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实现
江照远余怒未消, 手掌卡住夜咏歌的脖子,将他按在岸边。
皮肉酥酥麻麻的, 带着不明显的疼痛,夜咏歌愣愣地看着江照远。兔子这样着实是冒犯,这世上有谁敢对魔尊这样无礼,但是夜咏歌说不出话。
他抬起手,覆在江照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不说了。”
做师兄的,不应该说那种话。
就算江照远确实是长长的一只兔……夜咏歌目移。浴池里赤身裸体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不是故意调戏兔子的, 这家伙真的就……长得蛮高的嘛。
哪里都数据不错的样子。
魔尊猛地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打湿的衣摆拉扯到岸边的花篮,剩下那点花瓣全砸进了水里。
一时间花香四溢, 扰了一池春水。
“阿嚏——”江照远背后“啵”一声冒出来一双蝙蝠翅膀, 扑棱扑棱把花瓣吹飞。
不听话的花瓣挡了水下的风光, 也让兔子鼻尖红红的,秀色可餐。
夜咏歌呆呆盯着他,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江照远重重拍了拍夜咏歌的胸口,抱怨道:“师兄你变坏了。”
夜咏歌心颤颤, 只得仓促应下, 学着卫承周的模样连连道歉,总算让江照远消了气。
江照远趴在岸边,叼着酒杯享受温泉的暖意, 散去前半夜的惊吓,水波荡漾,夜色醉人,
夜咏歌看看水又看看人,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指尖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一用力。
“嗯。”江照远哼了一声,往下趴了点,让他按。
白皙的后背线条流畅,还残留着点点痕迹,是追击时撞伤的,夜咏歌指腹划过引起一阵颤栗,淤青散去,小翅膀搭在夜咏歌的手背上,舒服地伸展开。
仓促挽起的头发散落,在脊背间蜿蜒出蛇形的弧度,夜咏歌小心地牵开,愣了一下,他望着自己指尖上的颜色,不信邪地搓了搓,还是原先看到的那样。
“你掉色了……”夜咏歌手中,银白的发丝像褪了色,湿漉漉的发尖竟是墨一样的黑色,在雪白的背上,像孽火攀爬其上。
“哼哼,都怪你。”兔子转着杯子一口闷下,转过身捏着自己的发丝,张口就是扣黑锅。
夜咏歌下意识狡辩:“不关我事。”
他就偷偷摸两下,怎么还能给洗掉色了,魔气侵蚀也不带这样的啊。
魅魔再少见,也不至于被他碰一下就……夜咏歌又想起指尖轻软细腻的触感,思路顿时卡住,想不下去了。
某人,好像、确实、可能、应该,跟他这种皮糙肉厚的不太一样。
江照远摇摇食指,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师兄突然跑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后来我……算了。”
他神情寥寥,忽然没了兴致,将自己沉了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气泡搅动在水里的发丝:“都过去了。”
被do成兔子也是有后遗症的,本体上倒三角的尖尖耳朵在人形上暴露出来,他的黑色发尾藏不住了,江照远平时都是将自己装成普通的兔子,一旦有人发现他的毛毛不一样,就很容易发现端倪,让他表演那个……
北极兔起立.jpg
江照远兔子耳朵一垂,挡住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夜咏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望向远方。
是——冷希鹤做的吗?
