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迁辞还没走出两百米, 就被小秦总捣腾着大长腿追上了,这人一脸不忿地双臂大张挡在了他身前,那气鼓鼓的模样活像是被人放了十斤的“大胖鸽子”。
沈迁辞忍着笑意,故作不解:“怎么了?”
秦观臾抬着下巴, 扬出了霸总的弧度:“你刚才要对我干嘛?”
“就是正好路过休息室而已, 我没有要对你干嘛啊。”沈迁辞倒要看看秦霸总能有多勇。
“你就有!”
“哦?”沈迁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最后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你说说, 我刚才要做什么?”
秦观臾撤回了一个勇气, 顶着沈迁辞坦然的目光, 他羞涩地撇过了脸, 怎么也不好意思控诉一句“你刚才为什么不夺走我的次吻”。
他支支吾吾,旋即又昂首挺胸,霸总的气势一把拉到了顶:“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允许你一个月内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
秦观臾心想:一个月, 应该足够沈迁辞悄咪咪地把他的次吻夺走了吧?!
说完,他高贵冷艳地转身就要走, 迈了两步, 发现身后的沈迁辞没动,又装模作样地停了下来, 假装看风景。
沈迁辞咬唇压下笑意,抱着小猫跟了过去:“卢总孙总和你助理都已经回鹿城了,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嗯?”秦观臾看他,“你不想在这里多住几天吗?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孙冠青说你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
“我线上开呗。”
沈迁辞心里一片熨帖,他是很喜欢在景园住,但想到秦观臾这几天除了拍广告,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处理工作, 总是这么远程办公也挺不方便的。
作为一个替身,要为金主大人考虑,自己的娱乐不能耽误金主的工作,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具备的。
“你助理都回公司了,咱们也回去吧,等下次你休个假,再带我过来住几天。”
秦观臾咂摸了一下沈迁辞这句话,阅读理解能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你觉得我这几天在休息时间没有好好陪你?”
沈迁辞瞳孔地震,拍了他胳膊一下:“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秦观臾心花怒放,沈迁辞这是在拐着弯的向他撒娇吗?原来沈老师这么渴望他的陪伴?!靠!这也太带劲儿了!
“被需要”的小秦总一把揽过沈迁辞的肩,笑得十分不值钱:“好嘛,我都听你的,等忙完这一阵我就休个假,陪你和馒头出去玩几天。”
——
另一边,舒逸抱臂站在屋里,一副随时要用眼神杀死自家经纪人的架势。
经纪人李宝庆心虚地搓了搓手:“又、又失败了?”
“放弃吧,宝庆,我和秦总指定是八字相冲,回回见面都把他惹毛。”
“不应该啊。”李宝庆皱眉,“秦总应该对你很有好感。”
舒逸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秦总之前还因为猫猫的事凶了我。”
“我可不是口说无凭!”
李宝庆示意他冷静,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还记得去年年中,姚丰和他的团队煽动他粉丝和你抢《江水遥》男主的事儿不?”
舒逸当然记得,这个叫“姚丰”的简直就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死敌,这人莫名其妙地喜欢针对他,两家粉丝积怨已久,一丁点事儿就能吵个天翻地覆,现在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他和姚丰不共戴天了。
但舒逸真的想不通,他们明明无冤无仇的,姚丰这货为什么非要逮着他作对?
“当时姚丰背后的金主都快给他撕下那个饼了,但昨天我正好遇到那部剧的导演,两人一起吃了个饭,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李宝庆兴奋得双眼发亮,“最后是秦总出手,才给你把那个《江水遥》男主的饼给保下来了!”
舒逸一阵恍惚,抬手覆上了李宝庆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在做什么梦?”
“哎呀去去去!”李宝庆拍开他的手,“我猜测了一下时间线,秦总给你撕饼那会儿,他估计尚在暗恋沈迁辞,甚至还没勇气去认识人家,所以看到和沈迁辞很像的你,他移情了!”
