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袅娜幽香间, 一室烛光浮动。
顶着晏祁如有实质的目光,明瑾硬着头皮装傻:“父皇何出此言?”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不必装了。”
晏祁似乎是想要叹气, 但没来得及——他盯着明瑾讨好地递到自己嘴边的大虾, 顿了顿, 到底还是没忍心拂了这孩子的心意。
只是,用这么拙劣的法子来堵他的嘴, 这小心思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吧?
明瑾的确是打着这个主意。
但他没想到, 晏祁当真会吃自己亲手剥的虾。
按照他对这位的了解,晏祁应该是先淡淡说一句“成何体统”,或者多此一举地让他把虾放进碗里、接着自己再动筷才对。
不过……
他盯着晏祁沾染了些许油亮光泽的薄唇,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心想, 看上去就很好亲的样子。
算算看, 距离他们上一次亲密接触, 都不知道过去多少日子了。
明瑾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火气都大得很,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憋得脑门上都冒出了痘, 还是晴儿专门给他煮了降火凉茶,连喝几天才消下去。
煎熬等待许久,今天进宫好不容易见到了心上人,又是独处一室, 他想不遐想连篇也难。
明瑾盯着晏祁的脸,目不转睛地扒了一口饭。
晏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视线移开,落在角落里徐徐青烟飘散的香炉里,神情微微一动。
“那香, ”他问道,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你叫人动了手脚?”
“没有!”
明瑾自然是矢口否认,但晏祁已经起身朝香炉走了过去,走到一半,腰身被一双手臂死死环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死皮赖脸扒着自己身子不让走的明瑾,冷笑一声,一根根掰开明瑾的手指,径直走向了角落。
他没有打开香炉查看,只是叫人进来把这东西拿出去处理了,也没问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全程都没有再看身后的明瑾一眼。
待那内宦离开后,晏祁这才从容地坐回座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给明瑾夹了一筷子白灼肉。
“好好吃饭。”
明瑾闷闷地“哦”了一声,低头咬着肉,唇角却悄然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得意弧度。
哈,多亏他棋高一着!
其实那香炉里放的,是他从老爹私藏里顺出来的名贵龙涎香,而他叫张牧弄来的那东西,一直都由他贴身带着,就放在他随身佩着的香袋里。
尽管准备充足,但明瑾还是被晏祁的敏锐惊出了一身冷汗,当然,也有他本身就心虚的原因。
一顿饭,勉强吃得还算尽兴。
“吃饱了?”
晏祁看着明瑾放下筷子,主动问道。
明瑾摸摸肚子,很没形象地瘫在座位上:“吃饱了。”
虽说皇室礼仪森严,但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人,晏祁私下里极少讲究什么长幼尊卑,因此也不要求明瑾过分拘束这些。
看着明瑾尚带着几分奶膘、吃得红扑扑的脸蛋,他反倒从那散漫的态度里品出了一丝被宠得任性的可爱来——至于是谁宠的,那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吃完了,那就……”
话音未落,明瑾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绕到他身后给他捶背捏肩,讨好道:“今日难得有机会,儿臣想去看看您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可不可以?”
晏祁被他捏得暗中紧咬牙关,心道这小孩下手真是越来越没个轻重了,听到他这番恳求,下意识又警惕起来,觉得这孩子怕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天色已晚,等下次吧。”
“不要!”明瑾开始耍赖,“今天这么累我都坚持下来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先生也不答应我吗?”
他撑着晏祁的肩膀,低头和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对视。
一个面露恳求,满眼期待,一个微蹙着眉头,眼神中暗含疑虑,视线交错的刹那,两人的呼吸声不约而同地加重了。
晏祁的眼眸中倒映着明瑾的影子,少年刚从外面回来,换下了那身沉重华贵的太子冕服,身上穿的的是一件应季的太子常服,天青色的锦缎料子,光泽柔滑,套在那瘦挑的身躯上,像是一片薄薄的云雾;
洗漱完的散发披散在额前,垂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新鲜蓬勃的潮气,秀气挺括的眉毛轻蹙着,倒是被他挤出了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只是戏演过头了,着实有点儿假。
晏祁在心里点评道。
但……偏生他就吃这一套。
罢了,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允了就允了吧。
于是,晏祁做出了接下来几年内,最让他追悔莫及的一个决定。
“好吧,”他说,“下次说话,记得把身子站直了,别压朕身上。”
他刻意咬重了“朕”字,提醒明瑾注意他现在的身份。
明瑾不情不愿地直起身,退后半步,嘴里嘟囔着“假正经,待会儿就叫你原形毕露”,声音太低晏祁没听见,问他说了什么,立刻扭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儿臣说知道啦,父皇教训的是!”
