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气氛一下变得无比尴尬, 孙冠青和卢天工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半低着头不敢出声。
沈迁辞被秦观臾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舒逸”这号人物放进过这一次的广告方案里, 他没想到秦观臾会在这个关头扯上这位“白月光”。
“为什么不能让舒逸演程爷爷？”
秦观臾问这句话时, 脸上的疑惑没有掺杂半点水分, 甚至可以说是觉得沈迁辞的否定莫名其妙。
沈迁辞绷着脸说：“因为舒逸完全不适合。”
论人气, 他不否认舒逸是当之无愧的当红流量, 但论演戏, 沈迁辞向来是看不上这位的。
现在的演艺圈, 细糠少之又少, 不管上什么剧，都是当红的几个小生小花换乘恋爱。
这些人中，有些是前期颇有灵气, 但火了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来钱太容易，每部剧读作“拍戏”, 写作“照本宣科”, 哭就嗷嗷大哭，笑就哈哈大笑, 人物底层逻辑和情感是什么？能吃吗？花那点时间去摸索都不知道能参加多少综艺赚多少钱了。
还有一些是属于起伏不定型，时好时坏。
但也有稳定进步型, 这一类人近年爆了一两个，但都迅速转型去拍正剧和电影了。
但舒逸很神奇，这位属于持续低空飞行，观众知道他演技烂，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演技烂, 偶尔还会自嘲，但就是不改。
以沈迁辞总结的内娱流量届规律，再过两年他可能就要被新冒出的年轻面孔取代了，而且舒逸的脸并不是妈生脸，是大刀阔斧整过的，他如今数量庞大的粉丝群体基本上又都是颜粉，再过几年如果保养不当，这些粉丝分分钟爬墙跑路。
到时候一旦出点丑闻，就会有无数人将他从前的行为和言论无限放大和过度解读。
但沈迁辞都忘了自己是在“替身文学”的剧本里，到底是低估了霸总对白月光的滤镜。
一想到自己上课之余还辛苦写的角色最后可能会被舒逸呈现，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秦观臾理解不了他的标准：“舒逸为什么不合适？他当了五六年演员，演了那么多戏，而且还演过类似的题材，让他来拍个广告应该手拿把掐的吧？”
“而且有经验不说，还自带热度，广告的目的不就是广而告之广为人知吗？”
他扭头问孙冠青和卢天工：“你们说呢？”
那两人浑身一抖。
卢天工：“我去趟卫生间……”
孙冠青：“我、我我去洗个手！”
两人说着起身就想逃离现场。
沈迁辞和秦观臾异口同声：“坐下。”
孙冠青和卢天工又瑟瑟发抖地坐下了……
“恕我之言，秦总。”沈迁辞深吸了一口气，但发现自己有点难以冷静，这很不对劲，他很少会失控，更别说因为一个不重要的舒逸。
“您的这位白月光，演技不太过关，对剧本和人物的解读能力也比较有限，如果他拍砸了，到时候只有他的粉丝会买你的账。”
秦观臾叹了口气：“那沈老师你说，你想让谁演程爷爷？”
沈迁辞：“我和你一起演。”
此话一落，另外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他。
“我自己专业也对口，最了解剧本和人物感情的也是我，这一点，可以让你们在前期准备上，都节省不少精力和时间。”
沈迁辞顿了顿，又看着秦观臾说：“而且你忘了吗？舒逸这几个月都在横城拍摄古装剧，这部剧投资大，那位导演我了解，拍戏很严格，而且不准演员轧戏。”
“你如果非要用他，他如果也愿意接的话，那协调拍摄时间都能让你们够呛，而且还会打乱他的工作节奏。”
秦观臾沉思片刻，说实话，他倒没有执着于非要舒逸来拍这支广告。
但作为一个商人，他觉得沈迁辞的想法有些理想主义，其实两人可以各退一步，于是他打商量道：
“那不找舒逸，但我觉得还是找专业演员比较靠谱。沈老师，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可沈迁辞完全不想放弃。
作为一个从事艺术行业的人，他觉得秦观臾虽然经验不足，但这人和大伯公秦时安年轻时的气质实在太贴了。
剧本里秦时安的情绪不算复杂，微电影广告的时长也有限，如果最后选了李大鹏当导演，他确信李大鹏是可以把秦观臾调教好的。
