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新婚
木纹雕花的玻璃窗上贴了大红色的“囍”, 窗前半圆的小桌上除了一瓶鲜花,花下还摆了几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屋内装饰一新, 所有的饰物几乎全是大红色的,连床上都换上了深红色的床单被子枕头。
两双一模一样差不多大小的红色拖鞋一起静静地躺在床边的地上,深红色被褥的床上,姜落和霍宗濯洗过澡、都穿了红色的睡衣,一起搂靠在床头。
他们今晚都喝多了,此时时间也很晚了, 也都洗漱过了,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抱在一起, 一边休息, 一边感受回味——今天, 是他们的婚宴, 这实在是太特别太有意义的一晚了。
姜落回味着回味着就笑了。
嗯?
霍宗濯睁开眼睛,见身边姜落在笑, 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姜落还闭着眼睛, 腿动了下, 脸上的笑容混着熏意,傻乐道:“你怎么想到借着办寿的名义办婚礼的。”
这不是个问句,这是在夸霍宗濯。
霍宗濯弯唇:“都说了,我要娶你。”
姜落又笑,傻乐,脑袋枕着霍宗濯的肩膀。
实在太高兴了,他启唇唱: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Baby
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
永远不愿意Baby
失去你……”
霍宗濯配合着调子,搂着姜落的手在姜落胳膊上轻轻拍着。
“你知道吗, ”
聊着天,姜落突然提到了薛至中,“这个人对我来说,意义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我这两年一直用他。”
“嗯。”
霍宗濯表示自己在听。
姜落继续道:“他是唯一一个很早就知道我们关系的人。”
“比起我和你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和好处,他根本不在意我们是不是同性恋。”
“他也不会看不起同性恋。”
“还想尽了办法讨好你讨好我,弄我们喜欢的东西过来,让你送给我,或者让我送给你。”
“趋炎附势。”
霍宗濯没多言。
两年多前,一次意外,姜落终于知道了当年他和霍宗濯在一起的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薛至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那时薛至中的东方一号不知什么原因,早没了,又因为手里的公司经营不善,几近破产,老婆都和他离婚了。
是姜落给了薛至中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两年,薛至中在姜落身边安分守己,几乎可以用忠心耿耿来形容。
霍宗濯是很不喜欢薛至中的,但姜落要用这个人,霍宗濯才没有多说什么。
今晚,霍宗濯总算知道姜落当初为什么会向薛至中伸手、拉他一把了。
霍宗濯这时道:“以后这个人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们办了婚宴,主动广而告之他们的关系,连婚戒都戴上了。
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姜落和霍宗濯是一对爱人一对伴侣。
霍宗濯亲了亲姜落:“我应该早点安排这些的。”
“之前我总觉得世俗的观念不能接受这些,我们的关系就不适合公开。”
“我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顾虑多了,反而不好,还发生了那晚的事。”
姜落也亲了亲霍宗濯:“不怪你,你的顾虑是对的。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公开。”
说完又吻了吻霍宗濯的脸,无比柔情道:“谢谢你,你给了我最棒的毕生难忘的婚礼。”
又说:“我爱你,霍宗濯。”
霍宗濯也一脸深情:“是我该谢谢你,你来到我身边,给了我最好的爱人、最美的爱情。”
额头贴额头,“我也爱你。”
两人接了个绵长的热吻。
吻罢,霍宗濯低声道:“还做得动吗?”
姜落笑了下,提议:“想不想再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新婚夜?”
说着,姜落抬手,开始解霍宗濯睡衣的纽扣,从领口下的第一粒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
很快解完,姜落从男人的下巴开始,脖子、喉结、肩膀、胸口,一路向下吻去。
霍宗濯低头,看见姜落红润的嘴唇轻轻缓缓地含住,一点点推进。
同时眸光抬起,漂亮的脸和眼尾,熏染了蜜糖一样融化开的谷欠。
霍宗濯舒服得闭眼仰头、喉结翻滚。
……
次日早,姜落穿着深红色睡衣,坐在外面的客厅,手里摆弄一个蓝色为底的花色绒布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套紫砂壶茶具。
姜落不懂紫砂壶,就问霍宗濯:“这是谁送的吗?”
“嗯。”
霍宗濯从屋内走出,来到沙发,弯腰低头,吻了吻姜落的脸,解释:“北京那边送来的,祝贺我们新婚。”
姜落知道,那个人霍宗濯之前带他去北京见过,在普度寺前巷的四合院里,是个年近60的颇有气度和气质气场的男人。
霍宗濯没有明说,姜落猜,对方想必是北京那儿的高/官。
这次他们婚宴,对方不方便过来、人前现身,便送了套紫砂壶。
姜落盖好锦盒的盖子:“收好,说不定哪天有什么事,我得求过去。”
霍宗濯又吻了吻姜落的唇:“不会的,有我在,还不至于让你拿着这东西求过去。”
“难说哦。”
姜落开玩笑的,抬手摸摸霍宗濯的脸,又嗅了嗅鼻子,“你刮胡子了?好香。”
没几日,姜落重新现身公司,那精神气好得,谁见了都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唐僧肉。
公司上下全知道,他和楼下至坤的霍总不久前回苏城办婚宴了,大家吃惊的吃惊、佩服的佩服,私下聊起,都说两个男人不愧是大老板,世俗成见都敢携手冲破,又说两人显然是真爱,如何如何。
大家也都发现,姜落无名指戴了戒指。
再和楼下至坤的员工一聊,得,霍总也戴了,款式一模一样,敢情两位老板真当正经夫妻了。
等到做喜糖的巧克力和包在红封里的大红包,在两家公司上下发起来,全体员工只有一个念头:这婚结得好!结得呱呱叫!
