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彩蛋-冬至
应天棋和方岚时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
这样的恋爱没有穿插于阴谋阳谋,没有紧邻生死危机,没有既定的分别,很安稳很平淡,也很令人满足。
格外漫长的一个暑假,他们都没什么事儿,成天腻在家里,来了兴致就出去玩一玩,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一起都感觉灵魂特别充实。
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可是应天棋想也没想过的。
只有一点。
他们都很享受和对方亲近,两个人只要有对视,接下来就必然要有一个亲吻。
白天还好,但到了晚上,情动时的吻难免撩起些更灼烫的火。
然后两个人就要面临一个做还是不做的问题。
其实各种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应天棋也是真的很想和方岚时更亲密一点,他们已经看过碰过了对方身体的每一处,但也正因如此,应天棋始终对这事留有一丝敬畏。
原因无他,他觉得这个尺寸上的问题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想和喜欢的人做到最亲密是人之常情,应天棋真挺想试试的,但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他们用其他方式帮过对方,应天棋跃跃欲试的心就在那个时候停止了跳动。
他觉得要接受这种尺寸还是有点恐怖了。
方岚时倒是没逼他,接受不了就慢慢来,这没什么。但应天棋觉得自己不争气,他偷偷做了很多功课,每次鼓起勇气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最后还是可耻地临阵脱逃。
又一次尝试失败,应天棋坐在床上叹了口气,看着方岚时:
“我觉得不该是我的问题。”
方岚时点点头:“我的问题。”
“对,就是你的问题,要你能小点就好了。”
“?”方岚时扶着他的后颈把人按下来接吻,之后稍微离开一点,问他:“那你觉得怎样的大小合适?”
应天棋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朝方岚时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这样吧。”
方岚时真要被他逗笑了。
而后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小指:
“这样,不怕我自卑?”
“你的字典里有这俩字吗?”应天棋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我又不嫌弃你。”
“那真是谢谢陛下的包容。”
说罢,方岚时把人捞起来放到床头,在他背后垫了枕头让他靠坐着,自己退了一点,朝他低下头。
应天棋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但很快就没了声音。
他的手指没入方岚时有些长的发丝,关节逐渐颤抖着泛出浅淡的红色。
应天棋第二天醒时已经快中午了,他没有早起的习惯,方岚时知道他爱睡觉,也不叫他,每天醒来去准备好早餐后就回床上抱着他躺着,等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给他醒后的第一个亲吻。
但今天应天棋却没在方岚时的怀里醒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揉揉眼睛,摸到手机,发现方岚时给他发了消息。
邪恶青苔味有毒小蛇:有点事,出门了,午饭前回来。
1T7:好。
应天棋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他从旁边捞起衣服,一边低头看看自己的腰。
不知道为什么,方岚时总是对他的腰情有独钟,来劲了一啃就停不下来,弄得他小腹全是一点一点的红印子。疼倒是不疼,就是看着害臊。
应天棋扯扯上衣下摆,盖住那些印子。
方岚时走前留了早餐,应天棋没什么胃口,坐在吧台边发着呆慢悠悠啃着面包。
门铃忽然响了,应天棋一愣。
他在方岚时这住了一个多月了,没在这个家里见过除外卖员以外的其他人。
谁会过来呢,方岚时也没和他说。
应天棋拎着半片面包片过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外边站着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波浪长发,眉眼美得显出几分凌厉,五官细节和方岚时有许多相似之处。
既视感太强,应天棋下意识后退半步:
“辰,辰姐?”
“?”女人挑起眉梢,像是有些意外地打量他一眼,又扫了眼室内,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你是……?”
“我是……”应天棋磕巴了一下。
他是谁?
要这是应天棋自己的家人朋友,他自然可以毫无负担地说方岚时是自己男朋友,但……
“我是方岚时的朋友。”
“朋友?”女人似对这个身份存疑:
“方岚时还有朋友?”
她拎着包走了进来,边问:
“你好,我是他姐姐,他不在家吗?”
“他出去了。”应天棋站在一边,像个突然遇见老师的小学生,赶紧抬手抓抓自己乱翘的头发。
好在女人只说“我在这等他,不用理我,你随意”,便自己去吧台边泡咖啡了。
应天棋见状,赶紧躲回卧室给方岚时拨电话。
“喂喂喂!”电话一接通,应天棋都恨不得直接把他从电话里抠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到楼下了,怎么?”方岚时问。
“你姐来了。”应天棋眨了下眼睛:“你在这儿也有姐姐啊?”
