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去其他地方看。”
安洛在自己的房间里另外添了一张床。
和他自己的那张床基本上一模一样。
微微隔了一点距离, 并排靠在房间中央。
“去睡吧。”
梅厄瑞塔摇摇头：“我不困了。”
安洛看着他眼底下的青黑色，却也没有勉强，“你的字都认得差不多了。”
“还没有。”他话音刚落, 梅厄瑞塔就急促地接话, 和成年的梅厄瑞塔低沉柔滑的嗓音相比, 现在的梅厄瑞塔声音有点哑, 像是在变声期。
但他的声音也好听，不像安洛曾经读书时的那些在变声期成了公鸭嗓的男同学。
梅厄瑞塔执着地看着安洛：“我只认完了一本骑士小说里的字, 其他书里肯定还有一些骑士小说里没有的字，我还没有学会。”
“我不是想撒手不管。”安洛准确的洞悉了他的心思，哑然失笑：“只是有东西需要你自己学了。”
安洛拿出一本入门阶段的巫术书。
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玩一个开了作弊器的游戏, 只要输入指令，想调什么物品出来，就可以调什么物品出来。
“你知道巫师吗？”
安洛带着梅厄瑞塔走到桌边：“这是巫术的入门书籍。”
巫师？
梅厄瑞塔偶尔有听过一些传闻，但说的人都显得很神秘，且仿佛在恐惧什么一样，都是森*晚*整*理只言片语，梅厄瑞塔模糊的知道巫师们是强大的, 连兰里安这种贵族都害怕的存在。
他曾经也幻想过成为巫师，但这太不切实际了。
梅厄瑞塔看着安洛手里的那本书，双眼不可遏制地露出亮芒：“你是……巫师吗？”
也许安洛是巫师？
难道他是想收我为学生吗？
梅厄瑞塔想起安洛曾经说的：“因为你是我的造物。”
难道，巫师也像神明那样, 拥有造物的能力吗？
然而很快, 安洛就回答说：“不，我不是。”
他实话实话：“我不是巫师，我也看不懂巫术书籍，所以只能你自己学了。”
梅厄瑞塔的猜想又错了。
他沉默地接过安洛手上的书。
安洛说：“这是第一本, 等你学完了，还可以去图书室里拿更多的。”
为了让巫术书籍显得更重要一点，安洛特意安了个门锁：“这是钥匙，你可以自己去拿。”
问：如何跟刚捡回家的流浪猫相处？
答：放好食物和水，再准备一点玩具，然后不要去打扰猫。
安洛有时候觉得梅厄瑞塔有点像流浪猫。
之前在巫师塔里初见的，十七岁的梅厄瑞塔算是流浪猫中的猫王，虽然多疑，但因为实力摆在那里，整体算是比较游刃有余的，拉近关系虽然也不容易，但情绪非常稳定。
现在这个小梅厄瑞塔有点像还没混出头的流浪猫，因为实力不够，所以生存焦虑更严重，也更多疑，而且因为年纪小，还非常敏感。
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没有用，梅厄瑞塔自有一套判断，还可能扭曲你的本意。
安洛的解决办法就是给他巫术书，让他学习巫术，提升实力。
有了实力之后，情况就会好很多。
毕竟现在梅厄瑞塔得到的一切都是安洛给予的，安洛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收回，但梅厄瑞塔不知道。
在他看来，安洛可能随时会收回给他的一切，而他也无力挽留，因为他太弱小了。
学了巫术之后，知识停留在他的脑子里，实力实打实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人能夺得走。
且拥有了力量之后，就算离开安洛，他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到那个时候，情况就会改善很多。
安洛不着急，把入门的巫术书和通往放着巫术书籍的图书室钥匙给了梅厄瑞塔，生活仿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不过梅厄瑞塔并不喜欢在图书室里看书，反而喜欢在卧室里看。
安洛特意给图书室里放了一张大桌子，还有很舒服的软椅。
不过他也不干涉，梅厄瑞塔学巫术的时候，安洛就在旁边看小说或者其他种类的书。
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洛现在居然能欣赏的来诗歌了。
可能是因为环境和心境的变化吧，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安洛能够欣赏的来的诗歌只有花国的古诗文——当然是多年经受过语文教育熏陶的成果。
对于外国的诗歌和花国国内的现代诗，他通通欣赏不来。
大学的时候加入文学社团，被问说最喜欢什么样的近现代诗歌，安洛回答：“泰戈尔的《飞鸟集》。”
原因很简单：
第一泰戈尔很有名，说喜欢他的诗歌总不会出错。
其次是泰戈尔的诗都很短，拢共一篇就一两句，一本诗集随便翻翻就翻完了，遇到提问也能对的上，不至于答不出来。
一本诗集厚厚的，实际上每页都只是在页面中心有那么一两句话，其余都是空白，带着浅浅的花纹，安洛闲着没事，就根据那些诗句在空白上编故事。
比如说那句“我们误解着世界却说世界欺骗着我们。”
安洛在这句旁边就编了这样一个故事：