这小骗子,肯定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他呢。
晏祁也没戳穿,只是勾了勾唇,叫了人进来收拾,顺便准备轿子摆驾御书房。明瑾在旁边暗搓搓地冒出来,小声问能不能他俩同乘一座,被晏祁一巴掌按回了身后。
内宦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晏祁的脸色,明智地决定,就当没听见太子殿下大逆不道的发言吧。
不过,陛下和太子的关系,可真是比寻常民间父子还要更为亲昵几分,不是亲生,更胜亲生啊。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御书房。
明瑾迫不及待地跳下轿子,向晏祁抱怨这些人走得实在是太慢了,要换做他自己,一刻钟就跑到了!
晏祁瞥了他一眼:“你还当这里是明家后院?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歹稳重些,况且又不是叫你自己走。”
明瑾在他身后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嘴上说道:“就是有些不习惯嘛,先生您刚从北边回来的时候,难道就能立马习惯这些规矩?”
晏祁脚步微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还好。”他说,“那时顾不上想这些,能睁眼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算是胜利了。”
明瑾沉默下来。
他跟在晏祁身后迈过御书房的门槛,望着眼前的锦屏明烛,和博古架上不胜枚数的古董珍玩,忽然道:“所以今天的一切,也是您应得的。”
他肯定地重复了一遍:“与我无关,都是您应得的。”
晏祁转过身,探究地看着他。
“你今晚有点奇怪,”他直截了当道,“是还在怨我?还是说,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或者是……人?”
想到那个谢婉南,晏祁的双眸一暗,紧盯着明瑾的脸,不放过少年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明瑾没有回答,他像是好奇似的,东瞧瞧西看看,状似不经意地溜达到了屏风后,探头望了一眼,发现和金柳讲的一样,果然放着一张软榻。
就是这宽度,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
算了,也不能要求这么多。
“你们先出去。”晏祁见明瑾一直不回答自己,沉下脸来,对陪在身边伺候的几名内宦吩咐道。
明瑾的太子之位新立,宫中不能在此时传出父子不和的传言。
明瑾暗道,这倒是正合他意。
御书房的门刚一关上,他立马缩回了身子,装模作样地走到桌案边上,帮晏祁整理了一番桌面。
晏祁盯着那桌面,高高地挑起眉毛。
嗯,被他这么整理了一番后,看上去倒是比原来乱多了。
“藏了这么久的话,到现在还不愿说吗?”他的目光犀利,看着明瑾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淡淡道,“别忘了,你是我一手教导长大。”
“……原来您还记得这个啊。”
明瑾突然松开手里的镇纸,任由它轻轻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将晏祁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垂着头,低笑一声:“儿臣还以为,您真当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连自己不久前说过的话,都能说忘就忘呢。”
晏祁刚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这句话,眉毛狠狠跳了两下,盯着明瑾的目光也逐渐不善起来。
但他却云淡风轻道:“演了大半天,终于演不下去了?也是,你这孩子一向性子急,但朕似乎教过你,若是人只会逞口舌之快,那是全然无用的。”
他将那枚镇纸从明瑾手边拿走,放回了原位,背对着他,鎏金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怅然。
“御书房你也已经看过了,夜已深,该回去了。”
身后沉默着,没有传来回答。
晏祁狠下心来,闭了闭眼睛道:“你若执意想留,那便自己留在这里睡一晚上吧,朕如今后宫并无妃子,将来为了你的太子之位,也不会留下任何子嗣,但或许等明后年国内局势稳定时,会召开选秀……”
“——晏祁。”
一道隐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晏祁眉头下意识皱起,转身望向后方。
明瑾猛地抬头,一双点漆黑眸中仿佛燃着两簇如有实质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要贴上晏祁的脸颊:“那么多年了,耍我很好玩吗?”
晏祁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但这未免有示弱的嫌疑,身为长辈和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行事,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朕何时耍过你?”