当初他把兔子丢在那里,掩耳盗铃一般,没有去打听天一宗的消息,现在真正直面之后,才发现当初气上头的一时举动,好像给江照远造成了很大伤害。
兔子一副被冷希鹤欺负惨了的模样。
冷希鹤与他□□,就意味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破功了。
夜咏歌捂住心脏,皱眉,他居然没觉得快意,卫承周的情绪似乎侵染了他,冷希鹤没杀江照远,但也没放过他。
江照远每次望向他,眼睛都像再说:
师兄为什么不肯救救我。
夜咏歌心脏一痛。
他能清晰意识到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感知,但同样难受。
【安分一点。】
他对卫承周说,也是对自己说,收敛了情绪,夜咏歌沉下水去,与江照远一个水平线,两双眼睛对望,刚刚移开一点的兔耳又啪嗒盖回自己的眼睛上。
“待会想吃什么?”夜咏歌不知道该怎么让兔子好受一点,下意识提出了这个话题。
“吃你个大头鬼。”江照远怼人的话张口就来,嘟囔着烦啊没眼色啊之类的话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到夜咏歌怀里。
兔子对他的师兄,总是非常情绪外放的,夜咏歌心想。
他注意到江照远一直捂着肚子,非常自然地伸手过去摸了摸,嗯,很软,怪不得卫承周抱着江照远的时候,喜欢把手心压在小腹上。
他的体温比江照远高,热乎乎的摸着挺舒服的,江照远索性没动。
胃部的难受不是一天两天了,像是吃撑了后难以消化的胀气,但他明明只吃了两口,按理来说现在只会出现情热期时的空虚,结果又热又饱,嘴里还馋得慌。
兔子想不明白,为啥会这么撑,千年处男也不至于这样吧。
夜咏歌动作逐渐熟练,把江照远揉揉捏捏,长长的一条兔挂在他身上,软绵绵像水一样,就在此时——“能看看尾巴吗?”
“嘶——”
对小爱心尾巴念念不忘的魔尊顶着肩膀上的牙印倒吸一口冷气,魔气都被咬漏了几丝。
江照远看着彻底老实的夜咏歌,慢半拍想起了这家伙是恶名远扬的魔尊,他欺负卫承周欺负习惯了,没个分寸。
兔子眼神微微一虚,搭着他的肩膀起来,转身就走,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干嘛去啊,又生气了吗?”夜咏歌摸了鼻尖上的水花,跟在他后面。
“我要回去。”
“天一宗?”夜咏歌语调上扬,写满了惊讶。
“……不是。”江照远被捏住了发尾,偷偷逃离的动作挺住,胡扯了一下自己被店小二欺负,客栈的钱也没还他,准备去找他们算账。
“就你?”夜咏歌笑了一声,又吃了一巴掌,他摸了一下发红的肱二头肌,内心赞赏了一句劲真大。
兔子作为素食动物,攻击的方式都是通过四肢,他还没感受过兔子蹬,但兔子巴掌吃了不少,不愧是卫承周看上的,跟他一样是个暴力狂。
夜咏歌嘲笑了一通卫承周的审美,把江照远的手攥进掌心,捏了捏:“你这种小爪子去打他们,会被剥光吃干净的。”
“我们现在还在通缉,有什么事我去做,你就别出去了。”夜咏歌可不想再一次半夜跑出去,看到江照远泡到血池里。
是很漂亮啦。
但打人的样子也很可爱诶。
江照远皱眉,这家伙还想囚禁他?
他想趁机骗饭吃可没打算把自己赔进去。
兔子不依不饶:“我都被他们欺负了你还向着他们说话。”
夜咏歌:“敌人有哪些?”
江照远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开始兔兔大点兵:“那个店小二,万一没死透又得来欺负我,我的东西还被人偷了,哦还有那个石头,不知道是谁把我名字写上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块巨石……”
兔子叽里咕噜地告状,余光小心地观察夜咏歌的神色,那张属于卫承周的脸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化。
他怀疑这些人都是魔尊的手下,但夜咏歌身上一点“香火”味都没有,这家伙眼神中只写满了对他尾巴的渴望——非常坏一只魔——稍微摆脱了嫌疑。
夜咏歌打了个响指,把人都记下来了:“那个店小二不用管了。”
“啊?”江照远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走的时候顺手给他挫骨扬灰了,连转世都转不了了大概。”夜咏歌像在说自己摘了朵花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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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的掌柜收好账本,把店门管好,施施然去了后山,准备查找出今日仙君待过的地方,眼睛忽然瞪大。
“我的亲娘诶,谁把老子灵池炸了?!!”
