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见证历史
冬至刚过, 家里吃了几天的羊肉,到处都飘着羊膻味儿。
沅宁和方衍年一起出门把冯夫子给请进来,谢修远也在, 这家伙身体素质不如方衍年, 裹得跟个球似的, 毛茸茸的大氅看着就很暖和, 他却过着大氅都把脸给冻得通红。
沅宁都有些可怜谢修远了, 把沅静出门时塞到他手里的暖炉给塞到谢修远手里,生怕这人冻死在他们家门口。
“小静,给夫子拿个暖炉来!”沅宁吩咐沅静拿手炉,主要是,只给学生不给老师, 好像也不好。
冯夫子摆摆手:“老夫身子骨还算硬朗,用不上这些。”
说话间, 几人已经走进了游廊,沅宁让人在游廊外搭了厚厚的布,屋子里头的热气传出来,即使在廊下也不会觉得冷。
就是因为棉布太厚, 让游廊显得暗了些。
走进游廊之后, 谢修远才重新活过来,缩在大氅里的脖子都伸直了。他说:“我记得你们家不都是南方人么, 怎还会这样搭游廊?”
“嗯……这不是很常见吗?”沅宁也不解,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好值得惊讶的事情?
方衍年:“书上见过。”
谢修远一耳朵就听出来这小师弟又在敷衍他, 算了,他当师兄的不跟小孩儿计较!
一行人来到了书房,方衍年在温书,他抄完那一箱子书之后就给冯夫子去了信, 冯夫子让他把书先收着,之后有空再慢慢还,方衍年就把书给放在了书房慢慢看,还是原汁原味的得劲,那俩小书童的字太丑了!
冯夫子看到方衍年在用功,倒是很满意,一行人坐下喝了热茶,沅静很上道地将冬日新品给端了过来,得到师徒两人的一致好评。
稍聊了几句冯夫子留下来考校方衍年的功课,沅宁就出门叫沅静准备羊肉去了。
虽然才吃过,但是他们这附近某个临县,冬至有一道特别出名的菜,叫红汤羊肉。
得是本地放养的黑山羊,浸泡放出血水去腥,加入橘皮白酒焯水,将剃下来的羊油放入锅中煸香,加入干辣椒、豆瓣酱,炒出红油,加上花椒、香料炒熟,然后下入高汤炖煮,将羊肉炖到软烂,起锅前一炷香的时间把羊杂放下去。
这红汤羊肉麻辣鲜香,就连蘸料都很特别,得放辣味的毛豆腐进去,因为用的都是干辣椒面,蘸料香而不辣,光是这都能拌饭吃两碗下去,更别说蘸了羊肉之后,裹着咸香的毛豆腐蘸料,一筷子羊肉刚放进嘴巴里,下一秒就忍不住咽下去了。
大概是在这边待的旧了,冯夫子和谢修远渐渐也能吃辣了,但谢修远还是被辣得满脸通红,越吃越热,最后换成了夏天穿的单衣回来接着吃。
他吃得发了一身汗,感觉浑身都不太冷了,又开始怂恿沅宁把小卖部开到京城去,这样回京之后他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啦!
“是有在考虑,已经存下来一笔钱了,开店面倒是没问题,到时候还要请你来多捧场。”
“那是一定的!”谢修远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说,“我直接拉着马车去小卖部进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从饭钱的小吃,到饭后的甜点,在外游学已久的师徒二人刚适应外面的普通菜式,一下子又被养刁了胃口。
难怪冬至都过去好几天了,院子里还飘着羊肉味儿呢,这红汤羊肉怎么吃得腻啊!
饭后,冯夫子和谢修远就在沅家住下来了,先前过来的时候没想到,现在整个溪山县,家里有炕的没有几个,谢修远又是个离不了火炕的。
还好当初修房屋的时候沅宁就多考虑了一层,如今就算来了客,也有暖炕可以睡,就算人多,小买卖部那边还有三间带炕的屋子,随便塞个十来人不成什么问题。
但谢修远这身子,着实是有些太差了,沅宁现在都比他经得冻。
“家里还有多的羽绒被子,到时候送你几床,羽绒服你要吗?我的旧衣服你应该能穿上,要不要试试看?”虽然平日里各种和谢修远互怼,方衍年还是很认可这位“师兄”的。
“羽绒被?羽绒服?”谢修远还从没听过这玩意儿,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京城人士,怎么方衍年拿出来这些玩意儿,他一样都没见过?
谢修远这还是因为来得晚,松花蛋的生意早就卖开了,否则他要是听人说松花蛋是京城传过来的吃法,怕是更怀疑人生呢!
这个方衍年,吹牛草稿都不打,真当县里没有去过京城的人吗?
