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羽书说完不再跟面前人纠缠, 转身上了车。
孟延怔愣着看着那辆车开远,直到车汇聚在车流中,眼底倒映出路灯的光晕还反应不过来。
他怅然若失, 宛若丢了魂一般, 江羽书即将结婚的消息没办法打击到他, 但江羽书亲口承认那个人的特殊对他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江羽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坐上车回家, 脑子里莫名盘旋着刚刚那人嘴里说的一句话。
他们只是联姻……
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羽书看着外面的车流出神, 车辆在热闹的商业街穿行,经过一家门店时,江羽书眼眸一闪, 突然道 :“停车。”
……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江羽书走出电梯, 输入密码, 一打开家门就是一室暖色的光晕, 谢梵天坐在沙发上, 拿着遥控器翻来覆去的按着电视节目。
听见动静, 谢梵天的注意力立马从电视上转移了过来, 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他面对江羽书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的,这种笑和他经常挂在脸上的礼节性微笑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一看到就产生满足感的微笑。
谢梵天朝江羽书走了过来,他也在上班, 但头顶还有谢父, 没有江羽书那么忙,他平时都尽量不在外吃晚饭,但这阵子大多时候都是他先回来。
走近闻到江羽书身上淡淡的酒味, 谢梵天眉头皱了起来 :“喝酒了?难不难受,我给你点醒酒汤。”他知道江羽书胃不太好。
江羽书看着他,摇摇头 :“没有喝,是身上沾到了。”
谢梵天拿手机点醒酒汤的动作及时停了下来,凑过来在江羽书嘴唇上吻了吻,没尝到酒味,放心了 :“那去洗个澡?”
江羽书的目光落在谢梵天身上,谢梵天也上了一天班,但只要江羽书一回来他的目光永远是围绕着江羽书转动的。
江羽书盯着谢梵天没有说话,他一露出点异样神色谢梵天就发现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羽书的脸色 :“怎么了?”
谢梵天脑子里回想着最有可能牵动江羽书情绪的人,江铭?他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醒,按理说江羽书不会因为他没醒来而产生什么情绪起伏。
可除了江铭,谢梵天又想不到第二个会让江羽书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他皱着眉,放声问 :“不开心?”
谢梵天自己都没发现,一旦察觉江羽书的情绪不对,他自己也会跟着心情低落,这不是因为他的共情能力有多强,是因为江羽书的情绪牵引着他的心。
谢梵天伸出手抱住江羽书,无声的安慰,每次在江羽书情绪不对时就想抱住他,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江羽书眼底的情绪并不是谢梵天以为的悲伤、难过的。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惆怅,那点惆怅的来源正是对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
在外界看来他们俩的关系是联姻和生意,之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却在被孟延那样说时感到难受……
江羽书感觉箍在他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忍不住推了推谢梵天,谢梵天稍稍松开了一点力道,手还抓着江羽书不肯放。
江羽书把手伸进口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抱住人时谢梵天就感觉硬硬的,被硌到了,此时江羽书把东西拿出来,他才看到是什么。
是一个首饰盒。
谢梵天一看到这个盒子,脸上就露出惊讶的表情,短短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堪称复杂,惊讶、意外、不敢置信,好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江羽书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个盒子拿出来,谢梵天慢慢打开他手里的盒子,待看到里面两枚在灯光下闪着光的戒指时,谢梵天宛若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的?”谢梵天声音都有些不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恍若梦中,但下一秒他又想,不是给他的能给谁?他绝不接受江羽书给其他人戒指,连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要有。
江羽书点了点头,看着谢梵天脸上的表情。
谢梵天连呼吸都屏住了,伸手去拿里面的戒指,简单大方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枚素钻点缀,但就是令谢梵天感觉眼眶都热了。
江羽书也在望着戒指,路过首饰店时叫司机停车,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买下这两枚戒指了。
谢梵天深呼一口气,先牵起江羽书的一只手,帮他把戒指戴上,再拿着另一枚戒指慢慢往自己的手上套,这个动作他进行的非常缓慢非常有仪式感。
“是不是买重了……”江羽书看着两人戴上戒指的手,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他知道他们的婚戒正在定做,这个戒指买了也许也是浪费。
“没有,没有买重……”谢梵天一下抱住江羽书,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戒指怎么会买重,你送给我的东西,怎么都不会多余,我只要这个戒指,什么都不要……”
谢梵天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江羽书送给他的,哪怕是一根草他都会好好珍惜,更何况是戒指。
江羽书送给他的戒指,只要想一想谢梵天就觉得心里的激动喜悦要装不下了,那什么定做的戒指就算有一千一万个好他也不放在眼里。
他的情绪像是能感染到人,江羽书听到他的话,伸手抱住谢梵天,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
谢梵天嘴角勾起,露出的笑容灿烂又耀眼,没有一丝阴霾,道 :“戒指我很喜欢。”
他乐得快找不到北了,对江羽书买戒指的原因隐隐有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对谢梵天来说会让他高兴的不知所措,他期待,又怕结果让自己失望。
江羽书感受着这份喜悦,好像也传递到了他心底。
在被人认为他们只是联姻时,他鬼使神差就买下来了,买的究竟是戒指,还是一些想向某些人证明他们相爱的证据,只有江羽书知道。
谢梵天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吻他,沿着江羽书的唇瓣研磨,待把江羽书的嘴唇舔湿后,舌头沿着唇缝伸进去,缠绕住江羽书的舌头吮吸。
