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八周目
出连昭气得要发疯。
他们南域人向来专情, 一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连丧妻另找都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更别提像他们中原人这样妻妾成群。
在中原的这段时间, 她已经说服自己去尊重不同的习俗和文化,也尽量不去理会应弈这摆着一后宫妾室却不闻不问的行为,毕竟这些事与她无关,她不必为着一群中原人去消耗自己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 她还是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个可恶的男人,出连昭承认他很聪明也颇有些手段, 更对盟友尽心忠义,可他在男女之事上……就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混球!
他是断袖,喜欢男子便也罢了,但他凭什么欺骗那么多女子的感情, 将她们困在后宫里守活寡?!姚阿楠对他来说又算什么?是他的纵容把姚阿楠惯成了那副娇纵任性的跋扈模样, 若能宠她一生也就罢了,可现在又冷落她弃她如敝履。
姚阿楠那么喜欢他,他却视而不见, 转头跑来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出连昭已经忍了很久了,她早就瞧见了那二人,怕冤了人, 还特意在暗处多观察了一会儿。
看他们在河边腻腻歪歪加上刚才那一番亲手教学,欺骗自己说这二人只是关系较亲近的友人也不成了,出连昭实在是忍不了。
就因为他是中原的皇帝,坐拥万里江山,是万民之主,就可以随随便便玩弄旁人的感情吗?就可以轻易辜负旁人真心吗?!
“你,你冷静一点……”
应天棋大概知道出连昭在生什么气, 但他真的不好解释。
“冷静什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敢说,你跟你旁边这个男人,就没有一点私情吗?你敢说你冷着姚阿楠不是因为他吗?”
出连昭指着方南巳,冷笑问。
“有又如何?”
方南巳微一挑眉,替应天棋答了:
“有又与你何干,我与他的事,何须你来指点,昭妃娘娘?”
“怎么?”
出连昭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一眼。
他不知这男子是谁,但瞧他通身气度,当不是等闲之辈,但管他是谁,难道她出连昭会怕?
“你自己还叫我一声‘昭妃娘娘’,那么他的事,如何与我无关、我如何不能指点了?无论怎样,我和他都还有个夫妻的名头,你又算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
“……你别这么说话……”应天棋听不下去,弱弱插进一句。
他真的很怕方南巳被戳到脆弱敏感的神经又当场抽刀跟她打起来。
谁知出连昭听过却更来劲了:
“哟,我方才和姚阿楠吵成那样,你一声不吭装哑巴说跑就跑,现在我不过说了他一句,你就护上了?”
“我早知陛下不是我一个人的陛下。”
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方南巳又跳出来撒了一把盐。
他抬手,十分嚣张地把应天棋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
“没有名分、上不得台面也无妨,我不在乎这些,只要陛下肯看我一眼,只要陛下的心在我这里,就好。随你怎么说。”
“???”
哈喽???
你又在添什么乱???
应天棋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方南巳,又看向出连昭,正想摆手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然后开始狡辩,就见出连昭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瞧着他们二位,然后像是气笑了,连连点头:
“好,好,倒真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二人琴瑟和鸣,真真叫人艳羡。”
说着,出连昭狠狠剜应天棋一眼,再无一句多言,转身上马走了。
等她骑着马行远了,应天棋才叹了口气。
他推了方南巳一把:
“你说你往火上浇什么油啊,你这么一闹,我该怎么跟她解释?你知不知道你刚那话说得特像一只跟原配示威的狐狸精?”
“?”方南巳凉凉地盯过来:
“谁是原配?”
“……你你你,好吧?”
