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凛川被扔在地上, 闭着眼撑着地缓了好一会儿,一个是因为胳膊上的伤口让他脑袋有些晕,另一个是因为从高空猛然坠落也有些晕。
旁边熟悉的呕吐声让江凛川一度以为那些人也都不举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因为被滚筒洗衣机转的。
江凛川靠在墙上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正对着他的跟古代监狱似的一根根的铁栏杆, 栏杆后面坐着一排脑袋上顶着芦荟的……人。
那些人都在往这边看, 一个个面色红润有光泽, 脑袋上顶着的芦荟也绿的特别旺盛。
虽然已经听沈烬说过了,但真正用眼睛看见, 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依次往旁边看去, 一个个的牢房里分门别类的关着脑袋上顶着不同植物的人, 每一个牢房里还配备了单独的卫生间,每一个床位上都铺着厚厚的被褥, 还有零食水果, 这日子竟然过得还挺不错的。
“江队。”有人喊他。
江凛川抬眼看过去, 熟人,是跟在吴将军身边的,他们那个牢房里脑袋上顶着的叶子刚发芽,应该是关进来没多久, 有几个人面熟, 应该打过几次照面。
“你们怎么在这儿?”江凛川问。
“我们是跟踪水坑来的,然后就被关进来了。”
“你们见到渊主了?”旁边传来有些嘶哑的声音,是呕吐完后头晕眼花的云风。
“没有。”那人摇头, “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呢,人就晕了,醒过来后就在这儿了,然后就被弄开头皮, 脑袋上种了这玩意儿。”
江凛川听沈烬说过地下实验室是做什么的,现在看来这位渊主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凛川视线又落在今天跟他一起进来的这些人身上。
一共三十多个人,拿着高精密武器但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就全都被抓了进来。
普通人类对抗异类只能依靠科技和武器,当这些东西在强大的异类面前没有作用时,就算是送死了。
江凛川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让特勤队出来,难道云风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你没事儿吧?”云风伸手想去碰一下江凛川胳膊上的伤口。
毕竟也是被子弹伤到,胳膊一直在流血。
江凛川倒是没躲,只淡淡道:“没事儿。”
然后又问他:“你们干嘛来了?送人头?”
“……”云风无奈,“你说话真难听,那你干嘛来了?也来送人头?”
心态还挺健康。
江凛川收回视线却又顿住,眼角瞥向坐在角落里被其余人成保护状包围着的那个队员。
那个位置是全队最安全的一个位置,但毕竟是被扔下来的,谁坐在那里都有可能。
但那位队员与其他队员明显是有些不同的,因为其他队员都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只有那位年龄有些大,额头上的皱纹有些深,看着至少要五十多岁了。
派五十多岁的上前线?
江凛川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曲起长腿靠在那里,他不在,他家那臭小子不会把特勤队给闹翻天吧?
*
“给你挡枪的那个人类是谁啊?”人形黑雾坐在沙发上支着额看着老龟,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子危险。
“他……”老龟支支吾吾,“他,他……”
“那是我爷爷啊。”
花福蝶抢答,花福蝶上墙。
“你是不是疯了?你认狗阎王当爷爷?”有异类朝花福蝶喊。
“……”花福蝶闭嘴,他是疯了,死嘴总是快过脑子。
“他们那边说是来找渊主的。”老龟转移话题,“他们可能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渊主干的,要是被渊主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渊主?”正往下爬的花福蝶嗤笑,“那废物渊主能有我义父厉害?我义父一个打十个渊主,打倒废物渊主振兴异类从我做起。”
花福蝶振臂呼喊,其余人立刻豪情万丈地跟上:“打倒废物渊主振兴异类从我做起。”
“……”老龟无奈,弄得跟非法组织集会似的。
人形黑雾朝王老师招招手:“来,你过来。”
王老师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甚至于有些沉浸其中,毕竟很少有人能有机会在人类身上做实验,还是这么超前的试验。
“您说。”
“这些人用来做点儿什么好呢?”人形黑雾问他。
王老师也有些头疼,最近试验品过剩,但能研究的事情有限,可惜了。
废物。
“做实验需要学习什么?”
“啊?”王老师一愣,“什么意思?”
“医学,化学,生物学……”人形黑雾呢喃着,然后指指王老师,“你,给我安排教学,我自己亲自来。”这世上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了,指望这群废物不如指望自己。
反正江凛川被他关起来了,没人管他,他有的是时间。
“你。”人形黑雾指指老龟,“把那个狗阎王单独关一间,给他包扎一下伤口,我要在他身上进行一个最独特的试验,在此之前,好好伺候着他。”
老龟眼睑跳动,心道一声完了。
*
老龟和几个异类端着托盘进到地下实验室,牢房里的很多人竟然跟他打招呼:“诶,来了,中午吃什么呀?”
“我们牢房卫生纸用完了。”
“我今天可以创收吗?我脑袋上的芦荟长得是最好的。”
“我申请吃根冰棍,太闷了。”
这些对话惊呆了新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江凛川和云风等人。
老龟没搭理这些人,冷着脸来到江凛川所在的牢房,朝他指了指:“你过来。”
云风一把攥住江凛川的胳膊,戒备的看着老龟:“做什么?”
江凛川推开他:“关你什么事,管真多。”云风一推就倒,江凛川诧异地看他一眼,才发现这些人都浑身无力,动作缓慢,看来滚筒洗衣机后劲还挺强。
江凛川来到铁栏杆处,老龟打开门:“出来。”
江凛川迈出牢房,看了一眼老龟,说实话,如果渊主不在,他想从这里出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做什么?渊主要见我吗?”