“她来干什么?”方岚时显然也没料到:
“马上到。”
她来干什么?
问他吗???
应天棋争分夺秒把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脱了,换了身体面点的衣服出去。
姐姐本人正坐在吧台边喝咖啡,应天棋走过去,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下一秒,门锁开启的声音响起,方岚时如天降救兵,回到了这个尴尬的家。
方岚时手里拎着餐厅的保温袋,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头都没抬:“你来做什么?”
“你出院了,我回来不能看你一眼?”女人放下咖啡杯。
“怎么不等我出院一周年再来探望?”方岚时冷嗤一声。
“回趟家走个流程关心一下罢了,谁想专门看你?”女人也一点不客气,上下打量方岚时一眼:
“自己跑出去让朋友一个人待家里,你就这么照顾客人的?”
“?”方岚时微一挑眉。
他看向应天棋,对着他重复一遍女人的用词:
“朋友?”
“……”应天棋将目光挪去别处,假装什么都看不见。结果很快他就被方岚时拉到了身边:
“我男朋友,应天棋。”
应天棋一个激灵,又听他介绍:
“我姐,方岚景。”
“男朋友?”这一回合轮到方岚景疑问。
“嗯,所以对于这个家来说,你才是客人,我们在同居,用不着你管。你下次来之前记得提前说一声,有点边界感,别吓人。”
“???”
应天棋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方岚时一下。
方岚景看方岚时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但终究碍着应天棋还在,最后也只咬牙说了句“你给我过来”,把方岚时带到了书房里。
应天棋觉得这剧情多少有些眼熟。
有些事注定得挑事的人自己去面对,应天棋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坐在沙发里等着。
过了五分钟,在屋里跟自己姐姐对峙的某人还忙里偷闲给他发了条微信,告诉他饿了就自己拆外卖吃,不好意思在外面吃就抱回卧室吃,一会儿凉了味道会差。
应天棋真是服了这人的大心脏。
吃是不可能有心情吃的,应天棋歪在沙发里又等了快一个小时,方岚景才臭着脸从书房出来。
出来后,方岚景看见他,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径直朝着玄关去了。
应天棋出于礼貌也跟过去送送,谁想刚走近就被方岚时一把搂住腰,挣也没挣开。
方岚时懒散地靠在墙边,手搭在应天棋腰上,瞧着方岚景:“不送了。”
“滚。”方岚景冷脸骂道,临走前还是和他多说了一句:
“老太太月底回来,你自己去跟她说。”
“知道。”
方岚景走了,出门时把门拍得震天响,吓得应天棋一激灵。
方岚时注意到了,垂眸扫他一眼:
“怎么了,朋友?”
“没……”应天棋没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
“你们说什么了?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刚不是说了,让我月底带你去见老太太。”
没事儿俩人在书房一待就是一小时?
应天棋觉得方岚时嘴里没真话,但现在又实在没心情去掰扯这些,他心里在琢磨别的事,只点点头,略过了这个话题。
应天棋心里藏了个问题,他为此琢磨了大半日,一直等到晚上都还闷闷的。
他靠在床边看书,实际许久也没翻一页,方岚时瞧他蔫了大半天,其实心里还在介意那句“朋友”,但终也没忍住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怎么,心不在焉一天了,方岚景有那么吓人?”
“没有……”
应天棋叹了口气,随手夹了片书签,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我就是在想……你觉不觉得咱们身边的人和一千年前有一种诡异的重合呢?”
如果说白晓骁和白晓缘是巧合、只在某些瞬间给过应天棋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方岚景的既视感就太强了,强到应天棋无法忽略,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下意识叫一声“辰姐”。
方岚时自然知道他在指什么:“觉得她像方南辰?”