舒逸感觉自家经纪人嘴里说出的东西简直是《公猪的产后护理》,瞎瘠薄扯。
可李宝庆上头了,恨不得把道理“日”地一声搅碎了喂给舒逸:
“你看,你的脸是照着沈迁辞整的,人设也是照着他复刻的,连‘早上早起读书’这点小习惯都没放过!纵观整个娱乐圈,最像沈迁辞的就是你了。”
“那会儿秦总对沈迁辞爱而不得,而和沈迁辞很像的你正好那段时间在娱乐圈混得不好,所以秦总肯定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自己的心上人曾经在娱乐圈里可能也受过那么大委屈。他的心一软,你就吃到了这份红利。”
“男人嘛,都这德性,只要你努努力,当上沈迁辞的替身不是问题,再加把劲,替身转正也指日可待。”
李宝庆说着又觉得万分遗憾,那导演怎么不等他死了再告诉他秦观臾给自家艺人喂过饼?
讲真,他甚至怀疑秦观臾当初是不是认错了人?把舒逸给认成了沈迁辞,“刷脸支付”给刷错了?
现在突然知道了这事儿,他越想越闹心,要是当初他敏锐一点就好了,不然他就能在秦观臾和沈迁辞互相认识之前,把舒逸塞到秦观臾身边了!
舒逸还是觉得他异想天开:“但是他现在都认识沈迁辞了,我还有个毛机会?”
平心而论,相比于“攀上秦观臾”,舒逸觉得自己心底更希望“沈迁辞不要复出拍戏”。
他在出道前,长相并不算丑,但自己的妈生脸想要混娱乐圈,是不太够的,而恰逢那时,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小火的沈迁辞。
沈迁辞有一副中国古代文人的谦谦君子长相,再加上他身上有种独特的书香气质,使得沈迁辞在当初那一批崭露头角的小生里极其出众,所有人都觉得沈迁辞必定能大爆。
那时的他还太年轻,一心想踏进这个圈子,便动了脸,让自己能和沈迁辞有四五分的相似,想着后续即便到不了沈迁辞那个程度,那跟着蹭蹭热度也是好的。
可他没想到,天意弄人,几乎和他出道的同一时间,沈迁辞居然退圈了!
那时的他凭借这张和沈迁辞相似的脸,签到了这家本想签下沈迁辞的知名经纪公司,在那之后,他在公司的授意下,多次对脸进行调整,到如今,他和沈迁辞已经有八九分的相似。
不止于此,公司还刻意让他复刻沈迁辞的人设。
舒逸其实很理解公司的做法,因为沈迁辞的脸和“人设”是经过了观众验证的,而正如公司所料,他出道后,迅速走红。
沈迁辞在大爆的前一刻毅然退圈,他则吃尽了沈迁辞退圈的红利。
但红得太快太容易,加上这种长相和人设也并不多见,舒逸在这种顺风顺水的境遇下产生了惰性。
知道自己业务能力不好,但并不想去提高,“受苦受累去学习”和“安然躺平”赚的钱是一样的,他真的很难不选择后者。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着复刻沈迁辞,再舒舒服服地混几年,可没想到,沈迁辞居然出来拍广告了!
他虽然懒,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广告播出后,沈迁辞要复出,那他肯定再也吃不到一丁点红利,毕竟如果他是粉丝和资方,他自己都更愿意选沈迁辞……
所以眼下,舒逸觉得经纪人李宝庆绝对是在痴人说梦。
遇见了沈迁辞,秦观臾是疯了才会找他做替身?
可李宝庆并没被形势所打倒,他给舒逸发了个微信二维码:“这是我托人弄到的秦总的私人微信号,你试着加一下。”
“你的上一条‘大腿’已经靠不住了,现在开始无论如何要多接触秦总,争取让他发现你身上的美好品质。”
一听到“美好品质”四个字,舒逸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得着复刻沈迁辞?”
李宝庆充分发挥乐观精神:“说不定秦总就欣赏你这份自知之明呢?”
“……”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的舒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6。”
——
老街上传来阵阵饭菜香,沈迁辞和秦观臾在景园吃完了晚饭,就起身准备回鹿城了。
李大鹏和拍摄团队还有收尾工作要做,必须在这里多留两天,晚饭后和沈迁辞道了个别又立即投入到了工作中。
秦观臾对大鸟同志很满意,他悄悄对沈迁辞说:“要是这次的广告镜头拍得好的话,我都想让他入职秦秾了。”
“他擅长故事片的拍摄,下回有类似的广告计划你就让人联系他呗。”
沈迁辞欣慰道,“这样他也不至于没活干的时候又跑到夜市去给淀粉肠刷辣椒。”
他俩正并肩往景园外边的停车场走,园内的一花一砖都要保护,所以不可能在园区内部建停车场。
秦观臾只好叫管家和司机小方提前把他俩的行李提回车里,他提着馒头的航空箱和沈迁辞慢慢悠悠地散步过去。
“迁辞!小辞!”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迁辞!”