看沈迁辞抿着唇不肯松口，秦观臾一个头两个大。
他还是不懂沈迁辞为什么非要叫上他来演，虽然他和大伯公确实有点像，虽然他年少缺钱的时候是拍过一部电影。
但正是因为尝试过，他才觉得自己真的不行……
当初那部电影的导演看中他的颜，他则看中那部电影能给到他的钱。双方都是在别无选择时，硬着头皮当彼此是最优选。
但现在不同了，秦秾的资金并不紧张，他实在没必要亲自上，然后荼毒观众的眼睛。搞砸了的话他对不起程爷爷。
乱成浆糊的脑子艰难运转，他突然得出一条等式：
已知沈迁辞拒绝让舒逸来演。
如果他假意要求必须和舒逸搭戏……
那沈迁辞是不是就会松口，不让他演大伯公了？
于是这个鬼主意就这么被他脱口而出：“反正我是不会去参与拍摄的，如果非要让我演，那我要求另一个主角必须是舒逸。”
卢天工悄悄扯了一下秦观臾的衣服，让他闭嘴，却被他一爪子拍了下去。
沈迁辞眉头紧蹙，嗓音带着愠怒：“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你自己也说这次水仙樱桃糕的推出很重要，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非要感情用事和白月光一起呢？”
他说着指了指脚不沾地忙了一周的孙冠青和卢天工：“这种高概率的翻车事件会毁了他们整个部门的努力。”
秦观臾也有点生气了，他忍不住道：
“感情用事的是你才对，我不是专业演员，我俩合作拍摄的话，翻车的概率也很大。”
“而且你一直在教书，为什么突然说要拍摄广告？是你对替身协议感到不满吗？还是说你非要和我一起拍摄，是心里藏了什么无法见人的感情？”
沈迁辞眸光微动，更气了！
孙冠青：“观臾你过分了！”
卢天工：“秦观臾你别说了！”
可秦观臾说着说着上头了：“如果我们俩搞砸了，他们的努力不照样白费了吗？”
沈迁辞撇过头不想看他：“那你们把公告发出去招募演员，等确定好导演后，让导演给所有报名的演员试镜吧。”
“但我希望你和我试镜一次。”
“我真服了……”秦观臾浑身写满了抗拒，绝望地抓了抓头发，他真的不想拍戏……
“沈老师你能不能别闹了……”
“爱试不试，你们广告效果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沈迁辞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刚到门边，又折返回来抱走了馒头。
“喵？”
馒头看看爹，又看看小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
眼看他直奔大门而去，秦观臾大惊：“你抱着猫要干嘛去！沈迁辞，你给我回来！”
孙冠青和卢天工眼疾手快，在他要追上去时，一人抱住了他一条大腿。
卢天工咬牙切齿：“秦观臾你他妈也给我冷静冷静……”
被人合力摁回沙发时，沈迁辞走得影都没了，秦观臾不满道：“没看到沈老师抱着猫跑了吗？你俩不帮我追就算了，拦着我干嘛啊？”
“你们两个！”卢天工指着他警告他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不然见面也只会吵架，还他妈说不到点上！”
孙冠青头都要炸了，他说什么来着？
一个霸总只要沾上“替身”这玩意儿，那就完蛋了！秦观臾果然也不能免俗。
卢天工很无力：“你刚才干嘛非要在沈老师面前说自己一定要搭舒逸？”
秦观臾理直气壮：“他既然那么排斥舒逸，那只要我提出非要搭档舒逸，他肯定就会放弃让我参与拍摄的想法了？”
“哇！”孙冠青毫不留情：“这真是你最狗屎的一次谈判！你在情场真特么是毫无天赋啊，秦总。”
“你一直在‘非白月光不选’，倒是你最符合替身文学霸总角色的一集了。”卢天工拍了拍他的肩，“秦总，你等着完蛋吧。”
他们越说，秦观臾越慌，想起刚才的口不择言，心虚得不敢说话。
孙冠青：“你跟人家签协议是怎么个事我们不清楚，但你在这种情境下拿替身协议说事儿真的过分了啊。”
“人家这次真的帮了我们很大忙，这些天你没跟他一起工作，你可能不清楚，沈老师真的挺靠谱的。”
卢天工叹道：“我是创意部的，卖产品的上上策，其实就是卖故事，程爷爷对这次的广告很重视，但我们都摸不准老爷子的想法，老爷子自己也没法具体表达，但沈老师就是那么神奇，每回和老爷子聊都能轻松聊到人家想要点上。”
