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补票
沅宁本来就困, 被方衍年的风趣逗得低低笑了好几声,打过呵欠后的眼角挂着一点湿润,让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更带几分殊色。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方衍年已经吻上去了, 很轻柔的吻落在眼角, 落在额间的呼吸有些痒, 那道吻辗转缠绵地一路落到唇边, 沅宁被亲得有些晕乎,柔若无骨的手推了推那日显宽阔的胸膛。
“别闹了,还在街上呢。”这马车还是天热的时候用的那辆,不过因为气候冷下来,又多扎了帘子, 风一吹就容易泄露里面的景色。
方衍年看着那双被他亲得湿.润.红.艳的唇又吻了下:“那回家就可以了吗?”
沅宁对于这家伙很是无奈:“那么多人等着你呢,等下不去聚会了?”
“让他们等着呗。”方衍年很是无所谓。
他从人人平等的时代而来, 实在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场面,舟车劳顿这么多天,歇都不让他歇一下,又要让他去社交, 还要给当官的唱捧哏, 想想就不爽。
沅宁哄着方衍年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哄走, 家里人都去参加接风宴了,沅宁正好睡一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旁边趴着个人,正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方衍年。
方衍年的酒量谈不上很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闻到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大概是怕熏着他,即使人都醉晕乎了,还不忘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寢衣,睡得离他远远的,但这家伙睡觉总是喜欢往他身上蹭,于是把手伸出被子,整个手臂都在被子外面,手却探进被子里勾着他的手指。
沅宁感觉心底软软的,都快被这人给烤化了。
天气还没有冷到需要烧炕的时候,但毕竟是秋天的最后一个月,已经很冷了,沅宁把方衍年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出门洗漱了一番,他昨晚天色还没暗就睡下了,现在才刚过三更天,月亮都还挂在天上呢。
他去洗漱完,又拿了些味道不重的吃食,刚回到房间,就看见方衍年原本还睡得好好的,现在已经快滚到床位去了。人都还醉得睁不开眼睛呢,一双手左摸摸右摸摸,也不知道在床上找什么。
沅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将宵夜给放到床边,拉起了方衍年的手,床上的人才老实下来,抱着他的手贴在脸上,呼呼大睡。
沅宁重新给方衍年把被子掖好,得亏是在床上,他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安顿回去,一通忙活下来身上都微微有些发热,肚子也更饿了。
坐到床边,被方衍年拉着的手动不了,沅宁只能单手慢慢吃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往方衍年怀里塞个枕头让他抱着,这才有空出去洗漱。
听见他的动静,就住在旁边的沅静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将用过的碗端走,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她可以现做。
“不用,你去休息吧。”沅宁刚才起来吃的,就是沅静给他做好的温在灶上的晚饭,都是他喜欢的菜色,也吃饱了。
按方衍年的话说,这丫头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多睡,身体才能更结实,脑子也会更聪明呢。
沅宁漱完口又回去,着实睡不着第二觉,点了灯在屋子里看书,又拿他的枕巾给方衍年把眼睛搭上。
方衍年总说他身上有股子特别的味道,沅宁自己却闻不出来,这枕巾一搭上去,原本还因为醉酒、即使在睡梦中都有些不适的人,顿时安静了许多。
沅宁觉得稀奇,竟还真有这事儿么?
他低头闻了闻,除了方衍年散发出来的很淡的酒味,以及枕巾上几乎快要消散的皂角味,什么味道都没闻出来呀。
嗯……可能只有方衍年一个人能闻出来吧。
约摸看了半个时辰的书,沅宁才重新有一点儿睡意,他熄了灯,睡回到床上,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像是小狗一样粘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埋着头在他后脖颈蹭了蹭,睡得更香的。
被安心的味道包裹着,虽然掺杂了很淡的酒味,但是沅宁并不觉得难闻,反倒是有种特别的气味,沅宁想,大概这就是方衍年说的那种味道吧。
在这种令人放松的氛围下,沅宁很容易就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窗外的白光透过窗户纸落到屋子里,散发出一片蒙蒙的白,沅宁躺在家里的炕上,还是觉得回家舒服,回家睡的炕都比外面那些床睡着宽敞、扎实,能让人睡得很放肆。
方衍年醉了一宿,早上起来有些头疼,又喝了一碗醒酒汤,顶着毛里毛躁的头发,可怜巴巴地坐在床上发呆。
沅宁很少见到方衍年这副呆呆的模样,这人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展现出最真实、最幼稚,也最放松的一面。
他摸来床头柜子上的梳子,给方衍年梳头发,方衍年就乖乖坐在那儿给他弄,乖巧得很。
“酒还没醒?”沅宁问。
“醒了……”方衍年的语气有些低落,“就是觉得虚与委蛇好累啊——”
这人拖长了嗓音,一听就能听出来是故意的,但是沅宁愿意哄着他。
“嗯,那给你抱一下?”