应天棋的头都要炸了。
主要……这败坏的还是应弈的名声。
没办法,他摸摸怀里,掏出耳机,像以前一样跟方南巳一人分一边戴了。
“应弈……这可怎么办?她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要不干脆跟她说了吧,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唉之前她就一直觉得我是个负心汉薄情郎,我为了糊弄她还说过自己不举来着,现在不举又变断袖了,我都不敢想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后人会怎么说你。”
“咳……小七你想怎么做,需要我配合,我尽力就是了。”
应弈也不知道啊,他只是在小黑屋里默默地待着,黑锅就一口接一口地扣了上来。
“那我想想该怎么和她说……”
应天棋越想越气,气得又用胳膊肘拐了方南巳一下:
“你说你,刚干嘛和她闹?”
“你不是需要她的信任?”方南巳反问。
“是啊,你明知道还气她?”
“误会成那个样子,她总要知道真相。”
方南巳说得慢悠悠:
“今日骂得越难听,气得越疯,误会越深,到时知道实情,她对你的内疚就会更多些。欲扬先抑,何乐不为?”
“话说得好听……”应天棋毫不留情拆穿了他:
“其实你就是觉得演着有趣让自己爽一爽而已吧?”
方南巳轻笑一声,没反驳。
这就是认了。
再次开口,他已经岔开了话题:“山鸡可还要吃?”
“不吃了!闹成这个样子谁还有心思吃山鸡?回吧,原配!”
应天棋叉着腰往回走,方南巳没说什么,只牵着马匹跟在他身边。
树林里虫子多,应天棋一边甩着袖子一边往行宫的方向走,又偶然想起一事,便问:
“其实,小皇帝,我一直有个疑惑。”
“嗯,小七,你说。”
“陈实秋为什么容不下令安皇后,又为什么容不下出连昭?我之前以为她是看不得宫里有女人专宠,但据我所知,在出连昭出现之前,姚阿楠在后宫里也是嚣张跋扈横着走的,那陈实秋为何没对姚阿楠下手?”
也是因为姚阿楠一直在当出头鸟却一直没有被枪打,应天棋才一直误会她是太后的人。
“其实……我也不大明白。”
应弈说起这事,声调低了些:
“或许是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爱着阿楠,又或许是因为阿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然看起来,她先前在后宫算是一枝独秀,但实际她在其中起着一个制衡的作用,她在后宫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闹得鸡犬不宁,谁也不敢生事,我一开始怕她也遭暗算,可谁知却是安安稳稳过了这些年,或许正因为这份张扬才会安全。只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被我利用着纵容着成了这样骄纵跋扈的性子,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
“嗐……但我看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应天棋拍拍身边齐腰高的草叶:
“惯坏了就重新教一遍,对不住她以后就好好待她,都不是什么挽回不了的错误。”
说着,应天棋叹了口气,走得有些累了,正想要不从这骑马回去,偶然抬眼,却瞥见树林前不远处似乎有一抹亮色。
他愣了一下,定睛望去:“那是什么?”
这林子里都是青青翠翠一片,应天棋却从中瞥到一抹粉色。
他瞧了个新鲜,小跑几步过去,果真见前面那片空地中央独独生着一棵花树。
那花树生得十分高大粗壮,粗略估算可能有个成人两抱粗,人站在树下往上瞧,连天空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叶片和花朵。
“这花树也太大了吧,这什么树啊?”应天棋仰着头,问。
“宫粉紫荆。”
身后的方南巳牵着马停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头顶的花海,为他解惑。
“原来是紫荆花?”
应天棋从地上捡了一朵落花捧在手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你们知道紫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方南巳与应弈异口同声。
“嗯,我们那个年代喜欢给每种花朵都赋予一个含义,就是所谓花语。这紫荆花,意在繁荣兴旺与希望,再拓展一下,便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这是什么?这是好兆头啊!”
方南巳对此嗤之以鼻,显然看不上这种说法:
“植物而已,恰巧长在这里,哪有什么兆头一说。”
“那它在这儿活了多少年了,怎么就偏偏被我们发现了呢?这就是缘分,就是我们的好兆头!今日咱站在这紫荆花下,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所愿皆是所得,未来大家都能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应天棋自己给自己说激动了,抬手将花抛去半空,强行升华了主题。
方南巳就在一旁瞧着他那傻样,没忍住一声轻笑。
应天棋立即警惕地眯起眼睛瞧着他:“你笑什么?”