孙冠青揽过秦观臾的肩，指指点点：“我可告诉你啊，你外公和程爷爷特别信任他，现在项目还没正式施行呢，你就把人气跑了，回家等着你外公家法伺候吧。”
这回瑟瑟发抖的变成了秦观臾。
夜幕降临，煮饭阿姨也拎着菜上门了，她进来时还奇怪地问秦观臾：“秦总，我刚才在楼下遇见沈老师了，他是不是工作要调动啊？”
秦观臾倏地挺直了背，紧张道：“为什么这么说？”
阿姨回忆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不吃完晚饭再走，他说他不会再来了。”
秦观臾：“！！！”
他起身就要去追，被卢天工一把摁住：“别激动别激动，沈老师估计是在说气话，你现在追上去，怎么跟人家说，你现在连人家为什么生那么大气都没搞明白吧？”
秦观臾一愣，他真没搞明白……
他刚才的话是过分了，但怎么感觉沈迁辞的火气也有些超标了？
在场恋爱经验最丰富的卢天工回忆了一下刚才沈迁辞的神情。
“我觉得……沈老师应该很看不上舒逸的业务能力，所以很排斥舒逸和他辛苦付出的劳动成果产生关系，你没get到，还疯狂在人家雷点上蹦跶。”
“……那我还有救吗？”秦观臾弱小无助。
“不造啊。”卢天工往他肩上一拍，吓得人一抖，“你把咱的贵人气走了，我和冠青接下来大概要忙飞了，兄弟真没空理你了。”
孙冠青往他另一边肩膀一拍，欠兮兮道：“没事啊老秦，反正只是回归半个月前的状态嘛，没有老婆没有猫，母胎单身的你肯定习惯了。”
秦观臾愤怒握拳：“我他妈不习惯！”
“那就自己去哄。”卢天工懒懒地躺在了长沙发上，“现在不是计较谁更占理的时候，谁想和好就谁先去哄。”
这可把小秦总为难坏了，活了25年，还没哄过人。
看他那纠结的表情，卢天工轻笑，又给出致命一击：
“不哄也没事，反正是替身嘛，按替身文学的套路，到了这个阶段，你冷上几天，替身只会比以前更乖，尽职尽责地把你当个雇主，保持冰冷的雇佣关系。”
“……”
秦观臾慌里慌张地打开了某书准备寻找哄人经验，只能说大数据可能真的会读心，一点开首页，第一条推送就是：
【吵架后老婆离家出走了，我要怎么把人哄回来？呜呜呜呜T^T】
——
沈迁辞抱着猫回了趟教师公寓，收拾了一套衣服和猫猫用品后，直接打车去了隔壁横城。
刚结束今天摇奶茶艺术的李大鹏在租的房子楼下遇上了沈迁辞，一看人把猫都抱来了，大脑瞬间拉响警报。
“我靠，发生啥了？”他心惊胆战地把人带进屋里，“Z大裁员了？还是秦观臾把你渣了？”
沈迁辞坐到李大鹏出租屋的小沙发上时，才突然发现此刻抱着猫的自己，真的好像那种发现男友背着自己私会白月光，自己一气之下带娃跑的悲催替身文主角……
这也太狗血了，沈迁辞后知后觉感到有点丢脸。
“我大概应该也许可能给你在秦秾找了份工作。”沈迁辞决定先说正事。
李大鹏眼里翻滚着牛马独有的绝望：“去总部的门店摇奶茶？”
“啧！”沈迁辞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是拍广告。”
李大鹏噌一下坐直，“我靠！哪位高管看上我的颜值了吗？我终于靠美色赚钱了吗？”
“……”沈迁辞觉得现在的大环境真的差得有点可怕，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净想些那没有的东西。
“他们马上要推出夏季新品，要找导演拍广告，我推荐了你。”
李大鹏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所以……我终于！又能当导演了？？？”
“我把你的作品集发给他们了，他们应该会通知你过去总部聊聊，到时候你加油，我觉得你成功的概率很大。”
“义父——！！！”
李大鹏同志给予了沈迁辞一个男人最崇高的敬意，那嗓门把窗外的鸟都惊飞了两只。
毕恭毕敬给沈迁辞点了份五香味和蒜蓉味的小龙虾外卖后，李大鹏不由问道：“你来我这儿不单单是为了通知我给我找了个工作吧？”
他拿起啤酒碰了碰沈迁辞的可乐，“说吧，怎么闷闷不乐的？还把猫都给抱来了。”
沈迁辞垂眸，“我下午跟秦观臾吵了一架，我怕他和我抢馒头的抚养权。”
“哎哟吵啥了？”李大鹏十分捧场，“你俩拿的不是替身和金主剧本吗？这才半个月，怎么都抢起猫来了？”
沈迁辞把下午的事一股脑儿说了。
李大鹏听着听着，剥小龙虾的手越来越慢，最后，他捏着虾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好一会儿，他抬头，见沈迁辞静静地盯着他。
李大鹏瞬间会意，立马义愤填膺：“秦观臾也太混账了！”
