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个疑问盘旋在在场三人心里。
谢家家世显赫, 在商界和政界都有很高的地位,不常参加本地富商的聚会,整个家族都很低调。
谢梵天最近忽然高调起来, 好几次出现在宴会上已经超出他们的意料。
相亲这种事, 江铭当然不会没眼色的跑去问谢家要不要参加, 谢家就算要联姻也只会在同阶层里找高门大户的少爷千金,不可能看上他们。
况且他心里还有一点私心, 谢家如果让谢梵天自由恋爱……那江澄澄和谢梵天也算得上自幼相识了, 两人还在一个学校。
要是能攀上谢家这颗大树……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量,江铭都没有发邀请函给谢家。
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谢梵天和韩立身的突然到来就显得别有深意了。
江铭赶忙走上去跟韩立身寒暄, 简单客套一番,目光在谢梵天身上打转。
谢梵天的年龄倒和江羽书差不多。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出现一瞬就被否决了, 江羽书不是曲意逢迎的人, 谢梵天骨子里同样是骄傲的人, 看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偶尔在宴会上遇到也是淡淡的打个招呼, 再无下文。
脑中万千思绪, 现实不过一两秒而已, 江铭笑吟吟的亲自将两人迎进门,路过杜语琴和江澄澄时不着痕迹地投去一个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
江澄澄对上江铭的视线才回过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过来,是他梦想过无数次的事。
然后一眼都没有朝他看来, 越过他, 往宴会厅走。
江澄澄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满脑子都是——谢梵天怎么会来?
这可是相亲宴。
在场的年轻男女都是抱着相亲的想法过来的!
谢梵天也要……相亲吗?
江澄澄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更不敢想如果是真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场的人里谁会是谢梵天想要相亲的那个人?
他惴惴不安,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脸都白了。
江澄澄走路都在飘,杜语琴也没有好到哪去,在场除了来相亲的,看热闹的也不少,可来的不止是谢梵天,作为长辈的韩立身也来了。
他知道这个含义是什么意思吗?还是无心的?
杜语琴用力按了按掌心,想让自己别那么杞人忧天,勉强打起精神跟上。
江铭领着两人进门,介绍道 :“一楼是他们小辈玩的地方,二楼大多数都是长辈。”
他暗示的很明显,一楼是相亲场所,不想相亲就上二楼。
韩立身转头看了谢梵天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不明显的情绪,显然是要看谢梵天的意思。
谢梵天视线在场内环视一圈,一楼的人心知肚明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能来这个相亲宴,家里想必也没少催。
参加的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看到合适的就主动上前攀谈,气氛还算愉快。
在江铭领着韩立身和谢梵天进场后,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谢梵天身上,这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突然出现一个名单之外的人,怎么不叫人意外。
不止江家眼馋谢家想要抱上这条大腿,整个丰城就没几家看着不想的。
更别说忽略家世,谢梵天自身的条件也足够男男女女趋之若鹜。
一时间,大家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紧盯着谢梵天的一举一动,暗暗思索谢梵天会不会停在一楼,被这么多人明晃晃的盯着,谢梵天也坦然自若,恍若未觉,看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跟韩立身说 :“上楼吧。”
江家人皆松了口气。
江铭不会以为谢梵天看上了江羽书,那出现在这儿,自然是看上别人了。
他还做梦江澄澄能攀上谢家,自然不愿意这种场面出现。
江澄澄攥紧的手心松开,还好,谢梵天不是来相亲的。
二楼露天泳池,太阳伞,美食佳肴应有尽有,整体氛围比较轻松,既可以聊天,也可以欣赏风景。
看着谢梵天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江澄澄连忙跟上,紧跟着坐在了他附近的空位置。
他心跳都微微加速,很少有机会能和谢梵天坐这么近,绞尽脑汁的找着话题,语气很柔和 :“谢梵天,你来这里是来看江羽书相亲的吗?”
