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亲傻了?
停止翻滚的瞬间,荀昳当即松手,然后迅速起身,周凛紧随其后,二人一齐朝后门狂奔。踏出后门没过两秒,整个小楼的窗户房门便被余波炸成碎片,巨大火团腾起,照地四下刺目的亮,房子顷刻间被大火吞噬。
哈桑的房子傍水,后门外便是条颇深的河流。
汹涌的气浪裹挟滚滚火舌迅猛冲出,在火焰沾上衣摆的刹那,只听“咚”的一声,两道高大的身影近乎同时,纵身一跃,跳进了房后的河水之中。
此时正是八月盛夏,河水并不凉,因为地处偏僻,周遭是一大片茂密的针叶树林,水质因此出奇的清澈。
荀昳屏住气息,直到心跳平复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清澈而深邃的蓝。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掐住了皙白的脖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本就屏气,脖颈又被猝不及防地掐住,窒息感很快传来,顾不上反击,荀昳当即张嘴吐气,一串串细密的气泡咕咚咕咚往水面急冒。
与此同时,绿眸倏地一眯,伸手便要拽掉颈间的大手。
然还未碰到那只手,窒息的桎梏忽然卸掉。不等荀昳反应,下一秒,深邃的蓝陡然逼近,周凛睁着眼睛封住了他的唇。
触感,凉而软。眼神,滚烫,带着一贯的强大侵略感。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荀昳才反应过来,眼前清澈而深邃的蓝不仅是阿富汗的河水,还有周凛的眼睛。
一双堪比天空,足够漂亮也足够恼人的眼睛。
荀昳当即侧头。
后脑却在偏头的刹那被精准扣住。唇上的力道倏地变重,吻加深的同时,二人身上的血弥漫,飘散,随着水流的涌动渐渐模糊眼前的视线。
鲜红刚将眼前的蓝遮挡,荀昳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周凛,然后迅速拨水向上浮去。只是还未探出水面,脚踝一紧,紧接着便被人再次拽了下去!
真他妈操了!看来是救了个白眼狼!
冷不丁地被再次拖进水中,荀昳当即呛了一大口水,然这次口中气泡还未冒出,周凛的唇便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仅是扣住后脑,荀昳的腰也被人紧紧地圈在臂弯里。身体紧贴,不留一丝缝隙。力道大地几乎要把荀昳搂死。
水面之上,是被烈火吞噬的房屋。水面之下,是被狠狠拥吻的兵王。
周凛的吻,堪称炙热。他直视着那双绿眼睛,就在刚刚,这双眼睛在巨大的火光里映出了他的身影。现在,于清澈的水流里依旧能看到他的脸。
水深火热里,这双眸中总有他的身影。
啧,总有。
某人的眼睛,当真很漂亮。男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莫名感觉,窒息又兴奋,叫人恨不得醉死在那片绿色里,越看吻地便越重。
这时,荀昳已经在反应过来,当即伸腿,又是一脚,这次还径直伸手掐在周凛骨折的右肩上。
剧痛传来,周凛蹙眉,加之在水下太久,的确需要换气,于是当即松手。不过五秒,两人便先后破水而出。
“荀昳。”上了岸,见某人抬屁股就走,既不要求放了闻烨,也不打算报复,给他来一刀,周凛跟上来,当即拽住荀昳的手腕,开始找茬,“你刚才踹了我两脚,这账怎么算?”
男人手上的力道大地出奇,攥得荀昳眉头紧皱。
他转身回头,那双蓝眸照旧透着戏谑,只是目光比以往要灼热很多,烫地周遭空气一紧。
可荀昳并不觉得热,相反他很冷,冷到指尖冰凉,寒入骨髓,心脏僵住。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极致冰冷。他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汲取热量。
他说:“放手。”
而此刻拦住他的这个男人,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周凛果然没有放手,此刻,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绿眸,曾映出爆炸火光里的自己。而那只被弹片击中的手,为他拨开压在身上的房板。就在刚才危险的时刻。
他当然知道,荀昳这么做是有所图,譬如,救闻烨。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眼睛很漂亮。
他想要。
周凛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望着,沉默良久,直到荀昳不耐烦地甩手,才将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某人唇上,缓缓开口,“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放了那怂包?荀昳,老子可不是活菩萨。”
语气照旧恶劣。
荀昳却并未生气,只是固执地去甩开手腕上的桎梏。
这里是阿富汗,没有孙国宁,孙珂也不在。自然没人知道,荀昳出手救人,没有任何目的,不过是本能。
在任何一场汽车爆炸袭击中,只要他在当场,便会出手救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荀昳一边甩手,一边冷声开口,“你放开我。”
声音一贯的冷,只是尾调微颤,有些反常。周凛这才发觉不对,他看了荀昳一眼,然后猛地一拉,将人拉到眼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颌。
只见那双绿眸里,目光颤地并不明显。周凛指尖传来悉窣之感,而荀昳的下颌就在他的指尖之上,很明显,某人在极力控制发抖。
“你怎么了?”周凛依旧没有放开他,只是手上力道明显轻了许多,“说话!”