两人闻声皆是一愣,沈迁辞回身看去,就见几个小姑娘踏着暮色一脸兴奋地朝他奔过来了。
“迁辞,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其中一个小姑娘脸颊飞红,双眼盛着期待的小星星。
沈迁辞下意识看了身边的秦观臾一眼,用眼神问他急不急?
毕竟他要坐秦观臾的车回鹿城,现在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要征求一下同伴的意见。
秦观臾微抬下巴,无声回复自己等一会儿没事。
沈迁辞这才放心,拿过那些小姑娘们递过来的笔和纸,一个个细心地签了过去。
有人看着单调的纸张遗憾道:“迁辞你还回来拍戏吗?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印一些无料过来了。”
沈迁辞笑了笑,温声说:“暂时还没这个计划。”
又有人问:“你不是来景园拍戏的么?”
“不算吧。”沈迁辞敛眉,回身看了一眼秦观臾,说:“和我朋友来处理工作的。”
秦观臾全程乖乖地站在沈迁辞身后,有几个粉丝小心翼翼地询问沈迁辞能不能合照时,小秦总还贴心地充当起了摄影师。
合影完最后一张照片,沈迁辞发现有两个小姑娘紧张地交流着眼神,胳膊肘还时不时怼对方一下。
他眼睛一弯:“是还想问我什么吗?”
小姑娘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那、那个……你知道姜维……姜哥也在景园拍戏么?”
沈迁辞眉头微挑,果然还是撞上了cp粉,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秦观臾,发现这人果然不太高兴了,但没当众甩脸色,只是委委屈屈地扭过脸,像只被争宠的大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主人牵自己回家。
“我知道,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姜老师和舒老师的剧组来景园取景了。”
听他这么一说,那俩小姑娘眼睛顿时亮起,又故作冷静,用闲聊的口吻问道:“你们师兄弟没叙叙旧么?”
沈迁辞知道她们想套话,但他倒不打算把自己和姜维确实叙了旧的事说出去。
他现在虽然在圈内已经查无此人,奈何姜维还红火着,他今天要是敢说,就一定会有人揣测他是在蹭,他不想无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呢。”沈迁辞一哂,撒谎时面上的表情滴水不漏,“我手头上的工作很忙,而且他们剧组拍戏应该也很赶时间,我就没去打扰了。”
那俩小姑娘遗憾地“哦”了一声,但又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似乎还是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小辞,你朋友也好帅。”又有人开口说,“是新出道的明星吗?”
沈迁辞笑着拉了一把秦观臾,让两人肩并着肩。
“帅吧。但不是明星,是我这次工作的合作伙伴。”
秦观臾龙颜微悦,一扫刚才的委屈,贴着沈迁辞,“狗尾巴”都差点摇起来了。
这帮小姑娘们还要去追别的明星,就没久留,跟沈迁辞告别后就准备离开了,但几个人都默契地朝秦观臾也挥了挥手告别。
秦观臾朝她们颔了颔首,嘱咐了她们一声路上小心。
粉丝们齐齐回应:“你俩回家也小心。”
这是默认了他和沈迁辞回一个家?
秦观臾龙颜很悦。
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听见那帮小姑娘们忍不住激动地跺起了脚,拼了命地压着声音,说出的内容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
“我靠,好配啊!”
“他俩站一块,我被论文污染的眼睛好像都痊愈了。”
“我果然是个多情的女人,连嗑cp都做不到专一呜呜呜呜呜……姜哥,我要背叛组织了。”
秦观臾龙颜大悦!
——
直到他们一起上了车子后座,沈迁辞发现这位金主大人的嘴角还挂着迷之笑容。
“被夸得开心么,小秦?”
