以前,还是上辈子的以前啊。
好苦恼。
=
有了早上的教训,下午他认真安排好时间,等到一下班就赶快出去,怕薛述等太久。
走到研究所门口时,一眼就看到薛述。
和之前一样,薛述站在门口,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从他走出来那一刻,一直在看着他。
在薛述的目光里,叶泊舟走向他。
和早上一样,两人手牵手走回家。
叶泊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开始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在薛述面前变得端庄起来。他跟向领导汇报工作进度一样,告诉薛述,自己已经邀请过同事来家里做客了,大家都答应了,说周末来。
薛述声音很温和,夸:“真厉害。”
问他,“那我们要想想,周末怎么招待大家呢?”
叶泊舟心思不在这上面,听到薛述这样问,点头应声,但很难全身心思考这些。
他还在想薛述。
如果自己还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薛述还会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吗?
还是像上辈子一样,需要自己很乖,而且不会再对自己有yu望。
叶泊舟一直在想,始终想不明白。
终于,吃过晚饭后,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困惑,想亲自试验一下。
他打算洗完澡头发都不吹干就穿着睡衣在书房看论文。
如果薛述还想管他,会很快找到他,给他吹头发换衣服带他回房间睡觉。
如果薛述不想管他,那他也没办法了。
叶泊舟做了决定,打算实行。
吃过饭散步回来,他去卧室找衣服,拿着单薄的睡衣,告诉薛述:“我去洗澡了。”
薛述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听到他的宣布,应:“去。”
叶泊舟往浴室走。
薛述自然而然跟上。
叶泊舟愣了一下。
之前他有过在浴室里试图自杀的前科,薛述一直不敢单独让他自己在浴室洗澡,要跟他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这样,刚好实验薛述对自己的身体还会不会有yu望。
到了浴室,叶泊舟打开水阀,打算脱掉衣服。
可看着跟在身后的薛述,不知道为什么,又失去勇气。
做实验就需要刺激、引诱薛述。
可他面对的有一半是上辈子的薛述,刺激引诱这样的薛述,光是想到就好羞耻。而万一薛述甚至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更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叶泊舟的手在衣摆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做什么,看向薛述,吞吞吐吐:“要不,你先洗?等你洗完我再来。”
他打算离开。
被薛述拉住手,拽回来。
薛述的表情有一种上辈子哥哥看弟弟的纵容感,但动作却和这辈子之前很多次一样,很熟练地脱掉叶泊舟的衣服,说:“一起吧。”
很多次肢体接触的前期准备里,他也是这样熟练地剥开衣服。
可叶泊舟知道,不一样了。
浓烈的羞耻感席卷他,他来不及再去想自己的实验,也不敢明目张胆看薛述的反应,目光游移,想快点结束,离开这里。
薛述根本没有让叶泊舟动手,给他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放到沙发上吹头发。
被薛述这样照顾,叶泊舟的身体想到过去很多个这种时刻,让他很享受被薛述照顾的时候。
可很快,叶泊舟又觉得,自己怎么能让薛述这样照顾自己?万一薛述觉得自己很麻烦怎么办?
他要自己拿吹风机吹。
薛述避开他的手,把吹风机拿远一点,给他吹干,揉了揉干燥柔软的头发,把叶泊舟放到床上,说:“睡觉。”
叶泊舟躺下。
这时候上辈子的人格占据上风,想,晚上绝对不要主动往薛述怀里钻,要薛述抱着睡。
薛述不主动,自己就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最重要的是,自己以后绝对不要再向薛述求、爱了。
虽然知道现在做这些已经晚了,薛述被自己强迫那么多次,应该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想要弥补一下。想让薛述觉得自己单纯,努力上进,还很乖,让薛述多喜欢自己一点。
叶泊舟尽力保持自己和薛述之间的距离。
薛述吹干自己的头发,跟着躺下,追着叶泊舟的身体,抱紧。
叶泊舟的思绪被薛述的体温打断。
好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一样,慢吞吞伸手,抱住薛述。
一夜无梦。
第二天想到昨晚的事情,又觉得自己没用,想换个方式来测试薛述对自己的态度。
阿姨正在厨房做饭,他洗漱完摸过去,打开冰箱,想要吃些水果。他的身体最近已经好了一些,但肠胃一直很一般,而且因为之前吃水果太少,很难消化水果。过年时吃过一次凉柚子,晚上都会被胃疼惊醒。之后薛述就更加严格管控他可以吃的水果种类和吃水果的时间。
现在早上吃水果,薛述……
他刚打开冰箱门,拿出一只橙子。
薛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问:“现在拿橙子干什么?想喝橙汁吗?”
叶泊舟想自己先偷偷吃掉橙子,再看薛述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