后山的温泉一片狼藉,山石崩塌,水将地面泡得湿软,池子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飘着些许红色的粉末状物体。
掌柜怒火中烧,狠狠一跺脚,尖叫一声,又给自己摔了一跤。
“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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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咏歌摸了摸有些痒的鼻子,继续劝江照远别乱走。
魔宫得在江照远发现之前,伪装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兔子。
江照远起了疑心,说什么都要出去,夜咏歌有一些不耐烦,强硬地揽着江照远往前走:“我出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烦嘞,他什么时候哄过人啊,兔子就不能懂事一点嘛,看看别人的小娇妻多听话——
“你要是又丢下我走了怎么办?!”
江照远话音一落,果不其然看到夜咏歌僵住的神色。
兔子揪住他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盛满了委屈:“你们都欺负我。”
夜咏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靠。
他真畜生。
夜咏歌把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手不停顺着江照远的后背,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的。
他现在的模样,倒是跟他最不喜欢的卫承周有了几分相似。
江照远给自己的灵机应变打了个满分,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哄着夜咏歌,说自己没有安全感,不是故意吼师兄的,师兄不要生气了云云。
听得人心尖尖又软又酸。
卫承周凭什么总是能得到江照远的撒娇。
兔子就只会拔他的尾巴,还骂他登徒子,凶巴巴的,一天打他的次数比卫承周半年都多。
夜咏歌咬牙,软下语气,又把要把江照远迷得神魂颠倒的计划翻了出来。
“好师弟,怎么样才能信我呢?”
江照远被他油了一下,笑容差点撑不住,他上下扫了眼夜咏歌,在他紧张起来的视线中说:“我要,管着你。”
“什——”夜咏歌耳朵一烧。
他愣愣地看着江照远,眼神清澈又明亮的师弟从他的储物袋里往外一勾,一个项圈落入他的手中。
卫承周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夜咏歌的眼神像被那个纯黑色的皮质项圈烫到,眨了几次眼,不停地在它跟江照远之间来回切换。
很小白兔的师弟,很……黄·暴的项圈。
卫承周这具身体真不争气!!!夜咏歌恼羞成怒,翅膀都快长出来逃跑了。
真丢人真丢人……夜咏歌眼神落到江照远颈上,银色的,丝质颈环,跟他这个风格不一样。
“师兄之前说让我管着你,却有太多事,没能真正执行……”江照远勾着他的一缕发丝,把愣愣的魔尊拉到手下,表情自然地将埋了可爆炸款束魔环的项圈扣到他的脖子上,咔哒一声,落下环扣。
江照远手背拍了拍夜咏歌的脸,想起这家伙不是师兄,又勉为其难用手心摸了摸,指腹摩挲着僵硬而激动滚动的喉结:“喜欢吗?”
夜咏歌望着水面,一黑一白两种发色,一黑一白两个项圈。
嘿,他俩真配。
魔尊像充了气的气球,心情高涨,不太刻意地把颈环摸了个遍,直接蹲下身拢住江照远的小腿一把把他抱到了手臂上,大步往外走:“小祖宗,现在总算放心了吧!”
江照远猝不及防视线升高,抱着他的脑袋,小声骂了几句,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们北极兔站起来也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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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咏歌从小路绕进自己的房间,江照远靠在他的软榻上,从腰下挖出一本书,正准备看,被三步作两步冲上来的夜咏歌抢走了,魔尊把书藏到身后,一脸严肃:“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东西。”
强大的魔尊大人在看护毛秘籍这种事绝不能暴露出去。
江照远哈哈大笑:“我都看到了,你掉毛了!”
夜咏歌脸色一黑。
江照远嘲笑完,不经意地问:“师兄入的是什么魔?”