“没。”方南巳正色。
“装什么?你绝对笑了。”
“没。”
“说啊!!”
应天棋觉得这人指定在嘲笑自己。
他挥着拳头冲过去,但方南巳伸手矫健,直接翻身上马飞走了。
“方南巳!!!”
应天棋追了两步,但显然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的。
还是应弈在耳机里提醒:
“小七,他还留了一匹马。”
“他敢不留?!”
应天棋叉着腰,一个飞踢把脚边的石头踹向方南巳离开的方向。
自己恨恨地瞪了一眼那边,却没有立刻上马追过去,而是自己折返回了紫荆花树旁边。
他弯腰,重新从地上挑选了一朵漂亮的落花,双手合十拢在手里。
他当然知道花只是花,没有办法给他更多更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办法保佑他实现他的愿望。
但万一呢?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迹,他要做的只是多一点点诚心。
“原谅他的不敬吧。”
应天棋闭上眼睛,小声地对着手里的花朵许愿:
“愿大家所愿皆所得。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
应天棋在外面又磨蹭了一会儿,等他回到行宫,天色已经渐暗了。
晴空铺上了一层深蓝色,只边际处染着一点点暖橙。
应天棋从偏门绕进行宫,又躲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还想着回去了之后吃点水果看看话本歇一歇,谁知还没进殿,先瞧见了在殿门外急得团团转的白小卓。
“陛下!”
白小卓看见应天棋,活像是见了救星。
他小跑着过来,急得满头都是冷汗:
“陛下……您这一下午跑到哪里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溜去外面玩了一会儿。怎么,是有人着急寻我吗?”
“嗯!”白小卓点点头:
“昭妃娘娘已在殿中等您许久了。”
出连昭?
应天棋瞪大眼睛望着白小卓,是一个震惊又疑惑的眼神。
白小卓抿抿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在开玩笑,还要再加一句:
“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呢。”
应天棋当然知道出连昭的脸色不会好。
毕竟这人不久前才臭着脸从他身边离开。
应天棋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出连昭解释呢,还想着先让她自己生着气冷静调理一下等缓几日再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但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还专门堵在他的寝宫里?
不会是决心为民除害要来杀他灭口当个孤胆英雄的吧?
应天棋一时竟没敢立刻进去。
他在外面深呼吸数次,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拿出了十足十壮士断腕的勇气,握着拳头迈进了门槛。
殿中没有其他人,就出连昭在软榻上坐着,白小荷低头立在旁边候着。
见应天棋进来,白小荷忙行一礼:“陛下。”
而出连昭只抬眸瞥了他一眼,没动,也没吭声。
“免礼。小荷,你先退下吧。”
瞧出连昭那反应,应天棋就知接下来必将有一场恶战,还是先支开无辜人员为妙。
“……是。”白小荷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游了几回,而后便垂眸退下了,离开时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门一关,殿内变得安静异常,更显尴尬。
应天棋没话找话,他干巴巴笑了两声:
“你一个人来的,没带蓝苏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出连昭也不回答。
就坐在原处,抬眸,静静地盯着他,像是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看,看着我作甚……?”
应天棋被她瞧得后背都发毛,他警惕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敢靠近。
可是就那样诡异地遥遥对视片刻,借着窗外昏暗的天与室内摇曳的烛火,应天棋竟从出连昭一双大眼睛里瞧见了一抹泪光。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是怎么了?
她是想要哭吗?
“你……”
应天棋一下就慌了。
他摸摸自己身上,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想递过去,但出连昭下一句话又将他钉在了原地:
“我南域还有族民幸存,你为何不告诉我?”
应天棋愣住。
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知道了?