主角从小在仇恨中长大，他磨砺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强大的剑客，然后去找仇人报仇。结果成功将仇人手刃，以为自己报仇雪恨之后，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恨错了对象，他的仇恨是被真正的仇人有意灌输的，主角万念俱灰，杀掉自己真正的仇人后自裁。
一个比较俗套的故事，和那句颇有哲理的短句相映成趣。
每句都编，每个故事都挺俗。
正所谓大俗配大雅，雅俗搭配更好下饭。
但现在，安洛居然能欣赏得来那种长篇的叙述诗了。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手机和电脑玩了吧，所以什么都看得下去。”
唉，又是想念手机和电脑的一天。
梅厄瑞塔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握过笔，那不是他这种奴仆能触碰得到的东西，他有试过用木棍在泥地上写字，但得背着人，一旦被发现就得立刻抹掉字迹，假装是在画画。
在泥地上写字会被视为“做白日梦想往上爬”从而被针对。
但画画就没关系了，有些奴仆甚至还会笑嘻嘻地点评几句。
他写字不快，字体也没有后来巫师塔时期的那样优雅利落，但每个字母都很整齐，看着像是印刷体。
安洛隔一段时间问一问梅厄瑞塔的学习进度，简单但有限度的增加一下互动。
梅厄瑞塔的情况在学习了巫术知识后有了很明显的好转。
他看着坐在窗边小矮几旁看书的安洛，想到第一本启蒙的巫术书籍。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所谓的神明，不过是愚蠢的迷信，身为巫师学徒，决不能再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存在。】
安洛究竟是什么存在呢？
他不是巫师，不是魔鬼，但却拥有着神奇的力量，更何况那天晚上，他亲口向梅厄瑞塔说了，梅厄瑞塔是他的造物。
安洛是造物主，只有神明才会拥有造物主的身份。
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是温暖的金。安洛睡了一个午觉起来，脸颊还带着被子中的熏红，略有些懒洋洋的，倚靠在一张大扶手椅上，歪着坐了，没穿鞋袜的脚轻轻搁在矮几上，被太阳光裹着，像穿了一层透明的金袜子。
梅厄瑞塔看着安洛，安洛的姿势并不端庄，和教堂里女神的雕塑以及和女神有关的彩绘图像上都不同，但他又显得很完美，这样随便的姿势都显得很美观。
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接近真相的猜想。
他觉得安洛的确是一个神明。
神父总说女神是无所不能的，无欲无求，只是一心爱着他们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
但梅厄瑞塔知道这不是真的。
神明如果真的无欲无求，为什么还要建立起神殿，要收集这么多的信徒？
信仰对神明很有用。
学习了巫术知识后，梅厄瑞塔的思维能力有了显著的进步。
如果安洛也是神明，那么他要梅厄瑞塔做什么呢？
这段时间以来，梅厄瑞塔已经发现了自己在学习巫术知识时十分得心应手，安洛也不止一次地夸赞他拥有卓越的天赋。
如果他有了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就能替安洛争夺信仰吧？
这似乎很危险，既然信仰对神明很重要，说不定到时候女神会反抗，凡人肯定无法战胜神明，但巫师敢公然宣称这世界上没有神明，显然并不害怕女神。
想明白了安洛的目的之后，梅厄瑞塔心中大定，没什么比知道自己对安洛有用更让他安心的了。
他学习更加刻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安洛觉得梅厄瑞塔这样刻苦的学习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直到有一天，他听见梅厄瑞塔对他说：“安洛，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是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镇定，胸有成竹，灰绿色的双眸炯炯地看过来，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我会替你争夺更多的信仰。”
梅厄瑞塔仿佛信徒宣誓一般道：“我会推翻原有的教堂，砸碎女神的雕像，换上属于你的神像，给你汇聚更多的信仰。”
安洛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他没怎么疑惑，主要是对梅厄瑞塔有了挺深的了解。
梅厄瑞塔期待地看着他，等着安洛夸奖他。
然而没有等到。
他听见安洛说：“可是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呀，我不需要神像，也不需要信仰和信徒。”
梅厄瑞塔的期待和镇定又消失了，仿佛被砸碎的玻璃一样，一寸寸龟裂，随后落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玻璃碎渣。
他带着少年人的单薄站在那里，脸色略微苍白，茫然若失地看着安洛：“你……你究竟是谁？”