夜咏歌下意识回答:“天魔。”
真令人嫉妒,最高阶的魔族,江照远笑容更深,抱着他的手臂,仿佛只是很好奇似的,追问他的原形。
夜咏歌不太好意思,但兔子实在热情,他顶不住那崇拜又好奇的眼神,语气强装淡定:“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青鸾罢了。”
象征祥和的神鸟,竟是这个世界的魔尊。
“青鸾毛好像不是很多。”江照远脱口而出一个让夜咏歌青筋直跳的词语,兔子还在催促,“师兄快让我看看!”
夜咏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龄太大了,不然江照远怎么会觉得他是老年秃毛鸡。
他们修仙修魔的都不会秃的好吗!
“不行。”他冷着脸拒绝了江照远的变尾巴请求。
江照远从来都不是被拒绝一下就放弃的兔,他隐约记得储物袋里有一根颜色很漂亮的尾翎……该不会就是魔尊的吧。
他铁了心要眼见为实,伸手直接摸老虎屁股,夜咏歌腰一麻,兔子在他的尾椎处摸索,还无辜地望着他:“总觉得在这里呢——诶?!”
江照远被压在榻上,嘴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夜咏歌跟冷希鹤和卫承周都不一样,后面两个还只会贴贴嘴唇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伸舌头了。
魔族性·淫,很多事情无师自通,夜咏歌合上眼,扣紧了江照远的手腕,腿压制住他的膝盖,在这方寸之间,便将兔子亲得泪眼婆娑。
江照远喘着气,眼前都模糊了,舌尖被亲得泛红,又烫又麻,被哄着伸出来散热,又被亲了个正着,尾巴也被骗出来,细细长长的爱心尾巴缠在腰上,蠢蠢欲动的魔尊伸出手。
夜咏歌嘴角一痛,江照远瞪着他,把尾巴藏到身后,魔尊摸了摸下巴,决定强人锁男。
江照远情急之下,将尾巴叼在自己嘴里,夜咏歌眼睛一亮,反而更加兴奋地压上去。
连软舌带爱心尖尖,都亲了个彻底。
江照远眯起眼,酥酥麻麻的触感袭击脑海,本性也没有多纯洁的魅魔欣然接受了夜咏歌的攻势,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眼里微微冒出了小爱心。
还想要更多的……
江照远撑着软榻,手心忽然一痛,他面色不变,气喘吁吁地把夜咏歌推开,笑得可爱,说出来的话却不中听:“师兄好凶啊,不够以前温柔了。”
夜咏歌表情绿了,呵呵一笑:“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江照远不回答:“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又被咬嘴巴要被指使着去干活,夜咏歌摸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弹了一下江照远的脑门:“行,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江照远抱着毯子挥挥手。
夜咏歌一个时辰后才回来,榻上没有江照远的身影。
桌上的果盘上倒是有不一样的东西。
夜咏歌看着睡到果盘里的白色绒绒兔,笑了一声。
真笨,屁股都没藏好,尾巴还露在外面呢。
他捏了捏短尾巴,直接把兔子揣怀里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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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远蹲在树下,摊开的掌心露出一块浓黄色的石头。
这是从夜咏歌身上掉下的,落到榻上,正好被他手按到了,夜咏歌一走,江照远就捡起来了。
不熟悉的石头,熟悉的气息。
长溪村里的东西。江照远抿唇,想到自己被“拿走”的两颗灵珠,决定再去弄云洲看一圈。
他直觉弄云洲上的秘密不比长溪村少。
来去无踪是上好的身法,江照远还学会了它进阶的一招:形单影只。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创造出一个完全一样的替身,不可说话,但分毫无差。
