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谢云深是被自己那别扭的姿势给难受醒来的。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
醒来时就发现正靠在闫世旗床沿边, 歪着头,闫世旗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扭了扭脖子,看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给闫先生掖好被子,走出了门,来到衣五伊房间。
衣五伊本来正睡得死气沉沉,被人直接一把拉起来。
“老五!别睡了!”
衣五伊按住自己额头:“……”
“走,我们去603号房看看?说不定那家伙正对着黑无常的视频打飞机呢?”
这话一出来,衣五伊瞬间清醒了。
临走前,谢云深还在闫世旗的卧室门外设了一个巧妙的机关,只出不进,并设了警报。
随后, 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 来到603号房前。
“你要怎么进去?”衣五伊皱眉。
“敲门。”说完,谢云深直接敲起了门。
衣五伊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胆子太大了。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谢云深没有回应, 两人闪身在门外视角盲区。
里面的人也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谢云深又伸出手开始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对方正在警戒中。
谢云深拿出走廊盆栽的一块净化石,远远地弹到门上,随后和衣五伊躲在走廊拐角。
刚一弹出去,门从里面被人猛的打开了。
但没有人出来,一个小小的刮胡镜出现在门口, 往走廊两端照了照, 发现没有人,随后收回镜子。
就在门又即将关上的时候,谢云深从拐角处无声无息地冲过去,借着势一个撞肘撞上即将关上的房门。
将那个男人按倒在地。
衣五伊随后来到, 看见男人已经被谢云深反压着肩,头抵在墙上,完全抬不起头,不禁对谢云深竖起了大拇指。
那男人身上还穿着一套浴袍,后颈下面露出一个唇印纹身。
那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徒劳挣扎,只是艰难地喘着气。显然他还没看清楚,就被谢云深压制住了,所以有点懵。
谢云深对衣五伊示意了一下。
衣五伊从手机里滑出三张照片,放在那男人眼睛前:“你认识他们吗?”
这三张照片,只有一张是谢云深,另外两张都是在网上随便找的网图。
纹身男声音涩哑道:“不……不认识。”
“你全部不认识?”
“不……不认识……但是中间那个很帅……”他说话就这么喘着。
“你是不是太用劲了?他怎么说不出话来?”衣五伊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终于意识到自己把这家伙魔鬼化了。显然,白了白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高明,他稍稍缓了缓手劲。
“不……别松手……嗯……这样哦啊……”
“……”
“……”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同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看向白了白的浴袍下面。
两人几乎同时艹了一声。
他没穿那个裤衩,大象还直挺挺地翘着鼻子!
怪不得他们这么容易就把人压制住了,因为这家伙正享受着呢!
他们免费给人□□了。
谢云深看向衣五伊:“你来按着他!”
“为什么?”衣五伊有点抗拒。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受害呀。”
衣五伊还是接过手,狠狠按住白了白,忽略对方发出来的声音。
显然,在这方面,衣五伊的手段更高明,白了白额头立刻落下汗来。
谢云深接手过刑讯(bushi)友好提问的工作。
他掏出黑无常在老房子的那段直播视频:“你知道他是谁?”
“黑无常……”
“我是问,你知道黑无常是谁?”
“不认识。”
“神经!不认识你对着他打/飞机?”谢云深真想一手刀劈死他算了。
“我没有……我很尊敬黑无常大人……”对方一脸无辜。
“啊,太疼了……先生,轻一点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哭得梨花带雨。
谢云深嫌弃地看着他。
“这个不是你吗?”谢云深滑开下一个视频,就是网络上流传的白了白打/飞机视频。
对方的脸红得可怕,眼神发直,气喘吁吁道:“天啊,居然被……被人认出来了……omg……哦……”
谢云深默默地看着他,拳头拧紧了又紧,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这世上竟有如此纯种的变态?
白了白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对白无常大人一见钟情……”
谢云深怔住了,衣五伊也怔住了。
白无常?
谢云深滑开上个视频,只见视频内,杨忠旭和黑无常后面的角落里,确实站着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也就是被网友称为白无常的……衣五伊。
但因为这个视频,白无常一直是充当背景板,存在感很低,所以无人在意。
谢云深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白了白打/飞机都是拿这个视频,因为这是白无常唯一出镜的视频。
谢云深猛的看向衣五伊,原来搞了半天,老五才是基圈天菜啊。
“你看得见他的脸?”