小秦扣上安全带,臭屁道:“一般般啦,毕竟被从小夸到大。”
司机小方见他俩都坐稳了,才缓缓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就在这时,秦观臾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以为有工作,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私人微信的好友添加提醒。
作为一个霸总,他的私人微信只加了亲朋好友和重要合作伙伴,很少会有人在没有面对面扫码的情况下找上他这个私人号。
秦观臾奇怪地点开那个红点,发现是一个顶着暹罗猫头像的账号,id就一个字:逸。
这两个信息让他的眼皮狠狠一跳,视线挪到备注上,发现那里果然写着一行:【秦总您好,我是舒逸。】
秦观臾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旁的沈迁辞刚把馒头抱出来,就见“孩子它小爸”宕机了,不由好奇地凑了过去:“咋了?”
秦观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出一半了:“舒逸加我微信……”
沈迁辞扬了扬眉。终于到这个环节了么?
当兼职替身也好一段时间了,但“替身”永远只存在他和秦观臾的嘴里,没有半点体验感,直到在景园遇上舒逸的这几天,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丁点“替身”的刺激……
“我可以加么?”秦观臾弱弱地问。
沈迁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才是金主啊,秦总,一切都按你自己的意愿来。”
好善解人意的一句话,但秦观臾总感觉有坑,他脑瓜子飞速运转,想找出沈迁辞“说反话”的痕迹。
小秦总瑟瑟发抖,一旦他点击了【同意】,那么他和舒逸的关系就会瞬间产生质的飞跃——成为一对网友。
但他和沈迁辞之前就因为舒逸闹过一回矛盾了,沈迁辞同志还差点激流勇退,秦观臾这回实在不敢冒“馒头它亲爹”可能会离家出走的风险,去随便和别人发展网友关系,万一玩脱了,他就真的“人猫两空”了!
秦观臾默默收起了手机。
“诶诶诶你干嘛呢?”
沈迁辞拿过他的手机,直接点了“同意”。
“……”秦观臾总感觉这是来自组织的考验,“你不介意么?”
“别说得我像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一样。”
恰逢这时,舒逸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逸:秦总,打扰了。我今天才知道能成功出演《江水遥》是多亏了您的帮忙,真的太感谢您了。不知道秦总最近是否有空,我和经纪人想请您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
沈迁辞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江水遥》是个好饼,是一位王牌编剧独自操刀写下的剧本,去年姚丰和舒逸为了撕这个饼闹得满城风雨,他在课间也总是能听到学生在讨论。
当时他和许多同行一样,哪个都不看好,甚至觉得那位王牌编剧会两个都不选,另挑一位自己满意的主演。
哪知最后舒逸真的拿下了这个饼,沈迁辞当时觉得要么是舒逸一夜之间开窍,演技突飞猛进,要么是舒逸抱上的那只“大腿”钞能力惊人。
最后证明,确实是“大腿”的钞能力惊人,而今天,沈迁辞猝不及防知道了那只“大腿”居然是秦观臾……
沈迁辞心情复杂,一会儿觉得小秦总真是人傻钱多,一会儿又万分羡慕那时的舒逸,出道以来顺风顺水不说,还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秦观臾的庇护。
他还没退圈的时候,也被姚丰欺负过,可那时的他,背后一棵大树也没有,最后只能无奈退圈。
同人不同命,“白月光有而替身没有”的心酸一阵一阵往上涌,沈迁辞这回是真的切身感受到“替身文学”内味儿了……
秦观臾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支支吾吾解释:
“那时我、我还没认识你……看他的团队干不过那个姚丰,就、就出手帮了一下,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沈迁辞垂下了眸,那时他和秦观臾确实不认识,纠结过去的事没有意义。
“累一天了,睡会儿吧。”
秦观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迁辞已经抱着小猫闭眼假寐,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他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接过了他怀里的猫,让他能安心休息。
车子平稳地行至半路,沈迁辞越想越心酸,睡不着也坐不安稳。
秦观臾刚从外公那里要来了那位老中医的微信,这会儿正在认真学习怎么给沈迁辞调理腰的问题,一看身边的人坐立不安,以为沈迁辞又腰疼了,急道:“怎么了?”
“我需要调理一下……”
沈迁辞绷着脸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手机银行,反复看了十来遍那一长串的存款,末了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勾着嘴角,愉悦地闭目:
“现在调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