自觉夜咏歌不会对毛茸茸小动物动手动脚,江照远变回原型,躲进夜咏歌的果盘里。
在果盘里留下一只替身假兔之后,真兔子蹦到地上,闪身遁了。
黄玉鱼石也被他带了出来,江照远戴上帷帽,顺着人群,走进了官道里。
时间不多,他要快去快回。
弄云洲还是那么热闹,江照远回到之前的客栈里,翻窗进去,从床底掏出了藏起来的几道符箓,全部贴在身上之后,江照远才再度出门。
他行走在人群中,却像只有影子的孤魂,人们自觉避开了他,扫过这里的时候没有聚焦,仿佛这里没有个大活兔似的。
街上欢声笑语一片,像苍蝇一样琐碎嗡鸣的声音在感叹这巨石给他们带来的好生活,还说,他们许的愿都实现了。
江照远挑眉,跟在他们身后,去了之前找回“走丢”妻子的男人家里。
神色戚戚的女人不过一两天,脸上却长了肉,有起色了不少,她接待着邻里乡亲,脸上冷冷,眼里却有笑意。
屋内是婴儿哭闹的声音,男人没出前堂,可能是在里面看孩子。
江照远低下头,错开了那女人扫过来的视线,闪身到内室,推开窗户,愣住了。
那个向巨石许愿的男人,说自己愿意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他做到了。
自不自愿别问。
总之他现在大着肚子,像福寿螺一样,一个一个接着生孩子,密密麻麻。
肚子红红白白的一片,产下的婴儿有大有小,落在地上发出如同糯米纸的碎裂声。
竟然生的全是男子……也算遂了他的心愿。
有几个大的,躺在地上,抓着自己兄弟的骨水,往嘴里塞,笑呵呵的,抢不过的便哭起来,张开嘴巴,咬上那藕段般的小手臂。
江照远捂住嘴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转头,看到女人站在墙角。
她好像没发现他,捧着盆热水,径直推开了房门,猛地泼在地上,男人尖叫一声,身上发出隐约的爆裂声,又很快消失,只有一层层纹路盘踞在皮肤上,如同开片中的陶瓷。
那些邻里乡亲又在恭喜他们喜得贵子,夸女人对他真好,都不用产婆帮接生,真是个好妻子云云。
男人目眦欲裂。
江照远又去了另一家,他本来想走了,但无奈那边的声音太大,兔子又站住听了一会。
是那个媳妇有孩子了。
不过不幸的是,那个老翁摔粪坑里死了,正好今天有个算命的路过,说老翁是为了转世到媳妇肚子里,是个喜丧,这一胎必定是个男孩呢。
可是,那妇人肚子平平,整个院落都没有成年男子的踪迹,江照远还看到了戴孝的服饰。
她丈夫早就不在了,算命却信誓旦旦说她怀了。
有人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浑身莫名一轻,江照远猛地转身,看到身后空无一人。
很远的地方,有两个身影,遥遥地向他招手。
是长溪村那个妇人。
江照远捂着自己的肩膀,那个小孩子向他跑过来,又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一道声音。
“哥哥,回去叫你家大人来管这事吧。”
江照远下意识望向了天一宗的方向,妇人点了点头,江照远还欲追上去,却再也找不到她们了。
他跳到高处,身上的沉重感已经完全不见,与此同时,他对刚才的记忆也有了些模糊。
江照远将整片地区一览,很快找到了巨石所的位置。
此时已是傍晚,各门各户都做起了饭。
只存在他眼中的香火,愈发浓烈,与天地相勾连。
这袅袅炊烟,竟像是以整个城市为单位的香火。
江照远不欲多事,潜行过去,再度扫了一眼巨石,上面自己的名字仍在,他不知道夜咏歌有没有来过这里。
有防无患,江照远掏出匕首,将上面的名字刮掉——没用。
这东西,似乎只能在“完成”后才会自然消失,他的名字后面还有比较浅的痕迹,虽然淡一点,但也能识别出来,应该就是前人在这里求的东西。
江照远看了眼天色,在隐蔽处,撬了一块石头下来。
里面也是浓烈的黄色,江照远在意的却不仅仅是这个。
好熟悉的力量。
江照远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跟当初花市动乱时,溢出来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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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