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把手里的鱼竿放下,抿着嘴对她笑了笑,问薛旭辉:“要拿什么工具吗?”
薛旭辉:“不用,你叫做饭阿姨过来就好。她知道怎么弄。”
叶泊舟就去厨房叫阿姨,路过客厅中间那个行李箱,看了眼薛述,对上薛述看向他的目光。
他觉得薛述的表情有点冷,虽然看向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叶泊舟就是觉得他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
薛述和赵从韵怎么了吗?
叶泊舟放慢脚步,有点想问,但看看赵从韵,觉得还是私下问比较好。所以去厨房叫到阿姨,领阿姨去院子,看着阿姨处理了三条鱼,再把已经处理好的鱼拿回来,送到厨房。
薛旭辉去换了套衣服,已经在客厅了,和赵从韵说话:“小船自己钓了两条,很厉害。”
“等下回我们开船去海上钓,小船说他喜欢吃海鱼。”
赵从韵和薛述也都变成正常的样子,还在收拾东西,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好像刚刚那个有点冷的表情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赵从韵听薛旭辉这么说,问:“喜欢哪些海鱼?”
“鲳鱼、带鱼、马口鱼,小船说他都挺喜欢吃的。”
薛述问:“我怎么都不知道他喜欢海鱼。”
赵从韵:“不是找了个阿姨给你们做饭吗,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薛述:“阿姨又不和我们一起住,平时都是她做好送过来,没有现做出来的好吃。”
赵从韵:“小船那个公寓太小了,阿姨没法住,你们还是搬出来方便一点。”
怎么……
都开始叫自己小船了。
叶泊舟慢吞吞走过去。
赵从韵把东西完全装好,合上行李箱:“好了,就带这些。够你们吃一段时间了,觉得好吃的话等周末回来,或者打电话给我,我再给你们寄。”
薛述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说:“这么沉。”
赵从韵:“又不是让你一路都提着,沉点就沉点吧。”
叶泊舟走到行李箱旁,试着提了下。
并没有很沉,他都能提得动,对能抱着他那么久的薛述当然更轻松。
不过……薛述觉得沉的话,他来提这个行李箱好了。
他把行李箱放下。
薛述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翻过来看他的手心。
提了很重的东西,现在手心被压出红痕。
薛述的手指在那片痕迹上滑过,看叶泊舟身上的衣服,问:“要不要换件衣服?”
叶泊舟低头看了看,说:“等下飞机回去再换吧。”
这件衣服也是赵从韵给他买的,他很喜欢,想带回A市接着穿。如果现在换下来,赵从韵可能会让阿姨拿去给他洗,到时候不好带走了。
薛述依旧摸着他手心里的痕迹,应:“好。”
叶泊舟被薛述摸得痒痒的,抓紧薛述的手。
反被薛述拉得更紧。
在客厅等一会儿,阿姨就把晚饭做好了。
他们去吃饭。
餐桌上,一条清蒸一条红烧的鱼摆在最中间。
薛述动作自然,夹了鱼肚最厚的一块肉,放到叶泊舟碗里。
叶泊舟低下头慢慢吃,听薛旭辉和赵从韵讲话的声音,想到等会儿吃完饭就要收拾行李离开,就……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不舍得。
明明离开对他来说才是常态。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叶泊舟回房间收拾行李。
赵从韵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觉得自己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收好,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虽然还想再和赵从韵薛旭辉说会儿话,也不能浪费时间了。
薛述跟在他身后,和他说:“你去钓鱼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再休息休息。”
叶泊舟看了眼薛述,得到他确定的眼神,渐渐放慢脚步。
他想到自己回来时薛述和赵从韵的样子,小声问:“你和你妈妈怎么了。”
说出这个问题,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也问过这个问题。
那是大年初一,当时薛述说回来后告诉自己,但因为遇到上辈子薛述的未婚妻,自己和薛述吵架,就给忘了。
薛述没说,自己也没再问,之后自己就一直在睡觉了。
应该不会是之前那个问题了。
自己和薛述吵架也都是因为不同的各种契机。
薛述:“我们两个?”
他半真半假,“说起你的事了。我才知道,你之前天天忙实验不吃饭,因为低血糖晕倒过,还得过急性肠胃炎?”
叶泊舟的表情因为心虚凝固了。
只是一片刻,他就假装若无其事,摆出一副不用薛述管的冷酷样子:“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只是没时间吃饭,但不会让自己低血糖太厉害。
严重低血糖真的会死,而且大脑长期能量不足也会变笨,在他不确定薛述能活下来之前,他不会让自己死掉或者变笨的。
而且……
有一次他低血糖很严重。眼前刚发黑时他以为还能再撑一会儿,想把数据记录下来再去补充葡萄糖,结果一个数字还没写完就晕倒了。
再醒来是在医院,正在输水。
他想着自己没做完的实验,想赶紧回去。
推开病房门发现了赵从韵。
赵从韵就在病房门口,却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而是面朝墙壁站在角落里,拿着手帕举在脸前擦着什么,擦两下就把手帕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长长叹气。
叶泊舟当时觉得赵从韵很奇怪。
觉得莫名其妙停下脚步的自己也很奇怪。
就这样奇怪的回到病房,输完水,吃了饭。
赵从韵没进来看他。
他再出去,也没看到赵从韵,只知道自己的医药费已经被结清。
之后他就更注意了。口袋里随时装着糖,不会让自己低血糖太严重。
薛述冷笑:“有数?这还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时候你是不是更无法无天。”
叶泊舟不理他,加快脚步进房间。
内心有些郁闷,不知道赵从韵怎么会和薛述说起这种事。
又有点懊悔。要是知道自己会活下来并和薛述在一起,他之前面对赵从韵时就收敛一些了,起码……起码让自己身体更好一点,也不给赵从韵看自己身上的吻痕。
现在想到这些,就会后悔。
薛述追上来。
叶泊舟不想和他说话,假装没看到,径直拉开衣柜。
薛述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出来:“衣服给你装好了。”
可根本没有装好。
叶泊舟拉开衣柜,就看到衣柜里还挂着他的羽绒服和大衣。
他拿出来要装进行李箱里。
薛述:“天气越来越暖和,现在带过去穿不上。”
所以他刚刚收拾衣服,只是把一些轻薄的春装装好了。
叶泊舟当然知道现在天气暖和起来,那些厚重冬装没机会再穿。
但那是赵从韵买给他的,他想带走。
他还是把衣服叠起来,打算装进行李箱。
他打开行李箱。
行李箱装得满满的。
大部分是他的衣服,还有一些薛述的衣服,混在一起,塞不下任何一点东西。
薛述:“装不下,放这儿吧,等明年冬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叶泊舟不要。
就算明年很快还会再回来,有很多机会可以拿走这些衣服,他还是想现在就拿走。就算不穿,也要放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想看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问薛述:“有新的行李箱吗?”
薛述无奈,看叶泊舟坚持,还是又给他拿了个行李箱过来。
叶泊舟把自己的冬装全部装进去,再把赵从韵给自己的礼物也都装进去。
最后,他看着还飘在天花板上的气球,踮起脚尖想把气球拽下来。
可是气球太轻,气球绳也跟着飘飘荡荡,他刚刚好能摸到气球绳尾,还没来得及拽住,气球和绳子就到处乱跑。
抓了两下还没抓到,还因为一直仰头看,脖子都酸了。
他好累,低下头。
对上薛述带着隐隐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