谢云深觉得奇怪,衣五伊当时带着口罩和帽子,哪里来的一见钟情啊。
“白无常大人的气质……很棒……如果可以的话,吃进肚子里应该很香很香……”白了白闭上眼睛,脸色含羞,微微含笑。
“……”
“……”
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五毒俱全的变态……
谢云深脸色复杂地看着衣五伊:“要不……还是我来按着他?”
在那变态男变态的呻/吟中,衣五伊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这种时候了,先办正事!”
谢云深才想起这趟的目的,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找到了白了白的背包。
从背包里面搜出来两部手机,“小心翼翼”地用他的指纹开了锁。
一点开收藏,全部是某网里同性恋的各种大尺度视频,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窒息的那种程度。
谢云深扔掉那部手机,点开另一部手机。
果然,里面有杀死杨庆熙的原视频。
这么说,白了白就是那个外网上的黑无常。
“你为什么要杀杨庆熙?”
白了白没说话,衣五伊猛的扭住他手腕,他痛得冷汗直落,但脸色却越发红润享受了:“oh……my love…….”
谢云深:“……”
真是个纯变态啊。
衣五伊反向按住了他指节骨。
白了白这下再也享受不了了,脸色发白,一点旖旎的余绪都消失了,道:“组织任务……有人出钱……让我杀了他,并且还要通过黑无常的身份直播在网站上。”
“是不是顶星集团?”
“……我不知道,但是,组织让我一定要拿到他手里的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心里困惑震惊。
杨庆熙手里的秘密,大概就是杨忠旭遗嘱里的那份文件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么多势力觊觎?
忽然,衣五伊感觉白了白的手腕猛的一动,像一条蛇一样,从他手里溜出去。
稍后一个诡异的翻身,咔嚓!他的肩膀和胳膊的骨节以一个人体不可能完成的扭曲角度,硬生生掰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人。
两只苍白的手同时抓向两人。
“天呐天呐……亲爱的美味,游戏结束,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兴奋地舔着嘴唇,目光幽幽地望着两人,带着噬人的光芒,仿佛眼前是两盘美味的食物。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毛骨悚然,这简直比鬼还可怕。
衣五伊踹了他一脚,对方后背砸在墙上,脸色不为所动,双手依然诡异地抓着两人。
谢云深抓起沙发上的流苏垫,蒙住他脑袋。
他下意识松手去揭开头上的布,就这一瞬间,两人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这一辈子,他们没跑过这么快。
谢云深和衣五伊冲进闫世旗的套间,关上大门,两人抵着大门,在黑暗中疯狂地喘息,心跳发狂。
这家伙绝对是他们遇到的所有敌人中最恐怖的一个。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确认没有被动过,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衣五伊也摘下口罩,扔到垃圾桶。
“他的骨头,和别人不一样。”
“缩骨功?”衣五伊问。
“不,不像。”
衣五伊道:“他很可能是BKB组织的杀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洗手间去洗手。
谢云深也去旁边洗了一下手,同情地看着衣五伊:“别担心,我们戴着口罩,他认不出我们的。”
看那情况,那家伙是真的会吃人。
“没事的,离开C市后,那家伙绝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谢云深嘿嘿笑道。
谢云深借了衣五伊的次卧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撤掉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走进房间。
在微弱的光线中,他轻声走到沙发边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没有把他吵醒,才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白了白那张吃人的脸,立刻浑身冒起冷汗。
比鬼还可怕。
他无声无息地沙发上滚下来,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滚到闫世旗床沿下的地毯。
离闫先生近一点,果然比较辟邪。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谢云深习惯性地睁开眼,天色还没亮,窗帘外的城市依然是夜幕。
昏暗中,他看见闫先生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
谢云深打开灯:“闫先生,关着灯看电脑,对眼睛很不友好。”
闫世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了,闫先生,你是不是怕影响我休息,所以不开灯啊?”谢云深联想起这点,便感动得狗眼汪汪。
“我早上下床的时候,差点踩到你。”闫世旗转头对上一双精神饱满的黑色眼睛:“你昨晚睡觉,怎么滚到我床下了。”
谢云深挠了挠头:“……是吗?”
他忽然闻到他身上还带着剃须膏的那种清凉气息,看起来他刚刚洗漱完,连忙转移话题:“是什么牌子,好好闻。”
“酒店自带的产品。”闫世旗垂眸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
谢云深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下巴,昨天才刮过的胡子。
他走进洗手间,打开盥洗盘上的剃须膏,凑到鼻子底下,顿时大失所望,虽然是这个味道,但是仔细一闻,好像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和闫先生身上闻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谢云深皱了皱眉,简单洗漱完毕,到次卧去找他的锻炼搭子衣五伊,两个人在客厅练了一□□能。
“老五,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做梦?”
