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世英沉默皱眉。
“二哥,你别忘了,我们亲自给大哥下葬的!”闫世舟看着闫世英。
“那我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听话地坐在旁边?让这个诈骗犯坐在主位?”闫世英找了一个最奇怪的角度,看着坐在书桌后的“闫世旗”。
闫世舟哑口无言,确实,刚刚大哥……不,是这个诈骗犯让他们坐下的时候,他和二哥就这么坐下了, 和天生的基因压制一样。
“那是因为他长得跟大哥一样啊!”
谢云深连忙道:“不是啊, 是真的,这真是闫先生。”
“还有那家伙!突然闯进来。”闫世舟又指向旁边的闫世凌。
闫世凌也立刻起身:“这是我家!”
“拜托,这年头诈骗犯不调查清楚吗?闫世旗只有两个弟弟!”
“大嫂!报警呀!”
“别叫我大嫂……”
闫世舟忽然站起身, 冷冷地拉过衣五伊,看着谢云深这张陌生的脸:“你又是谁?”
谢云深道:“我是谢云深啊。”
“这世界疯了。”闫世英在一旁焦头烂额。几个人乱成一团。
衣五伊道:“他真的是阿谢。”
闫世舟阴森森地看向谢云深:“好,连谢云深都冒充,没人性的家伙,我费了多大劲才让衣五伊重新活过来!”
衣五伊连忙挡住他:“他是真的。”
“什么活过来?”谢云深一脸懵逼,看向衣五伊:“老五, 你不会自杀了吧?”
“不是, 没有。”衣五伊否认。
“当然不是,自杀的是我大……”
这时候闫世旗站起身,混乱的场面猛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噤声。
很显然,大家都怕他。
闫世舟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我干嘛要怕一个诈骗犯?!
只见闫世旗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指向地标建筑的后面两栋大厦:“那里一直有这两栋大楼吗?”
闫世英走过去一看:“好像是有的,可是奇怪……”
这几年来,A市的情况他应该早就摸清了,然而那两栋大楼是什么公司,属于哪一家集团,他居然浑不知情。
“外面的景象一直是这样吗?”闫世旗继续道。
闫世英困惑着摇头:“不,和印象中好像有变化,但说不上来。”
“你知道云旗集团吗?”
“最近新兴的医疗科技公司,听说最近几年的连锁商场也是他们的,但我也从来只是听说过,从来没看见过具体的报道。”
就算是云旗,在庞大的闫氏集团面前,体量也不足十分之一。
但如果一切都只是听说,却没有看见过具体的报道,说明这大概只是世界重建后对人大脑产生的影响。
“第三阶段的项目完工了吗?”闫世旗又问。
“去年十一月份完工的,目前已经和九十多个国家建立货运通航,截止上个月,吞吐量有三千万TEU。”
闫世英在他的目光下,仿佛一个在参加年终测试的学生,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已经不知不觉对这个人,出现了对大哥才有的尊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质,连说话停顿的间隔,不怒自威的声线都一模一样。
一颗坚定唯物主义的心此刻迷惑了。
难道真是大哥吗?
闫世旗点点头:“比我想的更优秀。”
“今晚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谁也不敢忤逆这话,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大哥的闫世舟,也只能将满腹疑惑吞进肚子。
等到众人走后,闫世旗拿起书架上的文件,由于书房的构造和闫氏庄园一模一样,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出不对。
但闫世旗却发现了,书架上的细节和昨天略有不同。
他拿出其中一份文件,是闫氏集团旗下某一公司各项指标的年终总结。
这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现在的书房里,只会出现在闫氏庄园。
所以,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闫世旗目光闪烁着难掩的震惊,他的视线艰难而小心翼翼地看向书架后的那个保险柜。
里面不仅存放着顶星集团的罪证,还藏着他这一生严防死守的耻辱和秘密。
除了自己之外,他把那三重密码分别交给了赵叔,衣五伊和谢云深。
但这些年,自己和谢云深不在,也就无法开启保险柜。
闫世旗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东西,熟悉的一切冲击视线。
难不成,这可笑的命运注定纠缠一生吗?
走廊上,谢云深拉住衣五伊:“刚刚三少爷说的自杀,是谁自杀了?”
衣五伊皱眉,看起来谢云深对很多事都不知道,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直觉闫先生并不想让谢云深知道这件事。
“我没听清楚。阿深,你和闫先生,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衣五伊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谢云深果然被牵动了注意力,情绪颇为复杂,但难掩喜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一开始我以为我得了精神病呢……总之我特别喜欢闫先生。”
衣五伊笑道:“不愧是你啊。”
谢云深忽然兴奋起来:“老五老五!太好了!我的同事搭子,我的锻炼搭子!我的正义搭子!回来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保护闫先生!”
一边说一边按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像是在确认收货一样,紧接着就抱住他。
一向沉稳的老五也难得应景地抱住他。两个好兄弟抱在一团。
“啧。”身后的闫世舟简直要翻白眼。
这死出,怎么比谢云深还谢云深?
谢云深微微一笑:“喂,三少爷,你干嘛老吃我的醋啊!?”
“谁爱吃醋?!明天我找人来验DNA,你这诈骗犯。”闫世舟冷笑。
谢云深耸耸肩。
闫世凌也冷笑:“麻烦你们看清楚,这是闫家,要验DNA也是我们来验。”
“……”
“……”
两个人剑拔弩张。
闫世舟喊道:“赵叔!”
闫世凌也喊道:“管家!”
结果,管家和赵叔同时出现。
这下好了,整个闫氏庄园,一个晚上灯火通明,谁也别睡了。
在一片乱哄哄之中,衣五伊道:“阿谢,你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吗?”
谢云深一怔。
穿过熟悉的走廊。
谢云深打开那扇房门,看见了熟悉的装潢,还有点着香火的谢父的供奉位。
果然是他在闫氏庄园的房间。
其实他心里一直对小说中的谢云深有愧,按照原来的走向,谢云深不至于死的。
毕竟是谢家唯一的一个孩子,尤其谢老头和他当了一年的祖孙,虽然暴躁老头对他说不上多慈祥,但对孤儿出身的谢云深,带来了非常难得的亲情弥补。
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头,趿拉着一双棉布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
谢云深差点没认出来,暴躁老头怎么老了那么多?
老人眯起一双矍铄的眼,看了一下谢云深,神色不明:“老五,这是谁?”
衣五伊要开口,谢云深忽然拦住他。
他的孙子说到底被自己牵连,怎么有脸再继续冒充别人的身份呢?
“是臭小子吗?我知道,是臭小子吧。”老人忽然激动地抓着他。
谢云深一脸懵逼。
“臭小子终于肯回来了呀!”老头子把拐杖一丢,抱住他,忽然又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连爷爷都不叫了!”
“爷爷……”谢云深揉了揉脑袋,难掩茫然。
“oi!乖孙子!先给你爸爸上一炷香!”
谢云深像三年前的每天早上那样,老老实实地给灵位上的“父亲”上了一炷香。
心里五味杂陈。
衣五伊后来告诉他,谢老头子患了老年痴呆,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偶尔会错认别人。
“不过,他从没把别人认错成谢云深。”
谢云深听到这儿有点触动,可这回其实他真是认错了呀。
第二天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