江澄澄最近没上课,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把话题放在这场相亲宴上。忽然想起江羽书和谢梵天应该是认识的。
他还看到过他们一起走的照片。
正是因为那张照片,他在心里忌惮过江羽书。
不过现在好了,江羽书之前就有男朋友,现在还要跟人联姻。
谢梵天望向楼下的目光收回,平静的落在江澄澄身上。
江澄澄激动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谢梵天看他了,虽然没说话,但对江澄澄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他好久没和谢梵天说上话了,明明以前他们还会客套几句。
他疯狂转动脑细胞,想着别的话题,平时明明很能说,面对谢梵天却慎重再慎重,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吧,在他面前会情不自禁的变得卑微。
江澄澄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声,探头朝下面看去,看到出现在一楼的江羽书。
呼吸乱了一拍,不想承认他也被惊艳到了。
偌大的宴会厅,侧门直通江家内部,江羽书悄无声息的从侧门走出来。
他的出场并不高调,出来就走进人群,并不时时刻刻要求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但一旦有人注意到了他,就再也无法移开。
清瘦、气质超群,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按照他的身材尺寸精心丈量过,每一处都妥帖到极。,黑色是偏稳重的颜色,大多数人穿上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出错,没有多出挑。
穿在他身上,搭上他独特的气质就好像从一片浓重的黑雾,牢笼中挣扎出的鸟,再加上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脸。
长得极其漂亮,却像冰雪一样触手都是凉的,极致的反差。
江澄澄看着看着,不仅想,果然没有血缘关系,江羽书长得漂亮又清冷,不像他是清纯可爱那挂的。
他也不像江铭,是长得像他妈妈吗?
要是他妈妈能更漂亮一点就好了,江澄澄兀自想着。
楼下不知何时慢慢陷入安静下来,江羽书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脊背,好似淡定的看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却用余光悄悄关注他,就见他望向一处,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大家顾不得装高冷,目光随着他的脚步而动,看到尽头处的人,都一阵惊讶。
怎么会是他?
让江羽书主动去搭讪的人是他?
楼下一片异样的眼光,楼上也有人望着下面讨论。
谢梵天死死盯着江羽书,远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他走了出来,江羽书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堪称盛装出席。
韩立身走到谢梵天旁边,江澄澄见状自觉的走开,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心想他这个举动这么贴心,一定能赢得好感,但两人谁都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
韩立身看着楼下,意义不明问 :“你想好了吗?”
谢梵天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一丝贪念从他竭力克制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几天不见而已,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这次不一样,稍不注意江羽书也许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当然不会是因为爱情,可就算是生意、是利用也让谢梵天嫉妒的发狂。
他清楚他不可能对江羽书放手了。
谢梵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江羽书有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这是爱吗?那为什么他所有隐藏的劣恨性只对江羽书释放呢?
他对别人好说话,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大度,得不到就放手,但是对江羽书不是这样的。
知道江羽书不想跟他联姻,他就摆在他面前,他依然选择视而不见,去选择其他人。
所以他也知道江羽书不喜欢,还是要做他讨厌的事。
江澄澄也在看楼下的情况,他今天才知道有相亲宴这件事,根本没关心参加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羽书要跟不喜欢他的人联姻,居然是真的。”
“是啊,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主动跟那人搭话的原因。”
“这要真成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
“也不至于,都联姻了,谁还在意爱不爱情的,各取所需不就行了么。”
江澄澄听着周围压低的声音,忍不住想,跟不喜欢的人联姻是什么意思?
江羽书看上的那个人很差劲?
是因为被逼着跟人联姻,自暴自弃了吗?