沈迁辞：“你再演？”
“……”李大鹏坐立不安，“你真想听我说实话吗？”
“不是很想，但你还是说吧。”
“说实话，小辞，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事生那么大的气，还抱着猫跑了。”
李大鹏靠在椅背回忆往昔：“以前姚丰和葛子澄在宿舍犯贱的时候，你都没气成这样过。”
“这不一样！”沈迁辞严肃纠正，“姚丰和葛子澄是纯犯贱，见着个比他们好的都要招惹两下。”
“秦观臾是为了让舒逸好，不惜糟蹋我的劳动成果！随口一句就要把最重要的一个角色给他那位根本演不出人物情感的白月光，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李大鹏叹气：“果然替身文学到了这个阶段，都会在这种情节上小虐一把。”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气他不信任你能出演主角，还是气他偏爱白月光？还是两者都有？”
沈迁辞脱口而出：“他偏不偏爱白月光关我屁事？！！”
可李大鹏突然乐了：“难得听你说脏话，看来是真的在意。”
沈迁辞怒瞪了他一眼。
李大鹏坦然受下，又问：“既然你都帮我整理好了作品集，为什么就不给他看看你曾经的作品呢？看完秦观臾大概率会松口的。”
沈迁辞瞬间沉默。
“害羞啊？”李大鹏玩笑道，“嗐！这有啥好害羞的，又不是啥大尺度电影，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制作电视剧，而且你的表现还那么好。”
“我怕他看了会问我。”沈迁辞垂眸，“问我为什么不拍戏了，我不想把以前的事再给别人说一遍。”
“可如果你拍摄了广告，效果不错的话，肯定会有人认出你来的，到时候秦观臾不照样会了解到你的从前？”
“那么多年过去了，娱乐圈更新换代又那么快，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记得我。”
“别特么放屁，记得你的人多了去了，当年你最后那部剧，你和师兄的cp超话到现在每天还有一千多人打卡。”
沈迁辞震惊，不可置信地往他身上扔了个抱枕：“李大鹏你还偷偷看我同人文？！”
李大鹏慌里慌张地躲过，挤到沈迁辞身边认真道：“说回正事，作为你的朋友，我当然是向着你的，但旁观者清嘛，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你不觉得你和秦观臾沟通方式有问题么？”
沈迁辞瞥他：“什么问题？”
“将心比心啊！”说完李大鹏又默默炫了一嘴小龙虾，“不过这也不能批评你俩，毕竟情绪上头之后，吵架的精髓就是各说各的理，还一定要说赢对方才行。”
馒头跳上了沙发，喵喵叫着朝沈迁辞伸长了脖子。
沈迁辞和它贴了贴鼻子，嘀嘀咕咕：“他一个霸总，和我一个替身比什么心。”
难得看自己这位总是冷静清醒的好舍友赌气，李大鹏很是新奇，看样子短短半个月，这段现实版的替身剧情发展进度喜人啊！
“秦观臾是总裁，他第一想法是找有经验有人气的，其实很正常。”
李大鹏摸了摸下巴，“倒是你，你连作品集都还没让他看，就敢提出让你出演主角，看来秦观臾平时挺宠你的嘛？”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沈迁辞恃宠而骄。
沈迁辞张口想反驳，但脸先热了。
这事儿他确实不能不承认，这段时间，秦观臾其实真的挺宠他的……
李大鹏看他那样，轻轻一笑，“其实我觉得他不是真想让舒逸参演，毕竟以舒逸现在的流量，秦秾要砸很多钱吧？他们做广告策划肯定要控制成本吧？”
沈迁辞也回过味来了，扶着额头烦躁说：“所以他是为了自己不演，我也不演，故意提出这破条件，让我放弃和他搭档拍广告的想法？”
“应该是。”李大鹏安抚他，“但你们之间毕竟有层替身协议在，你会多想也情有可原。他一个外行人，估计也不理解你对演技的要求和标准，所以这次属于是秦观臾谈判技巧上的失败。”
炫完两盆小龙虾，沈迁辞终于完全冷静了。
一想到自己因为这点破事居然跟秦观臾吵了一架，又觉得十分脑残。
深夜，他抱着馒头躺在李大鹏出租屋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馒头受不了他一分钟八百个动作，跳下去自己找地方睡了。
