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陈设和装修是风格高级且明亮的,床也是整洁的,但或许是心理原因,谢云深总觉得到处都有点诡异。
衣五伊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看见了整面大海。
整个房间明亮无比。
但当谢云深不经意看向墙面时,却浑身一震。
虽然一个落地柜挡住了,但奈何谢云深视力太好,依然能看见后面墙上划着的几道血红的划痕……
这船上的人是不是有点懒了,连涂白都不涂吗?
“你在这里,我去客厅和衣帽间检查。”衣五伊示意谢云深。
每到新环境,照例要对房间进行一番排查。
谢云深一手抓住老五,深沉道:“老五,我去客厅,你在这里!”
衣五伊道:“阿谢,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了?”
“你想多了。”谢云深直接反驳。
他确实是有点发毛而已。
衣五伊想了想:“你先在这,我还是去让人来换个锁,不然不安全。”
谢云深点点头,他走到客厅,天花板上,一个黑黑的类似人影的画面,水晶吊灯上,有几滴喷溅式血花……
谢云深默默屏住了呼吸,背上感到一阵阴寒的冷风。
可以想象当年黑白帽子一伙是如何威逼殴打那个富商,逼迫他交出手里的钱,富商交出钱后还是被残忍杀害了。
既然是发生过命案的现场,目前一切倒也正常。
谢云深在心里安慰自己。
夸嚓!墙上的风景画忽然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屋里的闫世旗听见声音,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地上的玻璃。
“应该是海浪比较大,才会突然掉下来。”
虽然确实有些诡异,一般船上房间的挂画都会固定好的。
谢云深没有说话,默默抓住闫世旗的手臂,把人从旁边硬拉到自己面前。
他就差把闫世旗当成辟邪法器了。
闫先生果然是安全感爆棚的男人。
“闫先生,上次不是说有个两分钟的抱抱,还没完成吗?”
第37章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质感优秀的醋酸缎面衬衣,袖子宽松而袖口束起,白色的质地又明朗又轻快, 且十分贵气体面,抱在手里就像光滑的夜明珠。
谢云深的手心下意识地沿着他背上的肌理动了一下。
只是幅度轻微地滑了一下,不敢像面对老五一样乱抱乱搓。
毕竟闫先生对他已经是极大的忍让了,他也不能得寸进尺。
谢云深忽然神秘道:“有公主抱,熊抱和勾肩抱,闫先生,你知道像我们这样是什么抱吗?”
“是什么?”闫世旗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预感谢云深会说出多无语的话来。
“是妈妈抱。”
“……”
“你现在又不害怕了。”
“你不知道吗?妈妈抱真的很有安全感。”谢云深有所感悟, 还把他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 将脸庞贴近他胸膛。
“不知道,只有你会提出让我这样抱着。”
“……你可以主动提出要求,如果你想抱谁的话, 哦,老五也可以给你抱。”从谢云深那颗黑漆漆的脑袋里总是说出一些让人沉默的话。
“你要搞清楚,我没有兴趣当谁的妈妈。”闫世旗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云深怀疑他在泄私愤,但不妨碍这也很舒服。
“不止是这样,闫先生,你身上真的有一种好闻的气息。”谢云深忽然开口, 声音落在他胸口, 呼吸氤氲在布料上又消失。
闫世旗道:“很多话都只有你对我提起过,而且我没有喷过香水。”
“那一定是衣服上自带的了。”谢云深退开一点距离,感到神奇。
“……”
闫世旗的指腹揉着眉心。
到了晚上,海上和大陆联系不畅通, 闫先生没有工作可处理,也不爱船上的娱乐项目,十点便早早地入睡了。
房间里只有两张标准大床,还剩一张床。
衣五伊道:“我站岗,你先睡吧。”
“不用,老五,我昨天睡了一整天了,你睡吧。”谢云深动了动脖子。
感觉在闫先生怀里的时候,可能有点崴到脖子了。
衣五伊看着他,有点迟疑:“你可以吗?”
“没事,我只是白天有点神经衰弱而已……”
衣五伊点点头,躺上另一张床:“需要留夜灯吗?”
“不用。”他知道闫先生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留灯。
于是衣五伊关了灯。
房间一瞬间黑了下来。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海,黑漆漆的如同一只吞噬光芒的野兽,天海间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的视线逐渐习惯了黑暗,隐约能看见闫先生睡着的侧脸。
前半夜一切如常。
到了深夜,房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几不可闻,但谢云深的耳朵还是动了一下。
“老五?”谢云深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衣五伊立刻坐起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谢云深惊了一下,都怀疑他根本没睡着。
闫先生还在睡。
两人用眼神示意,默契地走出房间,到了客厅。
谢云深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声音是从门外走廊上传来的。
那声音越来越近。
透过门上的猫眼,几个戴着黑白条纹帽子的男人从走廊走过,前面是两条皮毛发亮的鬣狗,雄赳赳地环视周围。
该不会这群家伙真的冲他们来了。
直到那两条鬣狗在他们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然而鬣狗却走到了对面那扇门前面。
黑白帽子中,一个红毛外国男按响了门铃。
是A01号房,谢云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为了sand吗?
对面开门了,还没看见房中人,一把枪/口已经顶住了红毛男的脑袋。
红毛男怔了一下,立即双手举起:“抱歉,先生,我们接到了这间房的紧急求救按钮。”
“我从来没按过。”一道冰冷的声线充满威慑力,听声音是A国人。
“闫先生,抱歉,可能是有故障,允许我们进去查一下,否则我们没办法交差。”
他也姓闫?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
“滚。”
“先生……”
对面那名“闫先生”也是人狠话不多,直接扣下手/枪的保险,准备开枪了。
“等等!我们这就离开。”红毛男缓缓退后。
这时候,谢云深才能看到对面人的模样。
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衬衫,眉眼弧度与闫世舟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却更接近闫世旗,一双黑色眼睛冷若冰霜,身高接近一米八五。
直到黑白帽子离开,男人才把枪放回去,衬衣下摆从腰带抽出来挡住腰后的手/枪。
砰的一声,对面的门重新关上了。
“是二少爷。”衣五伊道。
“闫世英?他怎么在这?”
衣五伊摇摇头:“我不知道,二少爷已经几年没回闫家了。”
这就是闫世英吗?之前在电话里听见声音,仿佛像个和哥哥闹别扭的弟弟,然而现实中看见,却完全是两个模样。
谢云深想起刚刚闫世英拿枪顶着人脑袋的画面,脑海中仿佛出现了闫先生被弟弟开枪打死的画面。
这不得不让谢云深重新审视这个人物,毕竟无法忽略小说中,闫世英才是真正杀死闫世旗的凶手。
“……阿谢,阿谢!”衣五伊拍了拍他。
“什么?”谢云深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