老龟瞪他一眼,推了他一把:“你去那边住。”
单人牢房,单人卫生间,江凛川啧了一声:“你这是假公济私?”
“你还有心情嬉皮笑脸。”老龟恨铁不成钢,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说你来这儿干嘛?”
老龟将托盘放到地上,拿起针管轻轻弹了一下。
江凛川坐在那看着那些异类给云风他们注射,云风等人浑身无力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那药剂被推进身体。
注射完后又搜身把手机还有各种身上的杂物都没收。
老龟侧身挡住外面的视线,将针管扎进江凛川的外套袖子往里推,小声道:“这都是让人类虚弱的药剂,没什么副作用,但也能防止你们搞事儿。”之前王老师就是给异类注射这些东西的,这是花福蝶想出来的法子,毕竟那位不在的时候,这样比较放心。
“那位晚上基本不来这里,你明白吗?”
江凛川垂眸看了一眼,药剂全都打在了衣服上,老龟的意思是让他晚上逃跑。
“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那位很单纯。”老龟这段时间也算找到了些与那位的沟通方式,那位看着乖戾,但其实只要找对方法,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也就是上墙挂一挂。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有可能把他惹恼了,但他也不能放着江凛川不管。
注射完后,老龟又给江凛川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他说要拿你做特别的实验,你要不想跟他们一样,就别惹事儿,等那位走了我告诉你。”
老龟给他弄完后起身往外走。
“诶,他凭什么住单人牢房。”有人形芦荟不乐意了。
“凭我长得好看,有意见。”江凛川往后倒在床上,看着一副虚弱的模样。
“被区别对待的一般都是死刑犯。”不知道谁说了句。
牢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些人都是与异类打过交道的,狗阎王的名声自然都听说过。
狗阎王被异类抓到,不是死刑犯是什么?
江凛川:“……”
不过没事儿,云风的待遇肯定不会比他更好就是了。
人的幸福感从来都是对比出来的。
一个拿异类做实验的下场能好?脑袋上种点儿芦荟给他清醒清醒才好呢。
*
最近因为人手增多,加上有能干的老龟在这里,花福蝶就把废弃的烂尾楼给装修了一下。
异类多干活也快,有钱也能买家具,所以现在烂尾楼能住的楼层有十几层,还都铺了地板买了沙发安装了电视。
沈烬坐在沙发上,叼着吸管边喝奶边看荼蘼给他播放的五倍速学习片,飞快往脑子里面接收。
老龟带着人在厨房里给监牢里的人做牢饭,但眼睛一直偷瞥那位。
怎么还不走?
这么爱学习的吗?
花福蝶也缩在沙发上看手机,要是平常他就下去看看那些试验品了,但爷爷认识他,他不能露面。
“你们这些闲着的都过来给我学习。”沈烬出声。
“为什么要学习?”花福蝶浑不在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烬指着他,“学完后考试,考过你的代替你的职位。”
花福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义父,我们开始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爱学习,学习爱我。我,花福蝶,就是为了学习而生的。”
老龟:“……”
一排异类坐在那里开始学习人类的文化知识。
老龟做好饭用推车装好往地下实验室去,人越来越多每天做饭都得做好几大锅。
一份份盒饭分发下去,有菜有肉有蛋白质,还有补血的,营养非常均衡,能给脑袋上的绿植提供良好的生长环境。
脑袋上没绿植的,比如云风这种罪魁祸首就没得吃,这是被关好几年的异类举手表决的,要饿他们几顿。
江凛川分到了一盒烧烤,一盆小龙虾,还是阴阳锅,一边是蒜香的,一边是香辣的。
“那位还没走呢。”老龟小声道,“你再忍忍。”
“伙食这么好吗?”江凛川都诧异了。
“这点儿权利我还是有的。”老龟朝他点头,“我是监狱长,放心吧。”
江凛川:“……”你们这职位分配还挺全乎。
这都烧烤小龙虾了,不配点啤酒说不过去。
“我能要两瓶啤酒吗?”
老龟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冰的。”
江凛川:“……谢谢,监狱长威武。”
“凭什么啊?”又有人不乐意了。
“死刑前的断头饭,你吃吗?”江凛川回道。
那边闭嘴了。
老龟送了两瓶冰啤酒过来,又给了他一盒卤味:“那位没走之前,你千万别搞事儿,他厉害着呢。”老龟对狗阎王十分不放心,毕竟能被叫狗阎王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消停的主。
“好的,我都听你的。”他退休以后想申请进异类的监狱养老。
江凛川打开啤酒先喝了一大口,平常执勤不能喝酒,坐牢倒是把酒喝上了。
他现在心情比较放松,最近因为沈烬的事情他一直绷着,现在终于放心了。
他害怕沈烬被渊主抓走,现在换成他被渊主抓走,只要沈烬没来那就说明没被抓走,他也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而且看这样子,异类被抓后都被招安了,并没有被吞噬,家里俩崽儿暂时还是安全的,沈烬要真被抓来说不定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江凛川给自己逗笑了,套上一次性手套,一口烤肉一口小龙虾,老龟这手艺绝了,开烧烤店能卖疯。
“凛川。”那边云风喊人。
江凛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云风轻咳一声,没说话,但眼神很明显是冲着他的饭来的。
江凛川晃了晃肉串咬了一大口:“想吃?”
云风不说话。
那算了。
江凛川继续吃。
“你受伤了……不能吃这种吧?”云风终于开口。
江凛川瞥他一眼:“要么说断头饭呢,给我吃这些不健康的,纯纯为了折磨我,我可太痛苦了,这种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