沈迁辞点开手机，微信置顶之一的那个“鱼”没有半点消息。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冲动得有点不过脑子了，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有套路秦观臾的成分，但现在到底只认识了半个月，自己居然就因为白月光和秦观臾正面刚起来了，实在太不明智了。
这要是真在替身文学里，他估计已经走到【霸总让替身出国，永远不要回来】的剧情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芸京山庄的秦观臾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秦总一想到沈迁辞这一周跑上跑下帮了秦秾那么大的忙，自己还那样跟人家说话，用人家的雷点当谈判筹码，他就羞愧得睡不着。
偌大一个大平层，没有沈迁辞，也没有猫猫，秦观臾觉得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在嘲笑他的孤寡……
他点开手机，置顶的“sqc”没有半点消息。
他心惊胆战，很想发条消息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删除或者拉黑，但他还没组织好哄人的话，怕自己本来是没被删除的，沈迁辞一看他冒出了头，立马绝交了，那他上哪说理去？
——
第二天周日，李大鹏一早收到了一封来自秦秾总部的邮件，紧接着又接到了总部电话，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参与夏季新品的广告拍摄。
李大鹏连连应声。
电话那头又约他周一到总部详谈，方便到时候双方做个双向的评估。
挂了电话后，沈迁辞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还在休息日就急着找你了，不管怎么说，你是非常有希望的，也算我这次给他们打了一星期工的收获了。”
李大鹏问他：“剧本真是你自己写的？”
沈迁辞点头：“当然，不过写完之后给林岑评估了一下，他还帮忙润色了两场戏。”
“那你还不收费，秦秾赚大了。”李大鹏八卦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继续当替身吗？”
经过一晚上，沈迁辞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他理所当然道：
“当啊，反正也就半年，怎么也要赚到钱，把当年林岑的那个悬疑剧组局拍了。”
“那秦观臾那边，你怎么……”
“我给他道歉。”
看沈迁辞应得坦然，李大鹏反倒担忧起来：
“说真的，看了那么多替身文，我总担心你就算道歉了，秦观臾也会像那些狗血霸总一样，用这件事死命拿捏你、羞辱你，说你不自量力，居然敢看不起他的白月光……”
“少看点狗血文吧，大鸟。”
沈迁辞一脸嫌弃地打断他的脑补，“秦观臾干不出这么傻缺的事，况且我只是先道歉，又不代表道歉之后我会让自己处于劣势。”
于是在周一的大清早，秦观臾刚从健身房出来，就在门口看见了双眼通红的沈迁辞。
——
秦观臾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能在这里看见沈迁辞，一时间既震惊又惊喜。
可当他欢天喜地地跑到沈迁辞跟前时，看到对方那双通红的眼睛，整颗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秦观臾手足无措地想碰碰他的眼尾，但又怕大庭广众之下显得太暧昧，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哭了啊？”
沈迁辞眨了眨眼，撇开了视线。
但他这个动作落进秦观臾眼里，就像是在否认自己哭过的事实。
“秦总。”沈迁辞吸了吸鼻子，又看回了他，眼睛在晨光的照射下仿佛笼着一层水光，“之前跟你吵架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秦观臾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说舒逸的不是。”
沈迁辞低头，垂下了眼睛，声音都在轻颤：“我知道那天是我越界了，我只是个替身，不应该在金主面前指责白月光不好。”