话音都还没落下,方衍年就跟一头熊似的往他身上扑过来了,沅宁撑着身后,梳子被按到了床上,语气里的无奈更少,宠溺更多。
“刚给你梳的头发。”
方衍年又开始嘤嘤嘤起来:“不想出门,不想社交,好多事啊!”他说,“我就想揣在宝儿身上。”
沅宁听得直乐,捏捏那柔软的耳垂:“我可背不动你,反正都回家了,早些去忙完,晚上多陪你会儿。”
方衍年那嘴瘪的能挂油壶,但还是磨磨蹭蹭叽叽歪歪在他身上黏糊了好一会儿才撕下来。
早膳吃到一半,就有人来请,方衍年不得不拿了两个包子在路上吃。
不是说好了考上举人就是官?怎么当官比平头老百姓还累呀!
沅宁也心疼自家夫君,却也爱莫能助,只能再买来两个奴仆,一个负责伺候日常起居,一个要能打能扛。
考上举人之后,方衍年所能购买的奴仆上限就来到了十人,相对的,就连家里的院子都能买得更大些。
不过沅宁并没有打算一次性买完,接下来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剩下的,还是到京城去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么,手里还是得有些本地人才能抹得开。
至于为什么还要再买两个,一是家里的生意做大了实在抽不开手,二来则是去京城的路更远,若非官道快马加鞭,正常人水路加陆路差不多要两个月才能抵达,若是纯走陆路的话,甚至能花小半年,贫寒人家光脚走过去,得走上半年才能到!
沅家虽然有钱,但也只能选择普遍的出行方式,毕竟他们不会骑马,还有行李要带,怕是得花两个多月的时间在路上。
春闱二月就要进行,今年肯定是没办法在家这边过年了,而且再晚一些,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好走,不如趁着现在天还没彻底冷下来,早点赶往京城。
毕竟,即使明日就出发,抵达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十一月,正是天寒下学的时候,路上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状况呢,当然是越早准备越好。
家里虽然请了两个有身手,但能打的人在路上带的越多越好。而另一个伺候生活起居的,沅宁则是想把沅静从日常琐事中解放出来,这丫头聪明,总让她干些杂活儿还是太大材小用了。
沅静还不太乐意呢,她就喜欢照顾老爷的日常,但多请个人也好,她就能专程照顾老爷,把老爷伺候得更好啦!
新买来的奴仆直接就交到沅静手里,她现在虽然才豆蔻年华,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稚嫩的面庞依稀能看出管事嬷嬷的精明能干,让人不敢看轻。
沅静将两个奴仆安置好,就开始教他们规矩。
如今家里一共买了七个奴仆,沅静两姐弟姐姐负责管事,弟弟负责方衍年的生活起居以及担当书童跑腿之类的工作。而先前买的管事嬷嬷,已经安排进了小卖部当掌柜。
至于三个身强力壮负责看家护院的奴仆,秋草留在院子里干些杂活儿,这方小院装不下这多人,另外两个便安排到铺子那头,能搭把手帮忙就帮一把。
至于原本的伙计,沅宁也没有因为新买了人而遣散,毕竟他们很快就会离开,免得到时候重新请回来。
还有一个新买的杂使丫鬟,沅宁拨给了大嫂那头,如今田萱怀孕已近九个月,预计下个月就要生了,身边少不了人照顾。
沅静将这些事情一一安排好,老爷心地仁慈,她却不会让这些人吃白饭,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尤其是刚接回来这个负责大嫂身体的,沅静更是耳提面命,要求对方把每一条她说的话都背下来,才放的人。
这般一忙活,就到了傍晚。
今天晚上大老爷也没回来用膳,等月色高悬,所有人都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沅静还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安排的。
她就是这时候碰见大老爷回来的,方衍年吃了席,回来的时候还提着东西,沅静要去接,方衍年却没把东西给她,让她在灶头多备些热水温着,今天晚上去倒座房那头歇息,把西耳房给空出来。
啧。
沅静领了话,烧水去了,先烧了一大桶热滚滚的水让人送过去,又温了热水在灶台上,将院子里的人都赶回屋子里,今天晚上不用守夜了,只留了门房看门。
院子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方衍年差点儿被热水烫掉一层皮,有些无奈,这小丫头对他们家宝儿忠心也是好事,就是能不能别这么针对他?当初也是他跟宝儿一起把人买回来的,现在搞得他才像外人似的。