海城商圈,关于姜落和霍宗濯借着贺寿办婚宴的事,也一度成为了大家嘴里的美谈——双方父母欢喜见证,宾客满堂,冲破俗世成见,可不就是喜事和美谈。
这边,以姜落和霍宗濯夫夫名义的礼,也送到了赵家。
这是这么多年,姜落第一次搭理他们。
赵广源和苏蓝都很高兴。
又有黄/冰冰在一旁道:“还得谢谢霍总,不是他提醒,让我们去了婚宴,姜落的态度也不会转变。”
跟着分析道:“姜落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很温柔的人。谁对他如何,好不好,他心里都分明的。”
“爸,妈,你们放宽心,只要从心底接纳姜落,姜落回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又对赵朔道:“还得是亲弟弟,亲弟弟才能不计前嫌送东西过来。”
“而且姜落每年都给颜颜准备礼物,一次都没有落下。”
“颜颜以前有一个叔叔,现在又多了一个,还都那么厉害。”
“等以后姜落回家,就有两个叔叔一起疼爱颜颜,多好。”
黄/冰冰这么说,赵家人自然听得顺耳,心中也甚是宽慰。
赵明时那儿,他却烂醉了两天。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件事:无论他怎么追赶,无论他多成功,好像都根本不能追上姜落。
这种“追不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赵明时用他写程序的聪明大脑反复推演,竟发现他其实从来没追上过。
甚至连出生,他都比不上姜落。
赵明时心里特别的憋屈。
他又无法不拿自己不去和姜落比较,他根本做不到。
他就是要比,比这比那比一切,可他又偏偏比不过,那种久违的不甘心的感觉,又很快跟着爬上了心头。
他想凭什么!?凭什么!?
他和姜落有足足十八年的差距,他还是大学生,姜落只是个混子而已。
凭什么姜落现在可以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好?
就凭他被人艹屁股、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凭什么!!!
这日,赵明时终于不烂醉了,醒酒了,收拾自己,打起精神,却接到一个电话,姜落的。
姜落在电话那头:“想不想知道当年抱错的真相?”
什么?
赵明时一愣。
真相?
什么真相?
赵明时到的时候,进包厢,愕然发现苏蓝赵广源也在。
他走进,抬眼看了看,才发现这个包厢被中间一道屏风隔开了,屏风另一头明显有人。
他冲苏蓝赵广源点了下头,想到夫妻两人在姜落婚宴上和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膈应,便没有过去,而是在圆桌另一头坐了。
坐下,赵明时便看了看手表,不解姜落约他们一起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抱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意思?
屏风另一头,姜落在圆桌前静坐,面前是一杯茶,茶喝了几口,显然在等人。
没多久,门开了,进来的身影,不是章香萍又是谁?
章香萍一个人来的,姜建民没一起。
进来,姜落示意坐,章香萍在圆桌另一头一屁股坐下,没好气:“你找我干嘛?”
“你又不给我钱,又不让我去你厂里当领导,有什么好见的?”
屏风另一边,苏蓝赵广源赵明时听得一清二楚。
“你找我到底干嘛?!”
章香萍语气很冲。
姜落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启唇:“那些年,我一直有在想一件事。”
“作为你的儿子,十八年,为什么这十八年里,你待我,根本不像亲妈对亲生的儿子。”
“我想了很长时间。”
上一世。
章香萍瞪眼:“哦,我把你养大,你现在说这种话?”
章香萍嘴里没一句好听的,张口就说:“你吃屎长大的?我对你不好?”
姜落很有耐心的样子:“好吗?”
“我三四岁,冬天没有棉服,冻得满手冻疮,要不是王闯他妈看我可怜,拿王闯穿小了的衣服给我,我恐怕早冻死了。”
“是,冻死,”
章香萍翻白眼,“你要真冻死,还能在这儿和我说这些,还能当大老板?”
“狼心狗肺!”
姜落像没听见,继续:“从小,你和姜建民只要上班,不在家,就给我一把钥匙,别说菜,白米饭都不会给我留。”
“我只能在王闯家吃饭。”
“是,是。”
章香萍:“我给你吃屎,别人给你吃金子,所以你现在才能当大老板。”
姜落:“好歹我小时候,姜建民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紧张我,背着我去医院,说我是他的宝贝儿子。”
“而你……”
姜落话锋一拐:“有天我突然就想到,会不会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薄待我。”
章香萍一顿,屏风另一头,赵广源苏蓝赵明时他们三人钧露出惊讶的神情。
什么?
什么意思?