江羽书默默感受着这个吻,手指不知不觉勾上谢梵天的脖颈,嘴唇微张着任由谢梵天予取予夺,忽然他的舌尖轻轻舔了谢梵天一下。
这一下对谢梵天来说就像过电一样,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屏住呼吸,感觉江羽书在慢慢回应他。
他渐渐地就不敢动了,明明江羽书的动作那样轻微,轻轻舔舐也像小猫一样,谢梵天沉迷在这种被江羽书亲吻的狂喜里,等憋得有些呼吸不畅,江羽书还在慢悠悠地舔着他。
这种感觉固然好,还是谢梵天前所未有的体验,但没忍多久就按住江羽书的后脑勺,重重地深吻了回去,手同时伸进江羽书的西装裤里……
…
深夜,江羽书累得睡着了,谢梵天把人清理干净,抱到床上,床头柜亮了一盏小台灯,他牵起江羽书的手,和自己的手搁在一起,半响,带着几分虔诚的吻上了江羽书手指上的戒指。
……
第二天江羽书起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周末不用上班,他躺在床上缓了缓,听到外面响起的声音,仔细听了几秒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
江羽书找了一套得体的衣服,遮盖住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洗漱好才走了出去。
谢梵天正在把买来的早餐放进保温盒里,不知道江羽书什么时候醒,先放进保温盒里温着。
韩嫣然知道他们周末不上班,眼看婚礼日期将近,有些事还是要跟他们商量一下,顺便来看看他们过的怎么样。
一进来见屋子还算温馨,打扫的也很干净,再看谢梵天买早餐的熟练样子。
韩嫣然心里是小小吃了一惊的,谢梵天在家是被伺候的命,江羽书也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她还担心过这两个人住一起,不请保姆家里不知道会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听见卧室的门打开,韩嫣然转头,江羽书看到她,礼貌地叫了一声 :“阿姨。”
韩嫣然点头,注意到江羽书脸上有些疲惫,精神气不足,她一时没往别处想,问 :“公司的事很棘手?”
江羽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氏内部的人事任命周一才会下来,但这事在业内不是秘密,韩嫣然就着工作的事跟他聊两句,末了问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我们的关系不用这么生分。”
谢梵天从江羽书出来就在一旁嘘寒问暖,又是想扶他的腰,又是递筷子把早餐摆在他面前,江羽书暗中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些。
听到韩嫣然的话,知道她是好意,换成其他人也许就应下了,但在江羽书这里却是个雷点,刚要出声转移话题。
江羽书却轻轻“嗯”了一声。
谢梵天立马朝他看去,江羽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肯定还是不会依靠任何人,但至少肯在表面上敷衍敷衍了,谢梵天弯起嘴角,胸口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下来。
韩嫣然一直留意着他们的状态,期间注意到两人手指上的戒指,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放心了很多,等商量完婚礼上的细节,又问 :“你外公外婆他们过来我派人去接吧?”
江羽书正要摇头,韩嫣然环视一圈,笑道 :“他们过来住我们那边吧,你们这边住两个人是够了,人多就有点挤了。”
谢梵天当初选房子的时候只考虑了他和江羽书,客房都没有装修,韩嫣然和谢父都是很有学识好相处的人。江羽书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韩嫣然脸上露出笑容,不用两人送,没待多久自行离开了。
江羽书吃完一顿不算早的早餐,不像江铭周末也要出去应酬,周末就在家看书、写字,或者锻炼身体,生活很简单,拿着书没一会儿就收到监视着卢奈的人发来的消息。
卢奈在知道他离职后,江羽书立马把自己的人安排上位后气得火冒三丈,他做到这个位置,倒是不愁下家,跟着他一起离职的人就惨了。
别的公司要也要不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为了他们,把自家员工裁了吧?
现在工作又不好找,只有卢奈那种的高层精英有选择,那些人这时候倒想回来了,但没想到江羽书这么狠,顶替他们的人下周一都要来上班了,辞职了哪儿还那么容易回来。
威胁江羽书不成,反倒把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卢奈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挑一家朝他抛来橄榄枝的公司入职,要么就带着那群心腹自己创业。
后者不知要奋斗多少年才能达到江氏的体量,而选择一个人入职新公司,跟着他离开的心腹自然不干,就算心腹没意见,新公司的人见跟着卢奈离开是这种下场也不会效忠他。
知道卢奈的下场江羽书就不感兴趣了,放下手机,听着身后时不时的脚步声,谢梵天正在换被套,打扫卫生的阿姨不进卧室,谢梵天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卧室的卫生都是他在打扫,他不会做饭,但在照顾江羽书和给江羽书更好的生活条件上简直炉火纯青,而且发自内心的热爱,抱着被套去洗,还不忘走过来在江羽书脸上亲了一下。
江羽书淡定的翻着书。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江羽书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眸微动,还是接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许久没有动静的江澄澄,他一直住在江家别墅,那里现在没有人,屋子里还有食物和酒,他每天藏在那里,因为太痛苦,将江铭酒窖里的酒搬出来喝了个七七八八。
每天不是在喝酒逃避现实就是睡觉,少有清醒的时候,直到今天打开手机,看到群里99+的讨论消息,才知道江羽书继承了公司。
江羽书把他爸爸从公司赶走,自己继承了公司。
江澄澄心里痛得要麻木了,他其实隐隐知道他妈坐牢了,但他不敢去探监,不敢去证实,好像只要他不亲眼看到,他妈妈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着。
他可以给自己洗脑,但江羽书的消息只要他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江澄澄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
电话接通,江澄澄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和恨不得和江羽书同归于尽的决绝 :“江羽书,把公司还给爸爸!然后,不准和谢梵天结婚。”
他对谢梵天没有奢望了,只是不想江羽书幸福,声音阴森森的威胁道 :“不然,我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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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交代一下江澄澄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