“嗯。”应天棋点头。
“其实还有更像的地方。方岚景是龙年生,所以小名带辰,我是蛇年生,小名带巳。”
“……”应天棋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记得方南辰和方南巳的名字本也是这么来的。
方岚时又拿出手机:“再给你看一个人。”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方岚时把手机递给应天棋。
应天棋接过来,垂眸去看,人便一愣。
屏幕里是一张课堂随拍,讲师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她叫陈枢,我的导师。像谁?”方岚时瞧着应天棋的反应,问。
应天棋睁大眼睛抬头看他,没说话,但两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像,所以读博就跟了她。后来我确定了,她们的确有相似的部分,却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她是,方岚景是,你室友和她妹妹也是。可以当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也可以当做是巧合,事情都过去了,不必钻牛角尖去思考这些。”
“我知道,但是……”
应天棋没继续往下说。
他在乎纠结的本也不是这些。
他们这些人,或是性格,或是命运,好像都和一千年前存在过的人有所重合。
或许这也正是那个至今不知来处的游戏挑选玩家的标准。
的确都过去了,这种在另一层次的东西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应天棋只是在想……
如果是命运或经历的近似,那方岚时的过去,是不是也当过“鬾时”?
应天棋不能深想,也不想直接问,一想心就会疼。
所以他默默将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找方岚时。
一整天了,他们都还没好好亲吻过。
但谁想应天棋贴过去后,方岚时却稍稍仰头躲了一下。
“?”应天棋抬眸看他。
就见方岚时微一挑眉:
“朋友不能接吻。”
“。”应天棋真是服了他了。
“你是小学生吗,怎么能这么幼稚啊方岚时。”应天棋掐着他的下颌:
“我在我认识的人跟前什么时候瞒过你的身份?跟谁不是一句一个男朋友地介绍你?但你姐姐突然过来,我一不知道你家情况二不知道你们关系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不能给你闯祸吧?你这也要介意一下?”
“为什么不介意?”
方岚时就任他掐着,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
“我的爱给了你就是要你拿去挥霍的,怕什么?我喜欢你给我闯祸,不把我当外人,甚至不把我当人。你可以拿我当一个不需要节省的消耗品,你做事不用考虑我,要我死也无所谓,只要由着你的心情。应冬至,可以随意支配方岚时。”
方岚时对情感的感受向来淡薄。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理解或许有些畸形,但他自己乐在其中。
对他来说,被信任,被依靠,被需要,这是他能得到的爱。
给自己所有能给的,把自己所有的价值榨给对方,交付自己全部拥有的甚至生命,这是他爱人的方式。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爱听。”
应天棋眸色有些动容,松开手,放开了他:
“要我不考虑你的感受,不把你当人,我也舍不得,做不到。我爱你就要以你为重。”
方岚时望着他的眸子:
“我爱你就是要我的每一滴血都是你的,可以随意取用。”
“……”
应天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和方岚时第一次疑似争执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在乎他的想法太把他当人。
价值观不一样,说不通,谁也说服不了谁。
应天棋索性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套子扔到方岚时身上:
“那来做。”
方岚时垂眸看看他丢过来的东西,再抬眸看他,眼里似有丝戏谑:
“准备好了,不怕了?”
“是,你趁我现在生着气冲动着,赶紧做,等明儿气消了,勇气就又跑没了。”
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应天棋伸手就扒方岚时的衣服。
“别在这种事上冲动。”方岚时劝。
“你管我在哪冲动?刚不是要我支配你?要你做你就做,少废话!”
应天棋捏着方岚时的下巴,方岚时却是扬唇笑了:
“是。”
实际上应天棋还是高估了自己,他的冲动和勇气根本捱不到明天,等感受到方岚时手指微凉的温度时就全跑没了。
好在方岚时的服务意识很到位,准备做得很细很慢,一点点让他接受习惯。
应天棋强忍着想逃的冲动,秉持看不见就不怕的原则,一直用胳膊挡着眼睛,但后来胳膊却被方岚时扯开。
“你看。”
看……看什么……?
应天棋没能问出口。
因为他再次感受到了方岚时的温度,下一瞬,灼热到深处,比话音先出口的是一道没压住的闷哼。
这比他想象得要好些,但还是有点疼,应天棋下意识想推开方岚时,手却被捉住。
可即便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记得反击方岚时那一句:
“方岚时……朋友不能做/爱。”
他听见方岚时一声轻笑。
而后方岚时拉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可能是因为疼,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应天棋微微发着抖。
方岚时没着急,只安慰似的认真吻他,温柔仔细,又含着他的耳尖,柔软的唇贴在他耳边,和他说了句什么。
应天棋感受到了他灼热的气息和极轻的声音,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滚烫起来。方岚时很有礼貌,还要故意问:
“现在能做了吗?”
应天棋埋头抱紧他,在他脖颈留了深深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