方衍年红着一身皮进的卧房,沅宁这时候已经安顿好准备休息了,但还是点了灯,在床头靠着,不知是在看账本还是在看书。
平日里束得干净整洁的发髻散下,垂落的发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旁,一双渐渐养出血色的唇在烛光下变得粉.嫩又柔.软,刚还打算告状的方衍年一下就愣住了,话在嘴边半天没开口。
“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沅宁放下账本,这是王嬷嬷新送来的账,她上手很快,即使将铺子交给她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竟是比张屠户管得还要好,分明才接手没多少时日呢。
这样也好,他也能放下心跟着方衍年一起去京城考试,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还不是举家直接搬走的时候。
沅宁唤了一声,方衍年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走到近前来,随手将提着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语气撒娇般告小状:“我不过是回来晚了点,被你那丫头烫得差点儿掉层皮!”
说着,还把手伸到沅宁面前给他看,沅宁往那手上一瞧,忍不住乐了,往日里白日纤长的手如今烫得红彤彤的,可是匀称,跟扫过蜜浆的猪蹄似的。
“这不是天气冷了,小静担心你回来晚了冷着,给你把水烧得热些么。”
“你就知道惯着她。”方衍年假装气呼呼地抱着手臂往床上一坐,摸了摸,沐浴之前烧的炕温度已经起来了,但因为烧的炭并不多,屋子里仅仅只是有些暖烘烘的,不会让人觉得太热。
沅宁也发现了,这天气也没冷到要烧炕的时候吧,怎么这么早就?
他抬手摸了摸方衍年的额头:“今日可是受凉了?如果冷的话,我叫小静将羽绒被给你搬来。”
“不用。”方衍年拉着沅宁的手贴在脸颊上,自从方衍年的身体慢慢练起来,身上的温度也变得更高些,摸起来还挺暖和,方衍年说,“宝儿,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嗯?”沅宁看他这么郑重的,还挺直了背,拿出认真的模样,他是真以为方衍年有什么严肃的要紧事要和他说。
结果却听方衍年道:“我烧这炕,倒不是我怕冷,主要是担心你等下受凉。”
沅宁不是很明白,他有好什么受凉的,这天气连棉被都盖得住。
“先前你身子不好,后面又因为我的学业耽搁了,成亲一年半载的……”方衍年的话一开头,沅宁就听明白了,他耳尖忍不住有些发烫,垂下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被角,“你我二人还未行过周.公.之.礼,我是想,若你今日得空,精神尚可的话……”
沅宁的嘴角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这人紧张得竟是连说话都有些别扭起来,他点点头:“我很有空。”
方衍年却不急,还同他说:“昨日舟车劳顿的,如果你还没缓过来,咱们晚一些也不迟。”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沅宁给堵住了,沅宁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不是你早早就记得帮我调理身体,我经不经得折腾,你还不知道?”
温暖的气息在耳边散开,勾得人心中痒痒的,也将某根紧绷的弦一并勾断,沅宁推了推方衍年,让他把灯给熄了,这家伙却打着不想让他受伤的幌子,硬是要将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面的记载比教养的图册还丰富详细,可这般明晃晃的,沅宁实在有些不适应,他脸颊烧出一片红云,抓着那散开的衣.襟,修剪干净的手指指腹柔软,但那点都快埋进肉里的指甲又刮得他有些痒。
这种陌生的突兀和不适在层层圈圈的按揉之下变成另一种快.意,让沅宁有些失.神,耳边的渍渍水声又让他有些羞.恼,直到那双平日里握笔杆子的手将他搅得软成了水,脂.膏化开后的痕.迹彻底融进身体里。话本子里总是说那事会将人弄得苦苦申今,什么哀求什么疼痛,到他这儿却仿佛不存在一般,有的只是心满意足。
沅宁这一觉睡得很好,甚至到天亮也不觉,他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高了,身上干净清爽,昨日睡过去之后隐约被闹得有些不满,当时好像还拍了方衍年一巴掌。
哎呀,好像是有点睡迷糊了。沅宁刚想起身,却发现方衍年今日竟没出门。
“不是说这几日都有应酬和讲学么?”