“你是神明吗？”
梅厄瑞塔想起了神父的话：
神明是无欲无求的，无所不能的，只一心爱着他们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
但是这不可能！
安洛看着他：“是也不是。”
他把腿从小矮几上放下来，踩着绒密的地毯走到梅厄瑞塔身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梅厄瑞塔犹豫了一会，将手放在安洛的手上。
“其实我是个作者，你是我写出来的主角，我虽然勉强有着某种力量，但不算神明。”
他对上梅厄瑞塔的双眸，那双灰绿色的眸子里藏着质疑。
安洛继续说下去：“你现在被困在一个小世界里，失去了记忆，我想将你带出去。”
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显然，梅厄瑞塔并没有相信安洛。
安洛倒也不气馁。
“你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梅厄瑞塔不在乎什么作者主角，什么失忆什么小世界的，他依旧很执着：“我想知道，我对你究竟有什么用？我需要做什么吗？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想要你做什么。”安洛说。
梅厄瑞塔看了他一会，突然道：“我知道了，我应该尽快恢复记忆，对吧，恢复记忆后就能跟你走了。”
安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梅厄瑞塔道：“我听说过，如果头部受到撞击，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
“别别别！”安洛有点哭笑不得：“我不着急的，我们慢慢来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的记忆的，不用那么着急。”
梅厄瑞塔垂着眼，他看着自己和安洛交叠的手。
安洛的手不大，从上往下看，梅厄瑞塔的手能够完全罩住他。
梅厄瑞塔对安洛的说辞无所谓信不信，他现在很焦虑，主要是安洛并不要他做什么。
没有利用价值，就意味着随时会被抛弃。
就算安洛说的是真的，那他作为主角，不应该对作者更有用么？
他得要付出更多才行，因为他知道，作者往往不喜欢主角，曾经他到小酒馆里听有人读骑士小说，那小说的作者也落魄了，在酒馆里喝酒，听到有人读他的作品，又愤恨又气，不过是冲着他的主角去的。
“我恨不得他死了算了。”他对自己主角的评价。
故事中的骑士拥有落魄作者所没有的一切，名誉，地位，金钱，还有美丽而痴情的恋人，这让他嫉妒不已。
梅厄瑞塔想了想，问道：“那……我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安洛简单地把故事从头到尾简略地说了一遍，他越是说，梅厄瑞塔的心就往更深处沉去。
他的经历多辉煌啊，从一个能被随手碾死的奴仆，到最后成为传说中都没有的九阶大巫师，还能随心所欲的掌控时间与空间。
“那你呢？”
梅厄瑞塔脸上没有泄露出一星半点的异样：“你也是巫师么？”
“哦？我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我来自另外的世界。”
一句话在梅厄瑞塔舌尖上滚动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他控制住了。
他想问：“安洛，你恨我吗？”
梅厄瑞塔的经历那样辉煌，结局又如同梦幻一般美好，可安洛是个普通人，既没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也没有贵族般高高在上的权力。
其实不用问，他觉得安洛一定会恨他。
因为他们之间的悬殊太大了。
梅厄瑞塔想起那一书房的巫术书，觉得安洛恨虽然是恨的，但没有失去理智，如果梅厄瑞塔真的未来能够成为九阶大巫师，那么对安洛显然是很有用处的。
他怔怔地看了安洛半晌，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听你的话的。”
其实后面原本还想跟一句“你别恨我”，但想想也知道这话语太苍薄了，说了也没用。
梅厄瑞塔多了点惶恐，还有种亏欠感，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安洛的讽刺：
你看，虽然你创造了我，可你远远不如我，身为造物主，却只能看着造物有如此辉煌的前程，多么可悲！
晚上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安洛在房间里多添了一张床，两人各睡各的。
夜深了，安洛已经睡着了，梅厄瑞塔却没有睡。
他看着安洛，突然觉得安洛也有点辛苦，他想起之前酒吧里那个落魄作者近乎狰狞的嫉妒，再看看安洛这平和的表情，也许他用尽了全力在忍耐。
梅厄瑞塔知道自己这样想非常愚蠢，安洛这样忍耐，大概不过是怀柔手段，希望和梅厄瑞塔打好关系，这样就可以从自己这个造物手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安洛虽然是造物主，却没有真正的造物主那样的能力，没有办法强迫自己的造物听从，只能通过增强造物好感来谋利。
