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书房,闫世旗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内。
窗外的城市灯光踩着窗台,落在他眉间蹙起的沟壑间,他在等着什么。
终于,在深夜一点,他接到了工程部那边的电话:“闫先生,我们找到了。”
“什么?”
“草图上起重机的位置,就在那底下发现了引爆物,再过几天焊机动工到那里,花火四起……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闫世旗瞳孔一颤,暗自握紧了实木扶手。
“保持现场,通知警方。”
闫世旗放下电话,因为咬紧后齿而下颌弧度紧绷。
谢云深睡梦中被人一把拉起:“臭小子,快起床了!”
他睁开眼一看,外面天黑得深沉:“爷,你有病啊。”
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闫先生在等你呢!”
谢云深立刻意识到是工程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随意套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出了门,在转角处撞到了神出鬼没的衣五伊,心跳瞬间一紧:“老五,你出点声。”
两人走到大门口,闫世旗已经在直升机上等他们了。
夏日已过,晚上的风有点冷。
谢云深带着秋夜的萧瑟微凉,坐到了闫世旗旁边。
衣五伊默契地坐在前面座位。
一辆安保直升机紧随其后。
一坐到闫世旗旁边,谢云深就忍不住开口:“怎么样?”
闫世旗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说的对,工地底下发现了易爆物。”
谢云深松了一口气,提前发现了,就说明老五躲过一劫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谢云深一转头,发现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目光沉静如水,又深不见底,简直比风油精还让人提神醒脑。
谢云深既想回避,又觉得回避约等于心虚,只好迎战而上。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衣五伊转过头,就看见两人互相干瞪眼,不觉笑了。
大概是知道工地的隐患排查出来了,使他连日来紧张的心态一时间也放松了。
谢云深立刻倾上前来:“老五,你笑了啊!”
衣五伊眉目缓和:“谢谢你,阿深。”
“谢谢?”谢云深皱眉,搞不清楚状况。
“坐好。”闫世旗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云深立刻坐好。
反正老五不难过就行。
到达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移动灯塔把整个工地的一切照亮,彷如白昼。
市长,警车和专业部队都已经来了。
一群工人远远围着工地向里面瞅。
“好像是闫先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张张沧桑朴素的脸纷纷看向这边。
闫世旗亲自到工地,这也出乎了警方的意料。
“闫先生,我们正在排查,请您在警戒线外等候。”一位警长走过来。
这时候,一名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向闫世旗走过来:“这么晚,难为你跑过来。”
这男人谢云深在电视里看过,是B市市长。
顶星门在政界的另一张网。
闫世旗与他握手,两人谈的都是关于这次发现□□的事情。
至于衣五伊那边已经被各种工程商包围,各种诉求。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目光仔细梭巡过每一个人。
这种灯光晃眼,人多物多的地方,是最容易放冷箭的。
谢云深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员,人群中,一个穿工服的男人目光冰冷,嘴角紧抿,面部肌肉几乎没有动过,这是经常做专注训练的人才有的特征。
他的手和其他工人也不同,工人的指甲常年磨损粗糙,颜色偏淡,他的手掌中带茧,指甲红润正常。
要么是杀手,要么是专业特种部队。
谢云深提起万分警惕,余光一直落在那男人身上,同时向闫世旗道:“小心点。”
警方开始疏散人群。
男人随着工人群体走向了旁边的工驻房。
或许是顾忌到现场有警察,或者是注意到自己这个专业保镖在场。
总之,那个男人没有动作。
忙了一整天,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当天晚上,闫世旗就在当地的闫氏酒店住下。
这间套房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套间,里面的一切也都有专人定期打理,好方便闫世旗出差时居住。
闫世旗去洗澡。
谢云深和衣五伊两人一左一右,就在套房内站岗。
“老五,你听过BKB组织吗?”
“全球顶尖的杀手组织。”
“我有点好奇,BKB是什么意思?”
两人目视前方,衣五伊道:“传闻中有两个意思,第一种,boy kill boy。”
“第二种呢?”
衣五伊看向他:“boy kiss boy。”
“豁,比第一种还变态。”谢云深一愣。
“被他们盯上的猎物,死亡率高达99%。”
谢云深心里一凛:“闫先生也被盯上了。”
衣五伊道:“唯一的破解法,就是把接单的杀手杀死。”
谢云深疑惑:“杀人不是犯法吗?”
衣五伊更加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一个【当街抢了商会会长·被全球百亿通缉】的人该问出来的问题吗?
衣五伊还是解释道:“这种杀手一般都是偷渡到国内的罪犯,没有合格的身份,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前半夜,衣五伊去侧卧休息,谢云深在主卧门口站岗。
两人轮流站岗,得时刻有一人保持警惕。
闫世旗穿着浴袍,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头发微微湿润,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唰!谢云深一把拉过窗帘。
“别站在这,随时会被狙。”谢云深一脸正经。
窗帘上的欧式手工刺绣贴着闫世旗鼻尖晃动:“……”
第29章
谢云深眼疾手快, 把卧室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
闫世旗没告诉他,这间房的玻璃用了特殊的双面镜,外面的人没办法看到里面。
谢云深谨慎地检查了所有电器和柜子, 确认一切正常。
从昨晚凌晨到现在,忙了一天才打算去洗澡。
他去洗澡前还郑重其事地吩咐闫世旗:“不要离开卧室,不管谁来了,也不要去开门。”
闫世旗没答应他,确切地说,是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这大佬叛逆期了。
“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只能开着门洗澡了。”谢云深一脸正气,完全不是威胁, 而是通知。
闫世旗终于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把你单独留在一个空间, 所以我得一边洗澡一边看着你。”他甚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就开着吧。”闫世旗也是天生控场高手。
“好吧,您要是觉得花眼,您就转过去好了。”谢云深更是钝感力超绝, 还回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门,确认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闫世旗所在的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浴室的隔间。
当走进浴室这隐私的地带后,谢云深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觉得这情况有点诡异。
回头正见闫世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手放在膝盖上, 一手放置在扶手,像西式油画中身具故事感的王爵。
谢云深下意识把磨砂门推过去一点。
“不行,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闫世旗直接挑破,一点也不给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