“我……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说完他又重新抬眸，仿佛在向秦观臾确认自己能不能获得原谅。
其实沈迁辞没哭，只是稍稍酝酿了一下泪意。
但他的体质比较奇怪，一旦眼眶发酸想要流泪，不仅眼睛会红，连眼尾也会变得绯红。
可他这幅模样对于秦观臾来说可就真是要了老命了。
秦观臾一看见他要哭，心都开始抽抽了。
他慌慌张张蹭了下沈迁辞眼尾，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触感让他猛地回神，转而将手轻轻扶在了沈迁辞的肩膀上。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也不会因为舒逸去责备你，其实……”
秦观臾没能说完，沈迁辞设置的手机闹钟响了一下。
沈迁辞轻轻退后一步，低声说：“我该赶回去上课了。”
“诶……”秦观臾想追，但沈迁辞跑得飞快，自己健完身一身汗，又正值白天活动的高峰，外头来往的人不少，大家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
秦观臾咬牙，只好先回去洗澡，还不忘给沈迁辞发去了一条微信。
【鱼：沈老师，其实那天全都是我的错，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
但他从浴室出来时，却发现沈迁辞给他回了一条：
【sqc：没事的，秦总，是我应该感谢你，你是个好人，本来就是我这个替身越界在先，你却还是给我留足了体面。】
“……”秦观臾简直百口莫辩。
周一早晨会议，大家看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总裁，大气不敢出。
好在秦总没有为难任何人，甚至雷厉风行地在一小时内散了会。当所有人迈出会议室时，都不由长舒一口气，后背都快湿透了。
秦观臾扯了扯领带，心里的烦躁没有消下去半点。
他一个人下到一楼咖啡厅给自己买了杯热美式，冰美式在他眼里是中药，热美式在他眼里是毒药，人一烦躁的时候就想毒死自己。
刚付完款，他转身看见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好像是沈迁辞的那个大学舍友，叫什么……李大鹏？
秦观臾立马在损友群发问：【今天约了拍广告的导演见面？】
【孙冠青：是，约了沈老师介绍的那位李大鹏，20分钟后开始，1303会议室，你来听听吗？】
秦观臾沉思片刻，果断让小袁把今天上午的事先往后推一推，自己直奔1303。
——
李大鹏提前来到秦秾总部，市场部和创意部的员工亲自到楼下接的他。
被邀请到1303会议室时，一推开门，几人都愣了。
“秦、秦总？”
那几个员工还特地探出身子去看了看门牌，发现居然没走错。
“我顺路过来听听。”秦观臾笑不达意，朝李大鹏伸手，“李导？”
“秦总您好，直接叫我大鹏就行。”
李大鹏握住了秦观臾的手，心道这个世界还是太刺激了，上一回看见大总裁，自己还在摇奶茶，这会儿已经是合作方了！
等李大鹏入座，秦观臾纠结了片刻，张口想问问沈迁辞。
可话还没说出口，会议室大门又被打开了，不止孙冠青和卢天工，连外公和程爷爷都来了，他只好默默把话咽下。
两边简单聊了几句，孙冠青把这次广告涉及的水仙樱桃糕和羲宸的相机介绍了一下，紧接着卢天工把完整剧本给了李大鹏。
剧本很短，但李大鹏勾勾画画，还是用了一些时间，其他人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
直到看到尾声，李大鹏笑了笑，瞬间明白了点什么。
他主动阐述了自己对剧本的想法，和对这个微电影的导演构思。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秦观臾悄悄观察了一下程爷爷，发现老爷子似乎很满意。
真是奇了，之前听卢天工说，创意部那边也给出了几份故事大纲，但向来广告都做得不错的部门，这次的方案却一个都没能让程喻饴满意，怎么沈迁辞和这个李大鹏一来，就能那么顺利？
看程喻饴的态度，导演是肯定能定下来了，孙冠青还没推进过这么顺利的项目，一时间都以为自己早餐吃的包子里放了没煮熟的菇，给自己吃出幻觉来了。
卢天工突然问李大鹏：“李导，现在我们还没确定好演员，不知道你能否帮忙进行选角？”