先前应天棋让方南巳想办法在漠安和妙音阁之间稍作走动,让出连昭这边的人主动发现那些南域遗民的存在,没想到消息在大宣版图飘摇着,辗转数日,终在今日到了出连昭的手中。
“如今天下还不太平,一切都没个定数,这种事,自然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安稳一分。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族人,但你放心,我会代你照顾好他们,未来再将他们平平安安地交到你手中。”
应天棋半是胡诌半是真心,他注意到,听见这话后,出连昭缓缓攥紧了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发白。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兀自消化半晌后,出连昭只问。
“你还记得,当初你们曾经分批次将族中妇孺送出南域,半道却遭截杀,无人生还。实际截杀只是个幌子,那些人都被方南巳……就是今日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保了下来,后又辗转送去了漠安。”
应天棋说着,一边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出连昭的反应。
见出连昭沉默片刻,蓦地却是笑了,意味不明地一叹:
“应弈……我真是看不懂你。”
应天棋从出连昭的语气里听见了浓浓的无力。
他不由得问:“……什么?”
“这世上,我最恨自私薄情之人,但每当我恨你的时候,你又做出些事来,让我没法继续恨你。”
出连昭很难形容自己对眼前这人的感情。
她想,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或许也能称得上一句“出生入死”。所以她想,他们应该不再仅是合作、盟友的关系,也应该算是真正的朋友了,可偏偏这个人身上有着她最厌恶的特质。
这人身上对待朋友的、赤诚忠义的部分做不得假,她很想把他真正当成可信任的人,可是每当看见他身上那些凉薄不堪的部分,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厌恶,连带着也一起厌恶这个人,这是她的原则和本能。
“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何会如此矛盾。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个好人,有时又觉得你无比讨厌。有时觉得你诚恳可堪信任,有时又觉得你虚伪不可托付。比如今日,下午我才同你发了火,觉得你满口谎言,辜负了旁人一腔真情,我是很想恨你厌恶你的,可是转头我又得知了这个消息。原来你曾为我南域保下那么多人,原来我还得朝你说声感谢,这样一来,你让我连讨厌你都没有资格,名不正言不顺。”
出连昭真的很不解。
这种矛盾拉扯着她的理智,让她面对眼前这人,好像用怎样的态度都不合适。
“不如,你自己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的真挚是装出来的,为了博取我的信任?或者你给我一个理由,如果你真的爱那个男子,为何要欺骗那么多女子的感情?你既已经娶了她给了她名分,在她眼里曾经那么爱她护她,现在又为何将她关在后宫不闻不问避如蛇蝎?为何要糟践旁人的感情,为什么要让她那么痛苦?”
“……如果我说,这事儿有误会呢?”
等出连昭问完,应天棋才终于找见空隙插了一句。
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不能不跟出连昭坦白了,应天棋只希望她的接受能力能强一些,能够坚持着听懂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听他这话,出连昭嗤笑一声:
“误会?你倒是说说,这事能有什么可供误会的余地?”
应天棋没有多卖关子,只深吸一口气,一句话说得简洁明了:
“我不是应弈。”
“?”出连昭怔了一下,再回过神时,她皱起眉,眼里逐渐浮上不解:
“什么意思,你不是应弈,那你是谁?你们中原的皇帝还能偷梁换柱不成?”
“……你可听说过离魂症?”
应天棋努力找着这个时代与自己情况最贴近的描述:
“类似一体双魂,看着眼前只有一个人,可是其实这个人的身体里有两股不同的魂魄,分别代表着不同的人。”
“……”出连昭一双眉已然皱紧。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喃喃道:
“南域古籍曾有记载,百年前逻泊族旁支有个孤儿,儿时受尽虐待,后来不知从哪日开始,他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做事再与以往不同,有时沉默、有时凶戾,有时甚至像婴孩只懂咿呀学语……”
听着描述,这案例倒像是多重人格?
那就差不多了。
应天棋点点头:
“没错,我的情况和那个比较相似。我本名叫应天棋,你可以叫我小七,而真正的应弈,现在在我的身体里。”
出连昭狐疑地瞧着他:
“小七?你要如何证明?莫不是编了谎话来诓我的?”