其实也有点可怜。
梅厄瑞塔看着安洛，安洛睡得很香，领口的纽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他想，在小世界之外，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还算可以，否则安洛也不会这么平和。
也许没失忆前的梅厄瑞塔很听话，对安洛非常有用，所以安洛对现在这个没什么用处的梅厄瑞塔也这样和颜悦色。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之前的关系比较糟糕，安洛摆出这副架势是为了缓和关系。
梅厄瑞塔脑子里有无数的推测，到最后，他觉得被利用也很好，如果安洛能一直这样对待他。
他睡不着，又拿起一本巫术书看，做笔记的时候速度慢了点，担心“沙沙沙”的声响太大，吵醒了安洛。
安洛发现梅厄瑞塔的态度很古怪，有种急迫感，而且仿佛急于讨好他。
他没有先问，而是先观察了几天。
说真的，安洛了解的是那个已经长成的，一出场就能面不改色干掉仇人的梅厄瑞塔，面对这个还没完全长成的形态，安洛也是有点一知半解，没办法看一眼就推测出他的想法。
行事风格差别还是有点大。
观察了几天，还是有点茫然，索性直接问了。
梅厄瑞塔之前穿衣服很随便，衣柜里衣服虽然多，但是他穿的都是款式比较素的，整体只保持着整洁，并不热衷于给自己添加各种装饰。
然而现在他把自己弄得很好看，一些之前被他视为麻烦的零零碎碎的饰品也戴了起来，
而且他仿佛成了安洛的管家，时时刻刻察言观色，非常贴心。
“怎么了？”
梅厄瑞塔显得有点紧张：“你不喜欢吗？”
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听话，希望以此博得安洛更多的好感。
安洛看着梅厄瑞塔的反应，这下终于猜出了原因，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又有点心疼。
“你不用做这些的。”
梅厄瑞塔以为安洛是不满他做这些杂事，耽误了学习巫术，立刻道：“我没有耽误学习进度，我今天又掌握了一个巫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洛一听，感觉心都软了，他伸手拥抱梅厄瑞塔，柔和地说：“你是我的主角啊，我很爱你，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不用勉强你自己。”
梅厄瑞塔很僵硬，同时又有点茫然。
“爱？”
为什么？
安洛回答：“因为你是我的主角呀。”
梅厄瑞塔还是不能理解。
他略带些试探性地问：“你不恨我吗？”
你不嫉妒我吗？
你不想要将我取而代之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
安洛解释道：“我很喜欢你。”
然而梅厄瑞塔还是并不怎么相信。
安洛想了半天，最终想起了什么，把自己那本厚厚的日记本拿了出来。
他并不是每天都写的，但和梅厄瑞塔分开的那三年间，他也快把这本厚厚的日记本写完了，只是后来和梅厄瑞塔重逢后，安洛就懒得写了。
他很功利，写日记就是为了倾诉和留下可供回忆的素材，后来和梅厄瑞塔重逢，有了可以随便谈天的对象，又有了回家的希望，不需要再试图记录以免忘记了。
“其实我原来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安洛简单的把自己穿越后的经历讲了讲：“……也并不是因为讨厌你，我只是害怕你伤害我。”
梅厄瑞塔失去了记忆，他本该对安洛所说的一切都没有印象，然而随着安洛的话，他也隐隐约约回忆起了一点模糊的情绪：
痛苦，悲哀，恨，还有……想念。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反正我已经告诉了你更多的东西，给你看看也没关系。”
安洛把那本厚厚的日记本递给梅厄瑞塔：“这是我之前写的日记，你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了。”
梅厄瑞塔接过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漂亮，硬壳书皮上还有鎏金的花纹。
梅厄瑞塔的手有点不明显的颤抖，他先翻开了第一面，映入眼帘的是一页非常奇怪的画，线条凌乱，没有基本的形状，几乎像是一团乱麻，旁边还有一行题字：《纷乱的思绪》。
梅厄瑞塔：“画得真好。”
安洛：“……”
他忍不住笑起来：“谢谢夸奖，不过我这完全是乱画的，当时主要是为了防你，怕你看见我写的东西。我都是从后往前写的。”
梅厄瑞塔看上去也不尴尬。
他翻开最后一页，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整本书，紧紧抓着笔记本，看了看安洛，有点想说话，但还是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仓促的：
“我去其他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