“从一开始你隐姓埋名来我家的时候!”明瑾低吼道。
他现在早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丢到了脑后,胸膛被愤怒和委屈充斥,只能竭力睁大眼睛不叫泪水掉落——这太丢人了。
“你自己算算看,你骗我多少次了?”但不可避免的,他的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从姓名,到身份,再到感情……小爷我活到这么大岁数,就从来没被人骗得这么惨过!”
他揪着晏祁的衣襟,狠喘了两口气,看上去恨不得给对方的眼眶来上一拳似的:“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像你这样的大骗子,老子早就不伺候了!”
晏祁终于没能支撑住两个人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斜靠在桌沿边上,手掌撑住桌面维持平衡,却正好按到了镇纸上,刺痛自掌心传来,他却只是绷紧了唇线,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胸口后知后觉地传来沉闷的钝痛。
晏祁抬起手,指尖生理性地颤抖着,这么多年了,这个老毛病仍然好不了,但他却忽然有些庆幸,因为明瑾也知道这一点。
他想要拭去明瑾脸上的泪水,却被少年猛地扭头躲过了。
男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最终默默地放下了。
“你说的没错,”他轻声道,“所以,放下吧,不值得的。”
明瑾红着眼睛瞪着他,晏祁太熟悉他这样的表情了,倔强得像是头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可一而再再而三,就算是无情无义的牲畜,也该知道此路不通了吧?
更遑论是人。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明明……有些话,只是他一个人的话,完全能够好好藏在心里一辈子的。
晏祁几乎想要苦笑了,但不等他把这个问题思考清楚,明瑾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玩意儿,强硬地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
他目光一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平安锁,又抬头望向已经松开手,侧身背对着他的明瑾,“它不是落在湖里了吗,你从哪里找来的?”
“一段孽缘。”明瑾冷冷道,“就同你我一样。你若不想要,随便找哪条河沟扔了便是。”
晏祁不说话了。
明瑾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他恶劣地心想,活该!自己凭什么要给这老东西好脸色?就该让他痛一痛。
可听到男人陡然急促的呼吸声,明瑾却突然觉得,这法子似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然他按理来说应该畅快无比的,怎么也会难受得要死呢?
他恨恨地抹了把眼泪,泪眼朦胧间,看到自己别在腰侧的香袋,想到自己上赶着的模样就觉得可笑,咬牙一把拽掉扔到角落里,大步朝门口走去。
“明瑾!”
明瑾脚步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父皇怕是记错了,今日儿臣已在太庙认祖归宗,如今该叫儿臣晏瑾才对。”
明瑾这个名字,就和他这段有始无终的感情一起,永远沉在那座湖底吧。
晏祁弯腰捡起那香袋,那里面不知装了什么,还有些粉末洒出来,也被他小心拢起来,正准备装回去还给那孩子,听到这句话,他脚下一个踉跄,竟半跪在了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饶是明瑾在心底对自己说了一万遍不用管,是他活该,和自己无关,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偏转了些许角度——
“你——你打开它了!?”
晏祁看了一眼手里半散的香袋,又抬头看了看明瑾如此慌张焦急的模样,嘴唇嚅动着,想要解释,可突然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晃了晃,竟就要这样倒下去。
明瑾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他。
“怎么……回事?”
晏祁尚且能说话,但控制喉咙和嘴巴的肌肉也比往常困难许多,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视线却执拗地追随着明瑾,带着几分复杂的小心翼翼。
明瑾不答,默默地一手捂住口鼻,一手飞快地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那堆粉末和香袋上。
“果然……是你搞的鬼。”
晏祁肯定道。
他的目光中没有多少愤怒或是惊恐,和当初就差没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晏珀不同,晏祁一向主张种什么瓜得什么果,明瑾是他亲手栽培长大,就算再愤怒,也不会冲动之下干出弑君谋逆之事。
就算他真做了,晏祁也不会反抗的。
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且从这香袋来看,这小兔崽子明显是早有准备。
晏祁叹了口气,以一种看着顽皮孩子玩泥巴的纵容慈爱心态,看着明瑾哼哧哼哧地把自己抱到屏风后的软榻上,平躺着放好,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旁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诡异地飞起了一抹绯红,瞥向自己的眼神慢慢变得闪烁起来。
晏祁:?