荀昳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没有理会周凛,也没有再挣扎,而是用那只自由的伤手慌乱地去掏衣服口袋。
因为冷入心头,指尖颤抖的幅度越发地大。等掏出那只随身携带的黑色打火机时,荀昳的手已经抖地不成样子。
周凛直勾勾地盯着他。
颤抖的指尖艰难地扣开打火机外壳,再轻轻一按,“咔嚓”声响起,然而却未有火苗燃亮。
刚刚落水,打火机自然受到影响,没那么容易打着。荀昳又试了几次,依旧不行。周凛冷着脸盯着他越发颤抖的手,忽然伸手夺过打火机,上下晃了晃,然后按下开关。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一束蓝色的火苗跃出,温暖而明亮。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仿佛火苗是能握住的实体,拇指,食指和中指倏地攥住火焰中心,不怕烫地狠狠捏住火苗。
血肉在上面炙烤。冰冷的死亡感终于有所消减。
周凛当即扣上打火机,一把攥住荀昳的手,“你疯了?是想被烫死?!”
荀昳当然没疯,只不过是汽车爆炸袭击过后,他的创伤后遗症发作了。
虽然救下周凛,可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后,那股熟悉的冰冷死亡感便如海啸般袭来。荀昳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有这种极度糟糕的感觉,是在九年前那个很冷的早上。
那个早上,他真的很冷,尤其在渴望父母能站起来拥抱他,温暖他却未能实现后,身体便更冷了。
而为了抵抗这种冰冷死亡感,荀昳尝试过许多带温度的东西,厚厚的被子,羽绒服,军大衣,很长一段时间,他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壳里,滑稽又狼狈,直到发现火苗炙烤肉体的温度可以缓慢地压下这种冰冷,他才恢复如初。
只不过,这种自残的方式并未得到孙国宁的认可。后者帮着荀昳找了很多心理医生。
可是,都没用。
孙国宁只能送他一只打火机,并告诫荀昳,慎用。
正被死亡感威胁的人自然没有回应,荀昳看了看周凛,抽手便要夺打火机。
周凛利落地避开他的手,只是荀昳像是发了癔症,对那个打火机有着锲而不舍的偏执,一直在拼命抢。争夺间,男人的虎口被抓破。
周凛眉头一皱,再次截住荀昳手腕,死死攥在手心,眯着眼打量那双依旧颤抖的绿眸数秒。然后低头瞧了眼被荀昳抓破的虎口,“找操呢吧,还抢?”
荀昳太冷了,他太需要那只打火机了。所以照旧抢夺。甚至还低头瞅了眼腰间的藏刀。
很明显,这是又要跟他动刀子。周凛直接气笑了。妈的,好心拦住某人自残,结果对方不知好歹,还想用剁了脏东西的刀捅他。
周凛摩挲了某人的手背,又瞥了眼那张倔脸。
下一刻,手腕一扯,男人直接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舌头灵活地撬开微颤牙关,探进去时,某人又想咬,周凛当即卡住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微凉地舌尖猝不及防地被热烈抵住,一股奇异的温暖感觉并着酥麻的触感袭来。唇舌交缠间,荀昳被吻地有些发懵。他伸手抵在周凛胸膛,冰凉的手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此刻,荀昳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是热的。
男人不仅胸膛是热的,圈在腰间的手,紧贴的唇,纠缠的舌头都是热的。
就连那双冰蓝的眸,目光也是热的。炙热到仿佛可以融化珠穆朗玛峰上的冰雪。
周凛只觉荀昳今天很不对劲,拥在怀里深吻时,这种感觉更甚。怀里的人还在发抖,掌下的肌肤很凉,然而现在是八月,还是出太阳的大白天,即使落水,现在体温也该恢复了。
为什么会这么冷?周凛很是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亲亲狂魔现在吻地情动至极,绝不会停下来温柔关怀。他恨不得立刻吃了某人。
而荀昳接下来的反应,直接让这个想法如燎原般的野火烧没了周凛的理智。
从不会主动讨好的某人忽然伸手主动圈住脖颈,勾缠上舌尖,周凛一怔,拉着某人便是一番疯狂抵死的缠吻,直到吻地心满意足,才微微分开,一边伸手捧起那张俊脸,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唇角,一边低声笑问:“怎么,被我亲傻了?”
声音喑哑,带着旺盛的欲气。
亲傻,当然不至于。
漂亮的绿眸微抬,荀昳说,“我要你抱我,吻我。”
用你的拥抱,鲜血,体温,一遍遍温暖我。
男人眸色倏地一深,血液瞬间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