别说,有去过的,但都住得不久,而且这里到京城一来一回,怕是半年一年了,更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有什么别的变化,自然会为了证明自己去过京城,没见过的都说见过了。
沅静去把家里多做的羽绒被给取了来,看着薄薄一层,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只手就能掂量起来。
谢修远怀疑方衍年在唬他,这么薄点儿的被子能干啥?
方衍年不语,只是一味拿出自己的旧衣裳。
谢修远倒也不嫌弃那衣服是方衍年换下来的,反而有些好奇,这衣服布料看上去分明挺新的,而且也没有多少穿着痕迹,怎么就已经换下来是旧衣服了。
“这衣服是去年做的,那时候我的身体还没有现在锻炼得好,身形和你差不多。”
现在么,去年的旧衣裳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方衍年每天雷打不动地锻炼,身上的肌肉也长得紧实,再穿去年的衣服,自然就穿不下了。
谢修远看了一眼方衍年,要不是还有他们这俩客人在,方衍年都要热得穿短袖或者马甲了,而他呢,因为体虚,炕烧得这么热,还能穿两层,一层里衣一层单衣,否则还会觉得有点儿冷。
谢修远把外头方衍年递过来的“羽绒服”穿上,这玩意儿看着轻薄,穿上身之后像是会呼吸一样,一下子就变得蓬松起来,方衍年还在他身上拍了几下,那些因为压箱底的羽绒就渐渐蓬松舒展开,衣服上一格一格的小包都变得鼓鼓囊囊的。
不止谢修远觉得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就连冯夫子都没见过,冯夫子拿过那一床薄薄的羽绒被,翻看研究了会儿,随后只是将被子放在腿上,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热得像是在烤火了,赶紧把被子拿来。
真是奇了!
这么轻薄的料子,究竟是塞了什么到里面,怎么能这么暖和,盖起来像是能发热一样!
谢修远不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发现了这个事实,他热得浑身像是烧起了火,隐隐还有些往外发汗的迹象。不过谢修远并没有羽绒服脱掉,而是推开门到了庭院里。
就这么一件里衣、一件单衣、一件“羽绒服”,即使直接站在院子里,都不会觉得特别冷。
虽然因为家里烧着炕,沅家的院子比其他地方都要暖和些,但外面天寒地冻的,风一吹还是很冷的。
谢修远感觉自己的脸和身体像是分割成了两半,身体暖和得像是温着手炉,脸上却冷得更刀刮一样。
“别在院子里站着,这羽绒服外面还要套一层,才能保暖得更彻底。”方衍年站在门口的廊下叫谢修远这个显眼包回来。
然而谢修远还沉浸在这种新型的保暖衣带来的惊喜里无法自拔呢!
往年他也是受不了冻,每年冬天都没办法在京城过,而得赴往南方,开春才回去,因此很少在家里过年。
今年……
谢修远想,有了这个在,即使冬天下的雪能把人都淹没,他也能穿着这身出门了。
谢修远来了兴致,硬是要穿一整套试试看,方衍年叫人给谢修远拿了去年自己的一身衣服来,让谢修远换上。
他用的是后世著名的三明治过冬法,贴身的衣服要严丝合缝,不让冷空气灌入,中间穿羽绒服或者棉服,让身体散发的热空气存留在羽绒之间,最后外面再加上一层高织的厚布,彻底将热气给锁起来。
外面的冷风刮不进衣服里,羽绒服里也暖烘烘的,自然就不怕冷了。
谢修远试了一下,发现这样穿之后,他总算能够像个人了,而不是在冬天把自己一层层裹成个球,关键还不保暖!
“这羽绒服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般轻薄又这般暖和,竟然比棉花穿着还热乎。”谢修远不住感叹,他终于也有在冬天自由活动的时候了!
“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方衍年和谢修远解释道,“这就是鸭子身上最软的那层绒毛,你想那些鸭啊鹅的,就连冬天都能在水里游,那层羽绒穿在身上能有多暖和?”
谢修远一想,还真是这样!
方衍年又解释,其实他们家普遍用的羽绒还是最次的一级,夹杂着很多杂绒,不过他们家后来开始收鸡鸭回来加工之后,就直接在鸭和鹅的胸脯拔羽绒了,那点儿绒才是最暖和的,尤其是鹅绒,要好几百只鹅的胸脯绒才能做一件马甲,方衍年只给他们家宝儿攒了一件鹅绒的羽绒服,就是为了拿去京城穿的。
谢修远其实也想要,但是又不好和沅宁抢,谁不知道方衍年这个夫郎控,谁敢跟沅宁抢东西啊?!