他开始觉得不对了。
等到明瑾深吸一口气,开始伸手扒他的衣服,晏祁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要干什么?”
明瑾恶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
晏祁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身上便被这小兔崽子扒得只剩下了一件里衣,眼瞅着明瑾盯着自己下半.身陷入了沉思,晏祁额头青筋跳动,拼命想要挣扎着抬手,但指尖却分毫未动。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明瑾回过神来,望着男人无能狂怒的模样,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全然畅快的笑容,“父皇这模样,倒是比在大殿上、比方才都要顺眼许多啊。”
他故作轻佻,用指尖挑开晏祁仅剩的衣襟,在晏祁阴沉到极点的目光中,在男人宽阔紧实的胸膛上逡巡游曳,一副誓要把这么多年的憋屈一次性报复回来的架势。
晏祁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明瑾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团帕子进去,噎得他闷声咳嗽了半天。
好不容易等缓过来些,再打眼一瞧,这小混蛋已经骑在了自己身上,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更是一口气顶在胸口无处发泄,憋得晏祁眼睛都红了。
“哎呀,以下犯上的感觉真好!”明瑾笑得春暖花开,虽然脸上还残存着泪痕,但这会儿他已经完全不伤心了,相反,得意的像是只尾巴都高高翘起来的小狐狸,“父皇应该也许久没发泄了吧?需不需要儿臣来帮您?”
他故作谦逊地问道,自然不可能得到晏祁的任何回应。
但明瑾也不生气,径自摸索过去,还主动掂量了一下重量,不禁咋舌,脸颊微红地凑到脸色铁青的晏祁耳畔,低笑道:“骗你的,不答应也帮。”
晏祁闷哼一声,注视着重新直起上半身的明瑾,眼神像是要冒出火来。
这小王八蛋……
紧接着他眼皮狂跳,看到明瑾三下五除二把他扒了个干净,接着自己也脱得光溜溜,少年柔韧白皙的身躯在烛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晏祁浑身绵软动弹不得,却只觉得某处截然相反,几乎刚挺得泛起了疼。
这小兔崽子,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光着屁.股在衣袍里到处翻找东西!
晏祁恨不得把目光变为实质,狠狠戳在那股.缝之间,好好收拾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明瑾问过张牧了,这药只需一指甲缝被人嗅入,就足以叫人动弹不得一个时辰,更何况晏祁是直接打开香袋装粉末,也不知道中间被他总共误吸了多少,但至少今天一晚上,他是别想动弹了。
明瑾找到自己珍藏的避火图,重新哼哧哼哧地爬回晏祁身上,一边看一边学一边实践,硬生生把晏祁逼得一头都是汗。
“好难啊。”他抱怨道,“不就是……嘛,怎么还这么多门道?”
这小混蛋居然还敢抱怨!
晏祁脸色僵硬,恨得咬牙切齿,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直到身体传来异样的感受,这才猛地重新睁开双眼。
明瑾被他突然的挣扎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药效过了,吓得脸都白了,等发现这只是晏祁的垂死挣扎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他有些悻悻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香膏,“我只是抹前面呢。”
晏祁动了动嘴唇,明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的帕子拿走了。
“你……敢!”
他立马又把帕子塞了回去。
晏祁的目光看上去要杀人,明瑾拿着香膏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不那么趁人之危了,毕竟虽然他能跑,但爹娘他们跑不了啊。
“我可不是怕了你啊,我是怕你这家伙小心眼,用爹娘威胁我,”他嘟嘟囔囔着给自己用上,没怎么太认真,注意到晏祁目光炯炯的视线,还有些难堪地一手捂住男人的眼睛,“不许看!”
这感觉,好奇怪啊。
他觉得麻烦又尴尬,有些自暴自弃地心想,干脆就这样吧。
“老东西,便宜你了……啊!”
身下男人的胸膛早就渗出了一层薄汗,片刻僵硬之后,更是上下起伏得剧烈,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重,犹如一头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野兽。
明瑾小声趴在他身上呜咽,根本顾不上晏祁感受如何,因为他实在太疼了。
怎么会这么疼?!
休息了半天,他这才强撑着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可只是直起身,就让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明瑾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很委屈地想,这跟张牧给他的书上画的根本不一样啊!