“做了。”
“你梦到什么?”
“我梦到你被白了白,分成一片片,蘸酱油吃了。”
谢云深一阵恶寒,语无伦次:“老五,他痴迷的是白无常,是你啊,老五,他吃的肯定是你。”
衣五伊忽然道:“杨庆熙是不是被他蘸酱油了?”
两个人细思极恐地对视一眼,同时跑到洗手间去呕吐……
自助餐厅内。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闫世旗看着脸色不佳的两人。
衣五伊就只吃了两口,连平时胃口最好的谢云深,今天都竟然不动筷了。
“闫先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谢云深轻声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不想听。”闫世旗不按套路出牌。
谢云深可怜兮兮地凑过去:“不对,你听我说一下吧,你会想听的。”
闫世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苦苦“哀求”,大发慈悲地道:“说吧。”
“好消息是,我没有被变态基佬意淫。”
以前当保镖时,被那个老色胚王储强制骚/扰过,差点死在那里,谢云深已经有阴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闫世旗的手顿了一下,闭上眼睛。
“坏消息是,被那个变态盯上的是老五,而且,他很可能是个食人魔。”
闫世旗放下筷子,看着他:“阿深,你真的对同性恋很不喜欢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探讨,以及闫先生深邃的眼睛,谢云深怔了一下,知道自己必须得慎重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得看他是我的什么人,如果他对我很重要,我完全不介意他的性取向,以及他对我产生的影响,比如老五。”
他也知道大部分雇主,都是因为玩腻了异性,在同性身上寻求刺激的假同性恋。
这种变态跟闫世舟那种天生的同性恋不同,也跟衣五伊这种后期掰弯的不同。
一旁的老五低头捂了捂额头:“不要每次都拿我当素材。”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脸色,斟酌道:“闫先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闫世旗目光深沉,微微一笑:“没有,你说得对,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时候,谢云深看见了正从门口走进餐厅的白了白,心里一震。
他低声道:“老五,那家伙进来了。”
衣五伊脸色平淡从容:“他不一定认得我们。”
谢云深余光注意到,白了白一直在观察餐厅里的客人。
他的身体和头部完全不动,只有那双不似人类的眸珠像机械一样,缓慢而匀速地转动着,脸上带着纯粹的神经质的笑容。
这是酒店的自助早餐,只有入住的客人会在这,所以,他肯定在找寻昨晚的两人,一旦发现身材相似的人,就会立刻被怀疑。
突然!他的脚步动了,踏,踏,踏,尖头皮鞋的脚跟一声!一声!一声地落在地上,在略显嘈杂的餐厅内,显得格外阴沉有力,仿佛带着空气尖锐的实质感。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头部僵硬,就算走路的时候,他的上半身也纹丝不动,像鬼一样平行飘移。
他朝他们走过来了!
“等等,昨天,你是不是拿我的照片给他看过了?”谢云深瞬间天塌了。
衣五伊声音平静,喝了一口牛奶:“虽然,但是,我给三张照片都特意开了外星人特效的。”
谢云深:“……”老五,你真是天才。
“只要我们不和他对视。”
谢云深觉得这只是句废话,奈何现在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十米,五米,三米……
白了白的脚步越来越近。
来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只能低头专心吃早餐。
这时候,闫世旗忽然抬起手。
旁边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这个服务员的出现,刚好让白了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那沉甸甸的黑眼珠子转动,即将落在他们这一桌来。
这是谢云深意料不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此时此刻,谢云深的眼神深沉,带着冷意,他的手握紧了叉子,白了白只要敢看一眼闫先生,他立刻就把这只叉子插进他眼睛。
然而白了白的视线受服务员的阻碍,缓缓掠过他们,神经质地望向远处,继续往前走。
踏!踏!踏!
谢云深和衣五伊刚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走到和他们相邻的餐桌。
几乎是贴着他们,背对背地坐了下来。
他的背部和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小排绿色小植。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皱眉。
他们大概被发现了。
忽然,白了白笑起来,那神经质的笑声,连带着身体一起抖动,使中间小小的盆栽抖动起来。
衣五伊和谢云深一同被这抖动的盆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