他说着悄悄看了眼秦观臾，接着道：“尤其是两位主演的人选，不知道你有没有人可以推荐一下？”
李大鹏猜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一想到沈迁辞还因为俩主角选角的事跟秦观臾吵了一架，自己简直好奇得抓心挠肝。
他问：“既然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可不可以看看两位重要角色年轻时的照片？”
程喻饴爽快道：“当然。”
他让卢天工到顶层去拿了那个相框，在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李大鹏震惊地抬头看向了秦观臾。
——
散会时已经是中午饭点了，孙冠青和卢天工亲自陪李大鹏到了秦秾的包厢用饭。
秦秾的食堂安排齐了八大菜系，也设有精致的包厢和圆桌。
作为食品公司，在“吃”这一方面秦秾是一点不亏待员工，有时部门聚餐都可以挑个包厢，上一桌菜不仅比外边一些酒楼都好吃，还有晚餐券可以打折扣。
李大鹏心里暗自感叹，现在牛马找工作那么难，市面上奇葩公司那么多，像秦秾这么金碧辉煌、周末双休、不提倡加班、食堂还贼好吃的牛棚，小牛小马们估计得要挤破头。
秦观臾也和他们一起吃了中饭，席间，大家的状态比刚才在会议室放松了不少，都是年岁相近的同龄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卢天工还在纠结主演人选的事，刚才在会议室，李大鹏只说会推荐，也会帮忙试镜，但他听说试镜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可能需要很多时间。
“大鹏，你跟兄弟说心里话。”
为了项目，卢天工一秒结拜，“选出两个合适的主演大概需要多久？我有点担心进度赶不上。”
李大鹏：“说实话，大伯公秦时安的人选，我已经有了。”
另外三人齐齐看他。
“秦总啊。”李大鹏说，“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最佳人选是秦总，气质真的太贴了。”
秦观臾有点头疼，一想到自己还因为这事儿跟沈迁辞闹了矛盾，脑袋就更疼了。
“是沈老师推荐的？”
李大鹏摇头：“小辞跟我提过，不过当时我没看过秦时安的照片，也没太当回事，但现在我觉得他说得对。”
“秦总，不管哪个导演接手，第一想法肯定都是争取你来演，你不演秦时安，那换成任何人都是将就。”
小辞？
这个称呼让秦观臾的眉头瞬间蹙紧。
不是大学舍友吗？叫那么亲密干嘛？他都没有叫过“小辞”。
卢天工看秦观臾沉默，怕他又不快活，赶紧转移话题：“那程喻饴的选角呢？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辞啊。”
包厢内陷入了沉默。
李大鹏无声笑了笑，说：“我和小辞虽然是大学同学，但我不是无脑推，主要是他无论气质形象还是视觉年龄，都很适合。”
“他要拍好这个角色太容易了，以前更难驾驭的角色他都手拿把掐，更别说现在是他亲自写的剧本。”
“以前？”秦观臾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迁辞以前拍过戏？”
李大鹏点头：“拍过三部，都是大导大制作，虽然不是领衔主演，但戏份重，完成度很高。”
“那沈老师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孙冠青说着用胳膊肘怼了秦观臾一下，小声对这位金主说：“你也没提前调查过？”
“……”
秦观臾真没有，他没有开盒别人的爱好，还对教师这个职业有滤镜，所以找上沈迁辞的时候他是一百个放心。
现在想来，沈迁辞当初说过的在当老师之前的第一份职业，应该就是演员了。
李大鹏把沈迁辞演过的三部作品名发给了他们：“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没空看剧的话，D站上有很多他的角色的剪辑，如果还是不放心，到时候可以把小辞叫上一起试戏。”
秦观臾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没忍住，问他：
“你刚才说……希望我演我大伯公这个角色，但我没经验，你们导演受得了这个吗？”