“不过——”方衍年话又说回来,“除了给宝儿攒的那件,另一件鹅胸脯绒的也攒了一件马甲了,本来是打算攒好了送给老师的。”
方衍年没了父母,家里人去北方之前,用普通的杂毛羽绒服也足够,加上家里还有炕,也就自己不用好绒,给冯夫子攒了一件。
冯夫子很是欣慰,这方衍年吧,调皮是调皮了些,但孝心还是有的。冯夫子不求方衍年把自己放在他那比眼珠子和自身都看重的夫郎前面,只要还能想到他这把老骨头,就很心满意足了。
“罢了罢了,老夫一个北方人,也习惯的那边的天寒地冻,你这马甲就给你师兄做一件吧,免得回京的时候把他冻坏在路上。”
谢修远也不和冯夫子客气:“谢老师割爱!”
方衍年嫌弃看了谢修远一眼,让沅静给二人量了尺寸,在家休整这几天就将羽绒服给赶制出来,今年冬天就能穿上。
家里普通的鸭绒还是存了很多的,冯夫子当天就拿到了合身的羽绒服,穿上果然轻便暖和,甚至还有些热。
等到了北方,那天寒地冻的,应该就刚刚好了,到时候有了这羽绒服羽绒被,赶路都方便些。
谢修远对这羽绒产品爱不释手,方衍年却拉着谢修远一起加入了每日了晨练。
先前住一块儿的时候,这家伙偶尔还会跟着他跑动两下,这一个没看住,再见的时候体弱得比他们家宝儿都脆。
谢修远也不想身体这般差啊,关键是他小时候生病,用错了药,人都断气儿了,福大命大救回来,那之后身体就不好了。
别说磕着碰着,走路走急了都喘,完全是靠喝药把身体保起来的,都是跟着夫子一起出来游学之后,才好上一些的。
方衍年:“你看,你这不是稍微多活动活动,身体就好些了么。”
谢修远一愣,随后苦笑着摇摇头,说:“这倒是,你没说我都没发现。”
方衍年顺带给他举了两个例子,一个先天体弱多病,后来成为一代武术巨星;另一位则是小时候病得都拜石头当干娘了,后来七十几岁还能游长江。
那些例子对于这个时代的人都太遥远,就拿他们家宝儿来说,锻炼之前一年有三百天都出不了门,大半时间都在喝药,现在么……
沅宁一回想,好像他都快一年没有生过病了,连风寒都少有。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沅宁一个哥儿都如此,更别提谢修远。
“你看我。”方衍年指指自己,“我考童生那会儿,奔波一趟府城就差点儿病死了。”
那回是真死了,但方衍年现在的灵魂穿越过来,才又将这条命捡回来。
方衍年刚说完,就被沅宁捏了一下胳膊。人家冯夫子都知道避谶呢,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敢往自己身上放。
“我错了我错了,刚刚说的不算数,我这人福大命大的,随随便便就能活个二百岁。”
几人都被方衍年这没脸没皮的话给逗乐,还没见过谁这般夸自己的。
方衍年也是聪明,还知道不能说什么向天再借五百年这种话,那可是犯了忌讳,这年头动不动就各种千千岁,万岁啥的,胡说可是要掉脑袋都。
众人揭过了这茬,但锻炼身体这事儿吧,就连冯夫子也支持谢修远多活动活动,还说会监督他呢,方衍年也觉得好。
两师徒在沅家借住了几天,喝了好几天羊肉汤,除了红汤羊肉,还有高汤羊肉、烤全羊、羊肉串儿,正好前些日子刚做过,现在还手熟,都给冯夫子和谢修远吃上火了。
等府里的下人把路上要用的东西采买好,方衍年跟着蹭上顺风车,他才头一次知道,原来大户人家出行这么高调。
光是行李都拉了足足三车。
沅宁和方衍年的行李加起来才一车,混在庞大的队伍里,简直像个被压榨的小可怜儿。
清早,谢家的家丁就来报说行李已经装上船了。
此行他们北上,包了一艘不算很大的客船,因为行李装得多,吃水深,甲板上偶尔也会有奴仆扮作的乘客出现,加上船不怎么靠岸,大多数人都把这船当做普通的客船,而非商船,路途中还有招手想要上船的呢。
有时候船还会停下,假装上人,实际上只是装模作样地让谢家的下人将新鲜的物资送上船,船上最主要的几人,从来没在外面露过面。
沅宁也疑惑过,他好像低估了这位方衍年的师兄。
如果是正常出行,起码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通关文牒,核对身份,然而他们这一行,基本上都没和外人打过交道,谢修远还暗示江面上气温低,还是不要出门得好。
如果不是知道冯夫子和秋闱的主考官认识,沅宁都要怀疑自己上了贼船。
这客船一看就是特殊定做的,外面和普通客船一样,里面却装潢得十分豪华,沅宁自觉小有一点见识,自然年认出来,就连船舱内部随便一把椅子,用的木头都足够在他们县城买下一间小屋了。
这般有钱,还仿佛有用不完的佣人,行踪密而不发,甚至能让官府让路。
他家夫君这机缘,是不是太大了些。
沅宁有些担忧,方衍年却心大地完全没当回事儿,每天光是应付课业就已经让他用尽了所有的脑细胞,哪还有心思考虑这些。
毕竟,能坐船的好日子可不多了,等到靠近北方的地区,天冷的时候就连江面都会结冰。
