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离陆鱼不远的小李见陆鱼脚下虚浮似要昏倒, 赶紧上前去扶他,关心地问:“锦麟哥,你没事吧?”
陆鱼没有回应, 整个表情都像被定格住了,脸色苍白得骇人。
“锦麟哥?”
小李思索着要不要叫剧组的医护人员来看一下,转眼却看到陆鱼未息屏的手机上的相关字眼, 她也愣住了, 然后一脸惊慌地看着陆鱼,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转头向远处的穆安枝求救。
穆安枝接收到小李的信号,走过来询问怎么了。陆鱼还是一动不动的,小李便示意他看陆鱼的手机。
穆安枝看了眼, 脸色一变,立马把陆鱼的手机息屏放进他衣服口袋, 对小李吩咐道:“你带锦麟先回酒店, 坐我的车走, 剧组这边我来说。回酒店后千万不要出房门, 有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等着公司联系你们怎么做。”
小李连忙点头说“好”。
穆安枝拍了拍陆鱼, 说:“锦麟, 你先跟小李回酒店, 别担心, 我立马跟诏——他打电话。”
陆鱼还是麻木的,本能点了点头,在小李的搀扶下往穆安枝的车辆走。
陆鱼是在快到酒店时才勉强回神的,期间田婧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是小李接的, 她告诉田婧陆鱼当下的状态,田婧静了会儿,说让陆鱼清醒点了给她回电话。
大概是因为陆鱼回来得迅速,酒店这会儿还没有狗仔蹲守,陆鱼很顺利地就回了房间。穆安枝留了两个保镖守在他门口,以防有人混进来找他麻烦。
到了酒店后,陆鱼才给田婧回了电话,田婧依然是快刀直入:“这件事是真的?”
陆鱼有气无力地“嗯”一声。
“梁二少的。”
依旧是一声“嗯”。
“不是,你,你,你——”一向快人快语的田婧难得卡顿,深呼吸一下才训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事先跟我报备一下呢!”
陆鱼垂着眼,嘴唇成一条绷直的线。
这种事情他怎么说得出口,那个孩子来得那么意外,又去得那么仓促。
“本来前几天那件事就要被淡忘了,这会儿突然蹦出这么个爆炸性新闻,这不是打公司的脸吗!”田婧不明意义地笑了下,说:“陆鱼,你真是我带过的最牛的一个艺人了。”
陆鱼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调侃还是讽刺,即便是讽刺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他进公司还不到一年,先后就给田婧带来这么多麻烦,前一秒才发声明自己跟梁诏樾只是朋友关系,转头他就为梁诏樾打过孩子,怕是爆了明一程私生活的瓜都没他这个精彩。
陆鱼脑子也是乱的,当他看到那个词条的第一眼,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坍塌,吞天蔽日的黑暗充斥他的视网膜,让陆鱼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失明失聪,像是被别人剥夺了意识,五感尽失。哪怕是恢复神志的现在,他依然不能挣脱那种生理和心理双重感觉上的失去自我,混乱意识区的某个深处,有个很清晰的声音在说,一切都完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低低地道歉:“对不起,婧姐。”
田婧几不可闻地叹气一声,隔了差不多有六七秒,才重新有了声音:“那个给你签字的晏里是谁,你的朋友吗?”
“嗯,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陆鱼以为田婧是担忧晏里会背刺他,跟她保证道:“婧姐你放心,他不会乱说的。”
田婧似乎并不信任,说道:“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婧姐,我可以保证,晏里他是不会——”
“我不是要去威胁他。”田婧说,“而是想让他帮你。”
陆鱼顿了顿:“什么?”
田婧解释说:“既然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在你跟我回电话之前公关部已经给我一个方案,既然晏里是以你伴侣的身份签下的手术同意书,不如顺水推舟说那个孩子是他的,你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等舆论风头过去了,再说分手了就是。这总比承认那个孩子是梁二少的好。”
“……”陆鱼尴尬地开口:“他……不太方便。”
“怎么个不方便?”
“他已经结婚了。”陆鱼说,“而且怀孕了。”
田婧:“……”
陆鱼不合时宜地想,自己大概是第一个让田婧这个在业绩有名的经纪人这般无语头疼的人。
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田婧才叹气般开口:“陆鱼,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陆鱼知道田婧的意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无疑对他的事业是一个重击。前两天的舆论,只针对每个话题来看,都是可以判定为造谣,但孩子这件事,实打实的证据已经传遍了全网。不回应就是默认,回应只能承认,而承认了之前所谓的“澄清”在网友眼里都是可笑的遮羞布,那他就会被全网诟病是个小三上位的插足者,为金主打过胎的低贱货。
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从进娱乐圈以来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小李一直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陆鱼跟田婧的对话她大差不差地听了全程,虽然陆鱼承认了热搜的事,但小李并不会因此轻看他或对他改观,她知道陆鱼是个很好的人。
她端着一杯水,看到陆鱼的状态后有些震惊地喊他:“锦麟哥……”
陆鱼被小李的声音唤醒,呆呆地看了她几秒,抹了把眼,又闭了下。接过小李手上已经放凉的杯子,对她说:“小李,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小李仍是担忧地看着他:“可是锦麟哥你……”
“我没事。”陆鱼扯了个勉强的笑,“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
陆鱼这般说了,小李也不好强待下去,跟陆鱼强调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她打电话,陆鱼答应下来她才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很多人给他发信息,也有直接给他打电话的,手机一直在响,虽然田婧让他保持电话畅通,陆鱼却自暴自弃地开了静音,把手机随手扔到一个角落,像一座坍塌的丰碑一样直直摔在了床上。
隔了会儿,仿佛很冷一样,他侧身蜷缩卷曲成一团,像一只失去生命体征的虾。
似乎还是不够御寒,他又抓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从头到脚都闷在被子里。
犹嫌不够温暖,他又滚动着身子卷啊卷,把被子卷成一个茧,他是茧里孤独恐惧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