“演技可以调教，但想要找到气质那么贴合的演员可就难了。”李大鹏说，“秦总，你当年那部校园电影演得其实不错，现在这又是微电影，剧本短，人物形象和你本人也挺贴，我觉得你来出演的话，问题真的不大。”
“！！！”秦观臾差点跳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演过电影？？？”
“秦总，我们学导演的每年都要关注院线影片的质量、剧情和票房的，更别说你当时那部电影的导演，在那之前可是拿了大奖的。”
秦观臾面无表情，看似冷静，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照李大鹏这么说，那岂不是横城那个秦秾线下店所有摇奶茶的员工，可能都知道他们老板演过一部烂片？？？
他心里好像有个土拨鼠在尖叫……
李大鹏还在一本正经地说正事：“而且小辞既然主动提出跟你合作，说明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带你入戏。”
——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秦观臾已经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黑历史居然被那么多人知道了的恐慌……
他手足无措地点开手机装忙，但入眼就是置顶的沈迁辞的微信。
想起早上的事，秦观臾更慌了。
他一把薅住卢天工，把人拉回了包厢。
“干嘛呢秦总？”卢天工夸张得拢了拢衣领，“孤男寡男的，要潜规则啊？”
“我去你的！”秦观臾差点抬脚踹他，但一想自己还有求于人，又默默把腿放下了。
“我问你件事。”秦观臾顿了顿，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他的室友闹矛盾了，但明明是我朋友错得更多，可室友却先跑来给他道歉了，这是什么意思？”
卢天工挑眉，懒洋洋地瞥向秦观臾，“这个朋友就是你吧？”
“啧！”小秦总恼羞成怒，“你别管是谁，帮我分析分析这到底几个意思？”
“这两个人物是谁很重要啊老秦。”卢天工老神在在地说，“如果你说的‘闹矛盾’指的是周六那天你和沈老师吵架的话，那沈老师此举必有深意啊……”
秦观臾着急地把今早沈迁辞说的那些话和那条微信告诉了卢天工。
卢天工默默听完，最后叹了一大口气，面色沉重。
“我靠老卢你别吓我！”
“别逃避现实了老秦。”卢天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俩现在是签了替身协议的关系，沈老师主动说了那些话，那就说明人家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争论的必要了。”
“我和我前男友最纯恨的那几个月，我对他疏离、冷漠，就算他无理取闹我也懒得理他，不想调侃，不想撒娇，因为默认我们的关系很快就会走到头，何必再为对方浪费精力和情绪。”
秦观臾听懂了，但又不是很想听懂，他挣扎道：“什么意思……”
卢天工瞅他，放弃推导过程，直接给出了最终结论：
“你老婆不想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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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老师：不要慌，一切还在掌握之中[抱抱]
这事儿下章就能解决哈[比心]
下章且看小秦总前往Z大，解锁【教师小沈】[害羞]
前面那段吵架的桥段应该会有宝宝感到生气[合十]
主要是俩孩子一个站在商人立场，一个站在艺术家立场。
之前我看写作书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吵架怎么写？吵架就是双方在那一刻都想方设法要吵赢对方】，所以正好练练吵架的写法，当然这个桥段的设置也是为了他们经过这一次争执能磨合得更好，更加了解对方的想法。
20号和21号都会在凌晨更新，夹子后会恢复每天早上9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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