果然,因为今年寒冬,还没到北方的地界,江面就已经结了冰。即使是把冰敲掉行船,也快不起来,还不如走陆路。
一车车的行李搬下船,那叫一个浩浩荡荡,简直堪比一个中小型的商队。
岸边有专业的护卫接替他们一行人的安保工作,一辆辆外表平平无奇,进去之后内有乾坤的马车交错前行,让人打眼一看都分不出哪些车坐了人,哪些车装的货。
那些个随行的个个护卫壮实得和沅令舟有的一拼。
是的,这次上京城考试,沅令舟也跟着来了。
沅令舟和秋草一起负责沅宁的安全,而家里另外买的两个护卫负责方衍年的安全。沅静负责照顾沅宁的起居,沅顺则是继续给方衍年当书童。
算上他哥,沅宁觉得自己出行已经是很高调了,一个人身边伴着三个人伺候呢,可谢修远却是演都不演了。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专门的人伺候,每个人还只负责一项工作,准确来说,有些工作甚至是由好几个人负责的。
光说吃,路上同行的厨子就有两个,一个擅长北方菜系,一个擅长南方菜系,只不过溪山县地处西南,南方菜系的厨子倒是很少接触辣食,做的酸甜口和糕点一绝。
沅宁也是在船上吃过真正的大厨做的饭菜,才觉得,果然他们家做的那些小吃都是小打小闹。
沅宁觉得自家的小吃没有什么格调,方衍年却晃晃手指。
非也非也,后世霸总和地主家的傻儿子最容易被路边摊征服,富家小姐更是能被一碗白粥俘获呢~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别说谢修远,就连冯夫子都更喜欢在他们家蹭饭而不是吃这些专业厨师做的,就能看出来,还是大众喜爱的饭菜更香哈!
但此行捎带方衍年上京赶考,来者是客,再让沅家的丫鬟做饭就不合适了,还是多少要以师兄的身份行待客之道的。
沅宁也吃到几道喜欢的菜,方衍年看出来了,点名让厨子接下来有空多做几遍,倒是沅静,偷偷就去找厨子将菜谱写了下来。
方衍年:大意了!竟然被这小丫头给比了下去!
万幸的是,他们一行人都不怎么晕船。
沅宁最开始不适应有点晕船,后面用了沅令舒提前给他准备的药就好多了。
方衍年则是有过不少游轮旅行的经历,虽然这副身体没训练过,但也很适应行船。
得知沅宁和方衍年都是第一次坐船的谢修远都震惊了,凭什么这两人一点儿不晕船!
想当年他第一次坐船下江南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吐……
方衍年拍拍师兄的肩,让他好好锻炼身体,等练到他这样别说晕船了,就算跳到水里一路游都跟得上!
当然是夸张了。
谢修远表示嫌弃并且当天就加练了一组深蹲,导致第二天腿酸得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理!不就是下蹲几下么?为什么他的腿突然就废了!
这般一边找乐子一边赶路,时间过得倒是快。
就是有些太快了。
他们十一月中旬出发,正月不到就下船了,还是在附近的府城过的新年。
直到正月十五,都过元宵节了,距离上京还有将近一半的距离。
方衍年怀疑这个速度根本赶不上今年的春闱,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
虽然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走了一半的路程,但那是因为水路快啊!
抵达北方的地界之后,即使新年过去开了春,外面也依旧是天寒地冻,白雪皑皑的,每日都要提前安排人扫雪才能前行。
这样真的能赶上考试吗?
方衍年倒是不着急,他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考上,他连举人功名都是海底捞捞起来的,怎么跟其他正儿八经考上的比嘛!
虽然他看完了夫子给他寄的书,但四舍五入也就是刚学完课本,还在一轮总复习的高中生。
总不能是夫子怕他给他丢脸,所以才让他赶不上的吧?
方衍年的疑惑在正月十六这天得到了答案。
京城的那位,薨了。
而现在还在半道上的方衍年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已经在整个宫廷火了。
因为老皇帝离世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乡试时写的那份策论。
-----------------------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临近高考,告诉我阅卷人没了,这叫什么个事儿[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