二楼另一个角落,杜语琴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紧紧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待看到他径直走向的男人时,攥着栏杆的手才稍稍松开了一点。
比她预想的要差。
她以为江羽书会抓住这场相亲宴最有权势的男人呢。
楼下,看着江羽书主动走过来搭话的男人面露惊讶,感觉众多视线齐刷刷朝他射来,目光中不时带着审视。
刘登达知道这场相亲宴几乎可以算是为江羽书举办的,他还知道因为听说江羽书挑选联姻对象的标准是不喜欢他的,所以有些人初时还表现的很高冷。
江羽书对刘登达颔首 :“你好。”
“你好。”刘登达礼貌道,他的性取向是女人,在外面玩得很开,嫩模、明星,看得上的就包养一阵子,等腻了再给一笔钱,因为讲究你情我愿,出手也还算大方,所以花丛中的名声还不错。
家里实在看不过眼他这么玩下去了,逼着他来相亲。
他没想到江羽书会主动跟他搭话。
刘登达茫然,这江羽书想和他联姻,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在场的目光都看着这边,楼上谢梵天自看到江羽书对那个男人搭讪时,眼里就控制不住露出了狠厉。
他知道这个人。
谢梵天调查了相亲宴上所有人的资料,他甚至知道江羽书选择他的原因——异性恋,直接杜绝了不必要的麻烦。
对他来说,感情也是一种麻烦。
谢梵天忽然笑了一声,气到极致还竭力压抑着,从座位上起身。
二楼的人看似都在关注底下的情况,可当谢梵天起身时,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朝他看来。
谢梵天在人群中太特殊了,他不像江羽书以清冷的气质取胜,他的随意懒散更像是丛林中的大型食肉动物,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上休息,看着其他动物嬉笑打闹。
可它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动物都要绷紧神经。
是由显赫的家世和自身优异条件带来的底气。
谢梵天看也不看二楼的所有人,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在场人都看着他的举动,敏锐的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谢梵天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真的是来相亲的!
他们的目光急忙看向在场的韩立身,谢家不会容忍谢梵天这么乱来。
可看韩立身坐在能俯瞰整个会场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品着,大家又开始不确定了,难道这是谢家默许的?
谢家想要联姻的对象是谁?
众多猜疑的视线聚焦到谢梵天身上,都被他甩在身后,眼看就要走到楼下,终于回过神的江铭和杜语琴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他们大脑空白,只是一昧的追上去。
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江澄澄在谢梵天站起身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这一刻谢梵天的动作在他的眼里被无限放慢,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噔噔噔的脚步声将他从那种震惊到失语的状态拉了回来,江澄澄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数不清的阶梯,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照亮惊慌失措的影子,江澄澄跑的太快,差点崴到脚,根本顾不上,扶着旁边的扶手就站起来。
等他走过旋转楼梯,狼狈的赶到楼下时,正好看见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直地走向……江羽书。
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交谈声、佣人端着托盘的走动声,楼上楼下,全场都目光都聚焦在谢梵天身上。
他甩开追着他下来的江家人,无视场上所有打扮的英俊帅气,美丽动人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江羽书。
谢梵天今天也穿了西装,他穿上西装后更凸显身上的矜贵感,无论是样貌、气度都远远的甩了在场人几条街,但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克制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他一直看着江羽书,走近后才看向江羽书旁边的那个人,说话时泄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敌意。
“恒荣地产的小少爷?”
刘登达连忙点头,嘴里一个劲的说“幸会幸会”。
虽然搞不明白谢梵天突然下楼走过来的原因,但房地产业现在已经是走下坡路了,虽然搭了东风投资成立了几个新兴产业的公司,也远不比以前的辉煌,更遑论是跟谢家比了。
谢梵天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江羽书身上,语气散漫,好似玩世不恭,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江羽书 :“他私底下的私生子都快生了。”
现场一片寂静,江家人迅速跟过来,听见这句话,诧异不已。
这是什么意思?奚落、嘲讽、还是提醒?
脑海里闪过众多念头,在走到谢梵天身后时,听到他带着几分笑意,仿若不走心一般,说出的话却堪称石破天惊,在寂静的宴会厅久久回荡。
“不如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江羽书看着他,谢梵天不闪不避,直直地与他对视。
忽然,江羽书听见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越过谢梵天,看到身后发出尖叫,木愣愣的,仿佛定在原地的江澄澄。
还有满脸诧异的江铭,脸色难看至极的杜语琴。
满室寂静,江羽书就在这种情况下,倏的笑起来。
不止谢梵天,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显然事态发展严重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又默契的没有一个人出来打破这种落针可闻的氛围。
只能看见江羽书一闪而过的笑容,像是觉得事情有趣,又像是单纯为大家的反应感到好笑,摇了摇头,轻描淡写 :“我说了不算,你问问他们。”
对上他的视线,江铭反应前所未有的快,江羽书是在说他们!