“……我诓你作甚?”应天棋无奈。
他只能从怀中拿出耳机,分了一只给出连昭:
“你可以用这个和应弈说话,不如试试?”
现在应天棋所说的一切对于出连昭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她半信半疑地拿着那奇怪的白色物件,学着应天棋的用法将它挂在耳朵里。
下一秒,她便听耳中传来一句:
“别来无恙,娜姬殿下。”
出连昭不知道这小东西为何能发出声音,吓得身子一震。
她后退半步,听着耳里熟悉的声音,再看面前的人,连口都没有张过。
可这声音又的确是他没错。
出连昭陷入了混乱。
目下发生的一切都实在诡异,她的认知告诉她此事可信度并不高。
可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原来如此。
其实在御花园那面之前,她就只见过应弈一面,便是在南域、他高高在上说要收她为妾的那日。可因实在太恨,印象太深,尽管只有一面,她午夜梦回时也常能清晰忆起那人可憎的语气和面目。
但等再与那皇帝见面时,那人的一切又和记忆中产生了微妙的偏差,神色语气皆与她恨着的模样不同。
直到今日,熟悉的语调再次出现在了耳边。
再想方才应天棋说的那些话,出连昭不免在心中道一句,原来如此。
“这么和你说吧,当初将你从南域带回来的人是应弈,后来你在御花园里遇见的是我,想毒死的也是我,之后都是我。应弈也没有你以为得那么不堪,我不占应弈的功劳,南域那一战时我还不在这里,所以,你那些存活的族人都是应弈想法子为你救下的,他处境如履薄冰,但他还是冒着露出破绽被灭口的风险尽全力保护你们。南域无妄之灾,他自己从没想过要害你们,但苦于身不由己,只能尽己所能让南域少受一点损失,可是能做的还是有限……这些事我没有骗你。
“那现在你明白了吗?我是我,应弈是应弈。
“我不是应弈,他的妃嫔不是我的妃嫔,我们是独立的两个人。我自然不能用着他的身体代替他去跟那些女子亲近,这对谁都不公平。我……我喜欢方南巳,跟方南巳谈情说爱的人是我,应天棋,不是应弈,应弈更不是断袖。这整件事情里只有误会,没有人渣,等应弈拿回身体,一切就会正常的,你维护的姚阿楠,他也会真心对待的,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他,是我,我不能在她面前扮演他,这才是真正的欺骗感情。”
应天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绕来绕去的,也不知出连昭听懂了没。
他耐心等待一会儿,却听出连昭第一句反驳的是:“……谁维护她?少说酸话。”
之后,她抬手碰碰耳朵上那个奇怪的物件:
“我不知道这小玩意如何能联系得到你体内的另一缕魂魄,但应弈,旁的先不管,我只问你一句,你我二人在南域见第一面时,我是何打扮?”
这是还有疑心,还在试探?
应天棋沉默着,很快,他听应弈答:
“你做南域男子装扮,脸上全是泥,我认出你的女儿身、猜出你的身份,是因你手指上未摘下的鸽血指环。那是逻泊族首领一支的标志。后来,你忍辱点头之后,被人带离,路过我的轿辇时,你用逻泊语同我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中原人不懂逻泊语,但碰巧,我懂。”
应弈顿了顿:
“那句话的意思是,‘总有一日,我会亲自砍了你的头颅,让你受尽毒虫啃噬之痛苦,以慰我南域疆土、及万千族人怨魂’。”
听见这话,出连昭扬起唇,很轻地笑了。
“你们这些事,听起来,真像个神话故事……
“……罢了,我信你们一次。”
【叮咚——】
【支线任务(2)“南域最后的娜姬”已完成】
【共计获得奖励500积分】
【任务奖励将于2个工作日内发送至系统邮箱,请宿主及时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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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我努力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