根本一点儿也不爽,甚至还疼得要死,见鬼,为什么画里的那些人一脸陶醉享受的样子?还不如他自力更生来得痛快呢。
但随着慢慢适应,明瑾倒是也得了些趣,虽然他还是觉得有些隔靴搔痒,大部分的感觉就是撑得难受——可能是晚上吃的太多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涨得想吐。
明瑾恼火地拍了一下晏祁的腹部,抱怨道:“都怪你,长那么大有什么用?”
晏祁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闻言,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掀起眼皮,目光森寒地刺过来,满脸都写着“你死定了。”
明瑾被他盯得心虚,抿着唇,动弹了两下,又累了,趴在他身上继续休息了一会儿,再动弹两下……一直这样折磨晏祁折磨了快一刻钟,这才颤抖着放松下来。
但他完事儿了,某人可还没有。
明瑾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床边,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睛,额头布满汗珠呼吸粗重的晏祁,哪怕再没良心,也觉得光顾着自己爽,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没道德哈。
“哪个,我还是用手帮你吧。”他心虚道。
半时辰后。
明瑾气喘吁吁地扯下晏祁嘴里的帕子:“你怎么还没完事儿啊?是不是有毛病!”
被像根玉.势似的折腾了许久,这下终于能说话了,晏祁低低地咳嗽一声,嗓音沙哑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喝过水。
他死死盯着明瑾,说:“你很好。”
很好。
这就是他当做亲儿子一般,亲手养出来的孩子,脱了衣服骑在他身上,把他玩得欲.火焚身。
晏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珍视、退让和隐忍,换来的竟然是这小王八蛋急不可耐的——霸王硬上弓?还是应该说别的什么?
就这么欲.求不满,是吗!
明瑾看着他的手肘动了动,似乎想要撑起身子,眼睛都直了。
张牧可是说过,这药的效力都足够弄翻一头牛了啊!
卧槽,难不成晏祁比牛还厉害?
这要是真被他挣脱了,那他今天还有活路吗?
他吓得立马松开手,也不帮忙了,帮什么帮,毕竟自身难保——却还记得呱唧一下,又把帕子强塞了回去,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边上,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衣裳,竟然当着晏祁的面,就这么跑了!
就这么跑了!
甚至晏祁还听到,他在门口吩咐那些宫人,冠冕堂皇地说什么“父皇操劳国事,孤已经伺候他在书房睡下了,闲杂人等切勿进入打扰”。
呵,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伺候”!
这一番感天动地的孝心,真真是叫人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晏祁气得浑身颤抖,再也忍不住,倒在榻上,怒极反笑地喘.息起来。
很好,很好!
这小王八蛋,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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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小明同学点一根蜡[求求你了][求你了]
推一推下本要开的文!《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古耽仙侠师徒,有喜闻乐见的死遁情节[狗头叼玫瑰]文案如下求收藏:
宫泊,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天阶炉鼎。
因遭人设伏围攻,自毁肉身,目前正寄居在一件残破法宝中苟延残喘。
——按照前世阅读的龙傲天小说,此时正是收徒复仇的好时机。
经过数年潜心观察,宫泊拟定了一份预备龙傲天名单:
第一位候选人是个善良到损己利人的废柴。
看不上眼,直接pass。
第二位候选人是个心狠手辣修无情道的废柴。
他不想被杀师证道,再度pass。
第三位候选人是个身世凄惨孤苦伶仃的废柴。
宫泊怀疑他可能黑化变gay,犹豫后pass。
……
…………
第一千零一个预备龙傲天,是个处处走桃花运的傻小子。
还是个穿越者老乡。
很好,buff叠满了。
宫泊收他当了徒弟。
但留了个心眼,没告诉这小子自己也是穿越者。
后来还利用他给自己换了个身体。
作为补偿,宫泊炼化了原先的炉鼎之身,送给徒弟当了法宝,自己则趁机闭关修炼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十年后。
他的好徒弟果然没死,没欺师灭祖,也没有黑化。
不仅如此,还成为了修真界人人敬仰的仙尊。
但宫泊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还是变gay了!?
【cp小剧场】
“师父师父,您能再讲一次您在一千多个人里选中徒儿的故事吗?”
宫泊:“……逆徒,先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修真界特级教师·病美人师尊受X史上第一师宝男·穿越龙傲天攻
双穿越,传统升级流修仙,强强,1v1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