自从方衍年那学习的法子被书院采用了之后,他们书院又考了这么多的举人出来,这法子就被全县的各大书院、私塾争相模仿,不只是他们县,就连临县、府城的书院都传了信过来想要学习、效仿,方衍年这几日都要忙着应酬、讲课呢,哪儿有空还在家里陪着他。
“哪能让你一个人醒来呢。”方衍年对着沅宁张开手,这家伙仗着自己身体好,屋子里昨夜烧过炕,余热未散,就这么敞着结实挺括的胸膛邀请他,一点儿没个正形。
沅宁往那白.软的肉.块上拍了下,手感倒是好得很,和绷紧的时候贴在后背上的触感不同,捏起来时肉都挤进指缝里,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方衍年由着他捏,还用一副可委屈的语气,拉起他另一只手:“我都没睡两个时辰,现在好困,宝儿陪我再赖会儿床么?”
沅宁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但不得不承认,尤其是在温..存过后,这般的陪伴的确让他整颗心都像是被温暖塞满了一样,让他越发喜欢眼前这个人了。
方衍年说赖床,还真是赖了半个时辰,直到沅宁都饿得肚子开始叫了,这才去叫了饭来。
分明昨夜也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的,这不是都快到做午饭的点了,能不饿才奇怪的。
“你倒是经得饿。”沅宁揶揄方衍年。
“那是,不吃饱怎么卖力气。”方衍年一句话就把沅宁给堵得不住面热,沅宁又拍了他一下。“少在那不正经。”
也不知道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经历过昨晚之后,方衍年嘴上是越来越没个把门了。沅宁没发现,其实他也多少变化了些,他那手跟装了吸铁石似的,总是往人身上贴。从前不懂什么是打情骂俏,现在好了,真是恨不得长到人身上去。
因为起得晚,家里人都各自出门忙活去了,院子里没什么人,送走了方衍年之后,沅宁让沅静给他拉了条椅子,就躺在小院儿里晒太阳。
他也跟着懒洋洋地放了自己半天假,随后才继续操持起几日后出发去京城的安排来。
沅宁原本是想等看着大嫂生了再启程,但大嫂担心他路上冷着,早些到京城,早些做准备,方衍年那夫子就算没回京,也能介绍师父给他补一补,免得到圣上面前丢了脸。
会试和殿试不同,不中者三年后还可以再考,若是考中贡士,则必须参加一个月后的殿试。
虽说如果殿试没考上,下一届得重新从乡试开考,但殿试基本上就是皇帝给贡士们重新排一下名次册封进士,很少有考不过的。
方衍年这次是侥幸考上的举人,家里面的人是又欣喜又替他担忧,反倒方衍年本人,一点儿都没当回事,觉得自己应该考虑的是三年后的会试。
开玩笑,就这个举人他都是运气好撞来的,跟一群真才实学考上的举人怎么比?
还是三年后再说吧!
然而方衍年并没能等来他的三年后,倒是先把夫子的回信给等来了。
夫子给他回信的时候还给他带了特产,应该是不生气了吧?好大一个箱子呢!
方衍年忐忑地打开信件,夫子说让他在溪山县安心备考,把书看一看,等年底再出发去京城,到时候冯夫子和谢修远也要回京,可以捎带他一起。
竟然还有顺风车可以坐,方衍年可高兴了,打开箱子看看夫子给他寄了什么特产,还怪沉的,然后就看见那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书本,差点把他的密集恐惧症给看犯了。
方衍年:!!!!!
夫子是想要他的命!
绝望的方衍年拿起一本书,翻开来一看,好么,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备注,很像书院夫子用过的旧书,几乎每一句话旁边都有注解,有些一本书里还有好几个人的笔迹。
这箱子里的每一本书,可以说是比孤本都还要贵重,古代知识垄断严重,世家大族为了把考上功名的机会留给自家子孙,大多数好书,都是不对外流通的。方衍年这个阶层的人,也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方衍年很感动。
方衍年感动得都要哭了。
他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些书是很珍贵没错,可也别把他当日本人整啊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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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沅宁:新到手捏捏,全新已拆稀罕物
方衍年:讨好老婆的资本,没白练[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