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
这可是谢梵天,家世比在场人所有人都要显赫的谢梵天。
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此之前江铭的确有一分为江澄澄考虑的私心,但在谢梵天主动提出要和江羽书联姻的事实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能跟江家联姻,江澄澄还是江羽书重要吗?
江铭不等人反应过来,迅速扬起前所未有的热情洋溢的笑意,迫不及待要将这桩婚事敲定 :“只要你愿意,我们当然是没有二话的。”
江澄澄大脑空白,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江羽书的话,他几乎想冲上去阻止江铭开口,可是来不及了!
江铭的话还是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再次坍塌,这一次天崩地裂,碎成了渣。
谢梵天下意识想露出笑容,忽然对上江羽书的视线,他嘴角笑容一顿,得偿所愿的喜悦和兴奋慢慢消失,知道江羽书可能生气了。
这在谢梵天的意料之内,但他不后悔,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江铭喜上眉梢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谢梵天脸色淡淡,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他心里又打起鼓来,想问谢梵天谢家知不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韩立身既然能出现在这儿,想必谢家也是同意的。
能和谢家联姻,公司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与江铭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不同,杜语琴手指绞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慌张。
江澄澄整个人失魂落魄,愣愣地看着谢梵天,几乎忘了这是什么场合,把失恋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他想不明白,谢梵天为什么要和江羽书联姻?
他喜欢江羽书……?
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江澄澄否定了,他不能接受谢梵天喜欢江羽书,只是稍微想一想心口就疼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到答案,不知不觉就走出宴会厅,逃离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没人注意他的离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江羽书和谢梵天身上。
谢梵天和江羽书联姻,这个消息回去就能席卷整个上层圈,可以预想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什么能盖过这个风头了。
数不清的目光看向他们,江羽书坦然自若,不管相亲对象是刘登达,还是谢梵天都面不改色,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敬佩。
宴会因为谢梵天的举动被推向了一个高.潮,其他有意相亲的人也借助这个氛围跟感兴趣的人搭讪。
江羽书便趁机走了出去,他走到了一个开阔的露台,露台四面八方都没有遮挡。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谢梵天才找到机会跟着悄悄溜出来,走过来看到江羽书倚靠着栏杆眺望远方。
谢梵天慢慢走过去,心里的感受很复杂,在宴会上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消失不见,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喝了酒别对站在风口,等会儿容易醉。”
江羽书转过头看向谢梵天,稍稍偏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困惑,不是嘲讽之类的负面情绪,像是不理解谢梵天的行为 :“就要这么继续纠缠吗?”
比起那些负面,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极不理解,又有淡淡的无奈,也许还有一点其他的,也许没有,被藏得很深,谢梵天分辨不出来。
谢梵天哽了一下,紧接着肯定的点头 :“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分开……不行。”
他的眼神坚定,确实是他心里的想法,并且没有一丝动摇。
江羽书好似没太大反应,似乎刚才那一出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了,不出意外地慢慢点头 :“好吧……”
谢梵天几乎要控制不住涌上心头的喜悦,他知道这才是江羽书的答案,江铭说什么都不算,这句话才真正给他们的关系上了一道保险。
江羽书又道 :“不能插手我和江家的事、不能帮江家、不能在人前暴露出我们真实的关系。”他顿了顿 :“其他的以后再补充。”
这么严苛的条件,要是换个人谢梵天已经翻脸走人了,但他不仅没翻脸,还因为听到江羽书嘴里说出以后两个字高兴的忘乎所以。
谢梵天勾起唇角,声音很轻 :“我以为你还要说不能喜欢你。”
江羽书问 :“那你做得到吗?”
谢梵天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冒出答案,快得自己都愣了愣 :“……做不到。”
江羽书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说那问什么,转过头去。
谢梵天看着他,有些话情不自禁就说了出来 :“我只能假装不喜欢你,然后悄悄在心里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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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发糖!发糖!(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